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龍之介和道滿這兩個人,確實是有一段因由。
兩人第一次相遇的地點是江戶,傳聞中妖怪盛行的地方。因為盛傳那邊是過往眾多妖怪們的百鬼夜行的場所,所以離家出走的龍之介十分興奮的就往那裡跑去。
雖然不是沒有見識過妖怪,也不是對所謂的妖怪特別有興趣,但是龍之介所追求的,並不是現在這些只能依稀察覺到的弱小存在。
他想見到的,是如同北鬥那樣強大的生靈。
現在在日本境內的妖怪們真的十分奇怪,過往明明是有著凌駕於人類之上,擁有著就連自然都能左右的力量。但是現在這一類的妖怪卻所剩無幾,甚至於可以說是基本絕跡了。依舊在人類世界行走的妖怪們大多都十分弱小,弱小到龍之介都看不上眼的程度。
幾百年前那群能夠與陰陽師們抗衡的妖怪們去哪裡了,他們到底為什麽會消失,又是如何消失——這正是龍之介所好奇的地方。
只可惜,他在江戶並沒有找到他所想見的妖怪,反而遇到了同樣在尋找妖怪們下落的蘆屋道滿。
兩人倒是臭味相投,脾氣性格實力都十分合拍,很快的就達成了同盟協議,一同尋找妖怪們的下落。
“這就是我和道滿相互認識的原因。”如同毛毛蟲一般趴在起居室的沙發上,龍之介這般對冰麗解釋道。
而冰麗則是坐到一邊,溫柔的看著他在無聊的擺動著自己的小腿,仔細聽著他講解關於他的過往。
唯有談及龍之介本人的過去的時候,冰麗才會表現得如此安靜。,只會在一旁靜靜的聽著。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龍之介大人你一開始就是打算尋找妖怪世界才前往江戶的?”
“嘛……這麽說也不太對吧。說實話,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有妖怪世界的存在,我只是以為你們大家估計是躲到什麽深山野林裡去了。”
“這樣的話也會多多少少也會泄露行蹤的吧?”
“雖然也有這樣想過,但是這個理由畢竟還算上是靠譜的,雖然現實真的讓我很震驚……畢竟憑空創造一個世界什麽的,這種本事已經算是踐踏了神的威嚴,比之泰山府君祭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妖怪們竟然能做到這點……我覺得正常人都想不到的吧?”
倒不如說……這完全是不可能的狀況。
妖怪和人類是不一樣的物種,雖然不能硬性說明彼此的優劣之分,但是各自也有各自的長處。
妖怪們強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天賦,而人類強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創造力。
龍之介從不妄自菲薄,雖然平時總是一副自己最了不起的樣子,但是他毫無疑問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陰陽師。他對自己有很清晰的了解。
正因為這樣,他完全無法理解那個大結界的構成。
無論是能量的供應,還是結界存在的原理,甚至就連那個結界存在的形式他也不了解。那到底要有著何等的天賦才情,才能創造出那個地方?
想到這個問題,龍之介又不由得沉思起來。雖然一瞬間有無數的方案在腦海裡湧動著,但是卻找不到答案。
或許,什麽時候有機會,讓他前往那個匪夷所思的時代,親自見證那個大結界的誕生,他才能徹底的明白吧。
“說實話……你們當時到底是怎麽做到這點的?幾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妖怪們紛紛都選擇離開人世,前往那麽一個地方?”龍之介用手撐著他的身子,翻了個身,他饒有興趣的看著冰麗,雙眼之中充滿求知欲望。
“末子沒和你說過嗎?”冰麗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末子啊……雖然我也問過她,但是很可惜她也不知道,具她所說的——她是在那之後就誕生的妖怪,所以並不知道過去那段時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而且……不僅僅是她,我問過很多妖怪,他們要麽就是不知情,要麽就是不願意說,搞的神神秘秘的,真是傷腦筋。緊接著就是遇到金烏和你的事情,我一下子竟然忘記了。”
“原來如此。”冰麗點了點頭,她稍稍閉起了雙眼,似乎在回憶著什麽。“龍之介大人,雖然我並不介意告訴你……但是可惜的是……我也並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什麽意思?”聽了冰麗的話,龍之介一下子就皺緊眉頭。冰麗並沒有說謊,在這種話題裡,冰麗從來不對他說謊。那群知道實情的妖怪們也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這件事一下子就變得破朔迷離起來。
冰麗搖了搖頭,再次睜開了她那迷人的雙眼,十分平靜看著龍之介。
“因為我並不知道。”
龍之介看著這樣的冰麗,好像感覺到什麽。
那是極其細小的,不可違逆的東西。
那是纏繞在她身上,構成她一部分的什麽東西。
末子在妖怪世界裡面是出了名的有人緣,所以她也知道妖怪們很多的秘密。她的交際能力在妖怪世界也是一等一的,就連冰麗這樣的冰雪之女她也認識。
同樣的,末子是絕不會對龍之介撒謊的。
這樣的末子, 同樣不知道妖怪世界、那個誇張的大結界誕生的原因,龍之介就覺得很奇怪。
“這樣啊。”
“是的。”
“那……這個話題就這麽跳過吧。”
既然現在得不出個所以然,龍之介很爽快就放棄了。這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問題。對於現在而言,也不是什麽太關鍵的事情。
目前,對龍之介最重要,也是最麻煩的難題是——
蘆屋道滿。
冰麗點了點頭,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那個蘆屋道滿,老實說她也覺得異常棘手。對方不是一般的家夥,不僅是有著強大鬼氣的荒禦靈,而且生前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陰陽師。一般的手法對他而言想必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就連冰麗的殺手鐧,一旦被躲開一次,下次就很難找到機會了。
“道滿這個家夥……雖然他嘴上沒有承認什麽,但是他在東京這邊一定和夏目有什麽聯系。”一想起本家那個漂亮的妹妹,龍之介就覺得滿心的不爽。老實說在他看來,夏目的命運並不算好。生長這樣一個家庭,她的童年並不算多快樂。現在更是……一直有這些不明不白的東西煩擾著她、
“夏目小姐——?”說起夏目,冰麗回想起還在鄉下的時候得到的消息,她驚訝的說道:“難不成是——”
“啊……就是那個,泰山府君祭,土禦門夜光轉世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