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虎和夏目被束縛之後,鈴鹿就沒有理會他們,完全對他們失去興趣。
原本土蜘蛛是打算過來解決掉春虎他們的,可惜它被已經解決了阿修羅的北鬥攔住了。
二者相持不下,都覺得對方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鈴鹿走向了祭壇正中。
她拿起了一疊紙,那是記載有祭文的都狀,鈴鹿將其緩緩打開。
然後高聲念道:“陰陽師,大連寺鈴鹿,謹此將身心獻於泰山府君,及冥界諸君——”
鈴鹿將記載的祭文的都狀高舉,放出強大的咒力。
咒力充滿整個石台的祭壇,並從禦山的山頂溢出,然後直射向天空。
和詠唱的祭文相呼應,周圍的靈相也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天空也是,有一個黑色的洞扭曲著,流露出不詳的氣息。讓人感覺形成了不同於“這個世界”的時空的錯覺。
那是泰山府君的主神,冥府之主。
掌管人類生死的神出現了。
就在這時,春虎確實感覺到了這些。並不是眼睛看到還是耳朵聽見的原因,而是剛剛形成的鬼視,準確地感受到了這種存在。
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降臨到祭壇之上,春虎僅僅是感受著,就覺得渾身一震——那是超出人類想象的力量。天地都為之改變。
“夏目……那到底是什麽?”春虎驚訝的叫了出來。
“不……不知道,不過……這樣的力量,應該是神明沒錯,但是……為什麽氣息這麽的……”
夏目害怕的搖了搖頭,兩人此時都感到畏懼不安。面對這股強大至極的力量,僅僅是靈氣——就已經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
然而,這份力量卻又散發著無比邪惡汙穢的氣息,不像是神明聖潔的氣息,更像是來自幽冥的鬼神。
“邪惡嗎?”
突然,一個懶散的聲音在春虎和夏目身後響起。
“什麽——”兩人驚訝的回過頭,發現一個看起來差不多10歲大小的金色長頭髮的可愛少女站在哪裡。
“是誰?”春虎驚訝的問道,他覺得眼前的少女十分熟悉,但是又具體說不出是誰。
“你是……龍之介嗎?”夏目看著他,然後臉色大變。
“龍之介?”
“啊啊——是我。”
“你是……從甬道那邊過來的?”夏目看著龍之介,準確來說是看著他身後的某個方向。
“啊啊,是的,畢竟那樣比較快嘛……可是沒想到泰純那個家夥竟然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這個……是有原因的。”
“話說回來,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額……具體說不清楚,反正我是用力過猛,不小心把自己的幻術給破了,一下子沒能修複過來。”
“總之,你們就先適應下吧,順帶一提,這是我本來的樣子。”
“冰麗呢?”
“噢,那個家夥啊……正在和北鬥敘舊中,看上去那個土蜘蛛還是相當麻煩的嘛,真不愧是夜光的遺物。”龍之介笑著說道。“不過你們看起來真是相當的狼狽啊,春虎,夏目。”
“什麽嘛,看到我們這個樣子,你就趕緊幫我們解開這個啦。”春虎看著龍之介笑的樣子,就不打一氣。夏目也是,瞪著龍之介。
“我做不到喲,那些符紙上的咒文全都是那個家夥用自己的血鑄就的,不是她本人自己解開,或者你們依靠自己的力量解開,一般情況下是沒辦法的。不過,看著你們狗趴一樣的動作我還真是開心。”
“全都是自己的血?”春虎聽到這話,楞住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滿地的符紙。
“這些,全都是她用自己的血寫下的?”
“嗯。”說到這裡,龍之介收起了笑容,他認真的看著祭壇上的鈴鹿。“雖然她是個討人厭的家夥,但是這點我必須讚歎她,了不起的咒術。”
“我說,你們兩個不要這麽無神經啦,龍之介你趕緊去阻止她啦。”一邊的夏目看著春虎和龍之介竟然在聊天,氣得大力的拍打著地面。
“對了,龍之介,你趕快去阻止鈴鹿。”春虎也是,意識到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他也催促龍之介去阻止鈴鹿。
“哈?不可能的啦——因為啊,儀式已經結束咯。”龍之介對他們兩個搖了搖手,然後眯著眼睛直視著上空那個黑洞。
在靈的世界裡,此時那個黑洞流出了像是泥巴一樣惡心的液體,從天而降,注入到祭壇上的那具屍體裡面。
此時,鈴鹿也停下了禱告。
她把手中的紙張折疊並擺放好,然後雙手合拍了幾下。在紙張的末端,突然出現了青色的火焰,火焰緩緩的蔓延至整個紙張,一瞬間就燃燒殆盡。
鈴鹿並沒有看向春虎這邊,她緊緊的盯著那個原本已經死去的少年。
她發現少年的手指頭微微的動了一下,然後少年突然就睜開了雙眼。
“哥……哥哥?”鈴鹿感動的大聲的喊著,然後撲過去抱住了少年的身體,發出了高興至極的聲音。
少年也是,直直的坐了起來,他呆呆的看著鈴鹿,然後突然開口道:“鈴……鈴鹿?”
“是我,哥哥。”鈴鹿高興的流出了眼淚,然後更加大力的抱緊少年。
“哇,真是人間悲劇啊。”一邊的龍之介突然陰陽怪氣的說道。
春虎和夏目則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切。
那是什麽——
真的復活了嗎?
人類所不能踏入的領域,褻瀆神靈的領域——泰山府君祭,真的成功了嗎?
擺在他們兩人的面前的是,一個全新的,不敢相信的世界。
“怎麽可能……”夏目面無血色的說道,如果泰山府君祭真的可以復活死人,那麽她夜光轉世的傳聞也——
“不可能吧?”
雖然早就知道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當事情發生在面前的時候,春虎還是嚇了一大跳。
然而,春虎和夏目卻突然感覺到一股違和感和驚悚感。
擺在眼前的,明明是死去的哥哥和努力復活他的妹妹的再會。
明明應當是感人的一幕才對。
但是,卻有種說不出的異樣的感覺,在兩人身上遊走。
而且,最奇怪的是龍之介。
他低著頭,長長的金色劉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是,從他捂住雙肩顫抖,和嘴角翹起的行為可以看出,他正在憋著,十分高興的笑著。
春虎和夏目都沒有注意到這點。
只有從後方趕過來的,和北鬥合力解決了土蜘蛛的冰麗發現了這一點。她皺著眉頭,輕輕的走到龍之介身後,疑惑的看著他。
“龍之介大人。”她輕輕的叫了出來。
龍之介渾身一震,然後停下了笑意,沒有回頭看冰麗,也沒有答話,似乎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聽到自己現在的聲音。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表情,重新看向祭壇那邊。
在鈴鹿那邊,原本叫著鈴鹿名字的兄長突然開始自言自語。
“不夠啊……還不夠,不夠啊!”
然後,被鈴鹿擁抱著的他,突然伸出雙手,抓住了鈴鹿的脖子。
“哥哥?”鈴鹿露出吃驚的表情。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哥哥為什麽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少年則是,露出瘋狂的表情,他的雙眼宛若死水,沒有一絲波瀾。掐著自己妹妹的手漸漸加大力道。
“不夠啊,鈴鹿,給我再多點,再多點,不夠啊!”少年大喊著,言語之中充斥著瘋狂的意味。
這個時候,鈴鹿好像意識到什麽,她張著嘴,痛苦的叫道:“等……等等,哥哥……我會祭出自己的生命的,稍微再等等……求求你了……哥哥”
鈴鹿的臉迅速變得鐵青,她伸出手握住少年的手,想要抵抗,但卻十分無力。
“這……到底是什麽回事?”一邊的春虎看著這一切,十分疑惑的說道。
“我也不清楚,明明是成功了才對,那家夥,大連寺鈴鹿應該是復活了她的哥哥才對。 ”
“那個樣子,是能夠稱之為哥哥的東西嗎?”春虎大聲的叫道。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龍之介大人應該可以替我們解答才對。”站在龍之介身後的冰麗突然開口道。
這時候,春虎和夏目才發現冰麗站在他們的後面。
“冰麗……你什麽時候來的?”夏目驚訝的叫道。
“龍之介,快說——到底是什麽情況。”春虎則是,望向龍之介。
龍之介一下子愣住了,然後他看著春虎,完全一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樣子,看來他剛剛似乎看得太投入了,沒有聽到春虎他們的對話。
“我是在問你,那個到底是什麽情況?”春虎氣急敗壞的在說一遍。
“噢,那個啊,那個可不是什麽泰山府君喲,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冥界君主而已啊。”
“那是什麽意思,龍之介大人。”
“那個可是沒通過泰山府君的許可喲?怎麽可能復活的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很明顯那個鈴鹿的祭祀出錯了。那個不是她的哥哥,只是單純根據本能行動的怪物而已。”
“什麽——”
“不過她還是要為此付出生命而已,只不過……花了這麽大的代價,復活了一個只有本能的怪物嘛……”
“到底值不值得……還真是一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