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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暗鴉之不存在的人》第7章
  東京,位於市中心的‘八本木’酒吧。

  大友陣與木暮禪次朗這兩位昔日的同學難得聚在一起。

  現在僅僅是剛剛度過黃昏的傍晚,以酒吧的營業時間來算的話也只是剛剛開始。再加上外面正下著大雨,現在酒吧內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客人。只是,和外面又冷又濕淒清的環境相比,酒吧內散發著的暖氣、以及在激烈討論著的客人,無比顯得熱鬧非凡。和一般的酒吧相比,這間酒吧主打的是昭和風味的古典主題。對喜歡懷念舊事物的日本人可是相當有吸引力。這也是酒吧的主人並不擔憂客人的原因。

  “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麽關系嘛,反正你已經下班了。”

  “但是,我可是公務員——”

  “也沒有說公務員就不能來酒吧的條例吧?”

  “但是——”

  “嘛嘛,即便你說自己是公務員,但是別人也要相信才行吧?”

  “但是……”

  “別但是了,現在就算是犯人光明正大的站在你面前,禪次朗也可能會錯過的吧?”

  經過以上一番對話,木暮禪次朗被大友陣這個損友拉到了這間小酒吧。

  看著自己這位朋友拘謹的樣子,大友只是苦笑著嘀咕‘明明以前是個超不守規則的家夥來著’。他熟絡的和老板打了個招呼,點了些酒菜,然後把雨傘放到存放的位置之後,帶著木暮走到酒吧相對裡面一點的位置。

  “嘛嘛,別老是苦著臉,美食和美酒都會變得難吃起來。”

  “這種說法——”木暮看著依舊嬉皮笑臉的大友,知道他本來性格就是這樣,不理會別人的感受。雖然他自己也是那種非常有主見的人,但是和大友的臉皮還是有相當大的差距。

  “總之,即使你再怎麽著急,不也沒什麽辦法嗎?現在就只能順其自然了。——對方不也差不多到了無所謂的地步了嘛。”大友敲了敲桌子,再一次輕笑起來。

  “……”木暮則是皺著眉頭看他,眼神裡充滿不滿之色。雖然大友並沒說錯,陰陽廳實際上也作出了和這個差不多的決定。但是讓木暮無視正在受苦受難的人民,任由凶手肆無忌憚的進行犯罪這種事情——正義感和責任感十足的他無法做到。

  只是,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明知道自己做不到什麽,如此還要繼續探尋下去。接受人們期待的目光,一邊責備自己的無力一邊又不得不強打精神繼續下去。

  “喂喂……禪次朗,這個喪家犬一樣狼狽的表情,不是你該有的表情吧?”大友揚了揚手說道。

  “唉……”木暮歎了口氣,如今的狼狽模樣,自己確實無法反駁大友。他輕輕說了句:“這樣的事情,我也知道啊。”

  “也是呢。”大友叨念了幾句。

  “喝酒的時候就不應該苦著臉。”——這樣一邊抱怨著一邊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清酒和酒杯。十分順溜的給自己和木暮各自倒了一杯。

  “嘛嘛,總之先喝一杯再說吧。——別那麽看著我啊,反正已經過了靈災的高峰期了,不會有什麽大的狀況的啦。還有……你不是下班了嗎?”大友拿起酒杯,遞到了木暮的面前。

  木暮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散發著酒香的杯子,然後直接拿起酒杯就一飲而盡。就好像要宣泄這些日子自己心裡的不滿一樣,他自己又倒了一杯,再次一飲而盡。

  “喂喂,乾杯是指‘碰杯之後一起喝。’這樣的舉動才對啊。”大友苦笑著,然後也默默地喝了起來。

  “每次來都覺得,這種清酒才是真正的好東西啊。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不懂得享受。怪不得以前的人常常說正宗的清酒是‘太平之酒’。”大友眯著眼睛說道。

  只是明明他自己也只是25、6歲大小,卻喜歡像老年人一樣張口閉口年輕人什麽的。這般的口氣與那如同死木一般枯朽氣息十分融洽。

  木暮看著大友老氣橫生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也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

  “畢竟現在正在體驗著社會的黑暗面和被壓迫的勞動人民的心情呢。——大概有點感同深受了。”

  木暮愣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說起來,我記得陰陽塾的部分教師似乎也加入了夜間調查的隊伍?”他的這個朋友——大友陣自從因為腿傷離開陰陽廳之後,在今年的夏天終於找到了份可以擺在明面的工作。作為陰陽塾的教師,肩負著培育國家下一代陰陽師的重任,明明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才對。只是自從他擔任教師以來,抱怨的話卻變得有增無減。

  “是啊,明明教師只有白天的工作而已,現在卻還要大半夜的起來執勤。最重要的是,明明工作量增加了,那個老太婆卻沒有任何給我加工資的舉動。真是的……剝削也有個限度啊。”一邊露出苦澀的表情說著這些喪氣的話,一邊不停手的一杯一杯往自己口裡倒。

  大友口中的老太婆指的是陰陽塾的塾長倉橋美代。作為陰陽塾的實質掌權者,包括教師們的工資在內的陰陽塾的大事情都是由她決定的。

  剛剛是誰說不要苦著臉喝酒來著?木暮聽著大友絡繹不絕的牢騷話,一邊半撐著身子一邊為自己倒酒。

  “而且……我們明明有那麽多人,但卻僅僅是分成兩隊,而且還要負責不同的地區。真是的,又不是就職的咒搜官,我們白天可是還有別的工作的啊。……就因為這樣,這幾天上課都被學生抱怨了好幾次了。”

  “——說起來,你們那邊也沒什麽有用的情報嗎?”木暮看著好友自艾自怨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明明是陪自己散心來的,現在卻自己自個兒說個不停。

  “有的話早就行動了啊,怎麽還會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說是陰陽廳的家夥們也真是的,再給我努力一點啊。”大友抱怨的說道。

  而木暮則是選擇性的過濾掉大友關於陰陽廳的壞話。‘分成兩隊嗎?’輕輕的念道。

  “喂喂, 著眼點在那裡嗎?”大友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不高興的敲了敲桌子。“不過那個也超過分——只有我和另外一個家夥被區分開來,這樣不就完全不能偷懶了嘛。”

  “另一個家夥?”木暮好奇的問道。這位朋友的實力他最清楚不過,畢竟兩個可是陰陽塾同屆的同學,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好朋友。他的實力並不比自己弱。更別說在某些方面,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畢竟大友陣就是這麽一個可怕的人。

  他被委任單獨調查這點木暮並不奇怪,畢竟以前在陰陽廳工作的時候他就經常是一個人獨乾。但是,另一個和他享有同樣待遇的、最起碼在那位倉橋塾長看來有資格和大友一起行動的教師——

  “啊啊……那個啊。”大友苦澀一笑,像是會想起什麽尷尬、不好的東西一樣。

  “我可沒有聽過陰陽塾裡有這樣一個突出的教師。”

  “嗯。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那個家夥……也不知道老太婆是怎麽把她找出來的。”

  “誰?”看著大友吃癟的樣子,木暮對那個教師的興趣變得更加濃厚。自己這位老友這種樣子可是十分罕見。以他的機敏,在同齡人裡應當不會吃虧才對。

  大友沉默了一小會,才苦笑著說出那個名字。

  “……土禦門冰麗。”

  “竟然是土禦門——?”木暮驚訝的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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