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雖然龍之介本人百般推脫,但是還是耐不住冰麗的堅持。無奈之下,他隻好一五一十的說出兩年前的事情。
原來比那屋在妖怪世界是一個十分尷尬的存在,它雖然能夠開口言談(雖然完全不知道在哪裡發出聲音),而且表現出一定的智慧,但是本身卻完全無法做到任何事情。
不能移動,也沒有任何力量。
龍之介當時住進去的時候可是相當自由,完全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
不僅如此,比那屋本身的防護能力也低的可伶,就連普通的火如果不解決的話也會把它燃燒殆盡。
就連它自己本身的記憶裡,數十年的時光裡有好幾次都差點被焚燒殆盡,還有生活在它附近的妖怪們都是一些比較溫善的家夥們,所以它好幾次都險象環生。
最後只能依靠著十分微弱的修複能力,花費數年的時光慢慢的恢復過來。
比那屋,就是這麽一個薄弱的存在。
“可是,既然是這樣的話,比那屋可是被雲大人評價4級的妖怪啊。”
聽完龍之介的介紹,冰麗皺緊眉頭。
先前就有說過,妖怪世界裡並沒有房子、屋子、住所的概念。
他們有的只是自己領土、領域的概念。
越是強大的妖怪,領土固然就越大。
雖然其中有不少不介意和弱小的妖怪們共存的家夥,但是身為守護者的‘雲’卻依舊十分盡責的為妖怪們評定等級,並且幫助他們劃分好領土。由於絕大多數妖怪都不注重這些,而且‘雲’和偶爾會鬧脾氣的‘紫’不一樣,是一個十分公平、嚴謹、有人望的妖怪,所以對於他的評價大家都比較信服。
妖怪有四級,作為最高等的4級自然是妖怪世界數一數二的存在。
冰麗、金烏,甚至是‘雲’和‘紫’都屬於這個級別。
當然,就算是4級,實力上也是存在巨大的差異,如此評價只是因為在‘雲’看來,妖怪世界總歸是一個不完整的世界,所以不能允許有妖怪的領土過度的誇大,於是乎在一定標準之上的妖怪都被評為四級。
“嘛,一開始我也是以為雲腦抽了。”龍之介點了點頭,他一開始也是像冰麗一樣感到疑惑,畢竟雖說有些妖怪被評上四級的原因是其本身的特殊性,但是就那個時候來看來,比那屋被評價為四級是相當有水分的。
“龍之介大人,你這樣對‘雲’大人太沒有禮貌了。”
“嘛,那家夥氣度可比‘紫’大多了。總之,你就繼續聽下去吧。”
對於自身被評價為四級妖怪這件事,比那屋本身也為此感到疑惑,它那個時候也同樣疑惑為什麽‘雲’對它有那麽高的評價。
當然,正因為‘雲’從來沒有錯過,所以他才是妖怪世界當之無愧的主人。
就在龍之介入住比那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比那屋的秘密。
說起來,妖怪們的誕生方式有三種。
一種是天生就存在自然界,無父無母,由自然直接孕育而生的天生神獸、妖魔。
一種是各種生靈經過艱苦的修煉,最終慢慢的一步步進化而成。
最後,就是由於人們過於強大的念頭,超乎想象的幻想而誕生的。
比那屋屬於第三種。
經過龍之介的研究之後,他發現比那屋是一個類似‘萬事屋’的存在。
在人類世界裡,過去常常有一些行家,聲稱為了錢什麽都願意做。只要雇主願意付出一定合理的代價,那麽無論是明裡暗裡、好的壞的、大的小的事情他們都會承擔下來。
比那屋則是在那之上的,類似許願屋的存在。
不過,萬事萬物很多時候都是不等價的,像是比那屋這種也同樣逃脫不了這個規則。
想要得到什麽,就要付出在這之上數倍的代價。而且,無論是施加願望的人,還是直接的作用對象,都只能是人類,對妖怪們一點效果都沒有。
當然,最基本的,維持比那屋運轉的,也必須是人類的靈氣。
所以比那屋的功效是在龍之介去到妖怪世界才體現出來的。
聽完龍之介的介紹,冰麗一下子愣住說不出話來。
雖然妖怪有千千萬萬,但是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存在。
不過,話說回來,當時龍之介在測試比那屋性能的時候可是鬧到人盡皆知,就連生活在數百裡開外的妖怪都專程去看熱鬧,沒想到冰麗對此卻一無所知。
由此可見這個冰雪之女當時到底是有多麽的冰冷、不近人情。
良久,她才緩緩的開口道:“這個能力,會不會太過——”
“太過bug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麽想。”看著一臉驚訝的冰麗,龍之介也忍不住露出苦笑。
作為一個合格的陰陽師,對於比那屋這種完全不合理存在他自然很感興趣,當時也是費盡心思去挖掘比那屋的能力,而且還有點自己小小的心思。
既然比那屋是能夠實現願望的妖怪,那麽是不是可以解決一直困擾他身體上的問題?
答案是——
“龍之介大人,既然比那屋只能由人們許願,同時也只能作用在人的身上,那麽對於人類而言,他可是——”
“啊……他可是最‘惡’、最‘被需要’的妖怪啊,專門為人類的貪婪而生的妖怪。”
一臉感歎的說出這樣的話後,龍之介總結道。
“……總之,這也是‘紫’表現的這麽焦躁的原因啦。”
“可是,我們就這樣放任他沒關系嗎?恕我直言,如果任由他在人類世界呆著的話,那可是十分危險的一件事情。”
“即使你這麽說,我也沒什麽辦法啊。畢竟我又沒辦法找到比那屋。而且,說到底,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啊冰麗。你以為我是怎麽樣的一個家夥啊,我可不是春虎那種笨蛋好人,看到別人遭罪我會很開心,看到別人不幸我也會很興奮。比那屋在怎麽鬧事,在我看來也只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呢?”龍之介平淡的說著,就好像說著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事實上,確實是與他無關。
維持比那屋運轉的,不是他當初遺留下的強大靈氣,而是人類的。
只要有貪念,有所奢望,而且不在意自己必須付出的話,那人就能從比那屋那裡獲得他說想要的。
這也是這個名為‘比那屋’妖怪生存的意義。
無論是好的壞的,只要是人類本身的意願,他都會在收取代價之後為他們達成。
這就是妖怪們的通性,他們本身並沒有人類世界裡對於善惡的劃分,僅僅是任性妄為。
“龍之介大人,你又在說這些話了。”冰麗看著又假裝冷血的龍之介,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總是這樣,喜歡說一些討人厭的話,導致大家漸漸的遠離他。或許這樣就是他原本的目的也說不定。死亡的日子終究是要到來,越是感覺自己被關注、被愛著,他就越感到痛苦。
不過,無論別人怎麽看待龍之介,在冰麗眼裡,他永遠都是自己必須保護好的主人。
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
“這樣下去可真是會被所有人都討厭的。”
“什麽嘛,又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龍之介看著冰麗過分灼熱的眼光,很不好意思的轉身快速的走著。
冰麗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緊緊的跟在他的後面。
兩人一時沉默無語,龍之介沒有繼續談及比那屋的話題,冰麗也沒有問出她心中的疑問。
既然比那屋能作用於人身上,那為什麽龍之介沒有許願解決他身體上的問題呢?
這個問題或許沒有答案,或許早已經有了答案,只是冰麗自己不想承認而已。
兩人在加快速度之後,很快就來到了本家的大門。
這裡和上次來的時候有很大的不同,門內門外不在是兩個世界,兩邊的靈氣濃度也基本持平了。不再是過往差距差不多一倍的狀態。
龍之介當時對靈脈的所作所為,導致土禦門本家的巨大結界的消失,現在那份後遺症也體現出來了。
此時,本家裡靜得可怕,就連一個下人都沒有。然而,桔梗之間的大門半開著,隱隱約約之間,似乎可以感受那裡面有某個人影。龍之介對冰麗點了點頭,兩人就徑直往桔梗之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