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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壞上仙大人》第五十九章 端玉座下弟子
這世間最強大的性別障眼法,就是陳家獨有的逆倫術,據說喝了逆倫靈水的人能長時間維持另一種性別外觀,連鬼修的陰陽瞳都能騙過去。而法術效果加持的時間長短,隻與用藥的份量有關,並不需要特別去消耗靈力。

 “逆倫靈水會在你十五及笄之時失效,在這以後的四年裡,別人怎麽看你,都像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娃,只要小心一點,不會露出馬腳來。”溫小喵變身完畢,陳宇凡一臉痛惜的盯著她,半晌,又歎了口氣,“好看的衣裳我先幫你留著,等四年以後再給你挑吧。”

 這個年紀的孩子本來就清秀水靈,光從外表也瞧不出明顯差異,就連嗓音也沒變化,但兩三年後,溫小喵就會比同齡女娃娃長得高一些,其身高變化更接近男娃,這算是逆倫靈水唯一的副作用。陳宇凡只希望溫小喵將來別長得太高大,孔武有力的姑娘都不大好嫁。

 溫小喵照照鏡子,發覺臉上好像沒什麽變化,但氣質卻截然不同了,她不甘心地在下面掏了一把,還好,並沒有掏出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出來。盡管瘋瘋癲癲那麽多年過去,溫小喵也沒留意自己的性別,但走到這一步,她的性別意識突然就覺醒了。

 居然感到有一絲絲難過。

 以後出恭上茅房可怎麽辦啊?溫小喵很是憂愁。

 雖說沈琅琅和祝教主都是一片好心,可她卻怎麽也感激不起來。以前很多人都說她不像個女的。但真正變成了男的,她心裡還是很抗拒的。

 如果是女扮男裝,她還能接受,可是現在是四年啊,四年之間都要假裝自己是個帶把兒的,每天跟一乾師兄弟們在一起同吃同睡同沐浴,她不覺得自己有那個心理承受能力。

 她如果是親傳弟子就好了,至少獨門獨院的不用那麽捉急。

 再上路時,溫小喵好像變了一點。但到底是哪裡不同了,薛紹又說不具體。她情緒有點低落。

 “小喵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薛紹看看晌午的日頭,習慣地問她。

 “喝你個死人頭!”溫小喵瞪他一眼,氣衝衝地走遠了。

 “薛紹你別管她了,她一向是個母老虎,喜怒無常的。”唐貴瑜被溫小喵欺負慣了。早就沒把她當女的。所以他壓根就沒看出毛病來。

 這一路上,溫小喵都在鬧別扭。

 一方面,溫小喵覺得逆倫靈水這方法也算是在情在理,另一方面,卻又認為能夠想到這樣餿點子的根本不是人,就在她心裡七上八下。念念叨叨不得空歇的當兒,也不知托月教教主坐在大殿裡對著四大護法打了幾十個噴嚏。

 溫小喵走得很不甘心。無端端令行程拖慢了一半,幾人拉著她好說歹說,走到天黑才摸著定天派大門,書著“定天”二字的界碑映入眼簾,溫小喵抬頭就看見白玉門柱之內雲霧繚繞,火燒雲滾之中伸出一道天梯,梯長百裡。直入雲霄,她立馬就嚇傻了。一時別手別腳地站著,隻覺得眼淚在風中飛舞,止都止不住。

 太特麽長了!簡直喪心病狂!這是叫人來修仙還是來修梯的!經這麽一驚嚇,她便把逆倫靈水的事一把扔去了爪哇國。

 他們並不是第一批到達到靈鼎山下的弟子,大門口已經排了兩列長長的隊伍,不過一個個都衣著破爛,臉色狼狽,像是被打劫過的樣子,比溫小喵他們好不了多少。

 溫小喵突然想通了一件事,那些在媧頭村打劫往來甄試弟子,甚至於打劫雜役弟子的行徑,分明是被定天派默許的。打劫前來甄試的弟子那叫試煉,打劫下山辦貨或者倒賣靈石的雜役弟子,那叫磨練,無恥心黑到這地步,當真是曠古煉今。難怪沈琅琅不讓陳宇凡給她換身衣服,這樣破破爛爛的才是常態,要乾淨得一塵不染,那豈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自己舞弊了?

 另一方面,卻也證明了楚修月的深謀遠慮,這貨的心思可不是一般地深沉,鑽空子鑽得好啊,省掉多少麻煩……

 “你們在這兒排著,我們先上山去跟前輩們打個招呼,以後大家就是同道中人了,嘿嘿。”

 陳宇凡與楚修月是同輩弟子當中的翹楚,生得又皮滑機靈,嘴甜討喜,是以往來各派基本暢行無阻,他很快就和沈琅琅乘著紫紋鳥飛走了。

 溫小喵咬著小手帕含淚看著天梯發呆,唐貴瑜看著天梯上稀稀落落的人影,止不住兩腿戰戰,唯獨薛紹還算鎮定。他一門心思還在溫小喵身上打轉轉,壓根沒將這道長梯看在眼裡。

 兩條隊伍,一條長一點,一條短一點,三人很自然都擠到了短的這一邊,滿以為會快一些。

 核對名冊的攤位就設在白玉門柱旁邊,面前一張半七尺玉案,座中一者坐,三者立,四名同樣服色的弟子正忙碌著。坐在正中的那名弟子將人名對上號,其余弟子便挑出記名的玉牌分發給眾人,並輔發一小冊,就算是認可了身份。

 溫小喵打量了一眼,發現這四名弟子都是煉氣中期的水平,中間座著那名文質彬彬的青年修為最高,但也只是煉氣第五重的樣子,四個都只是普通的內門弟子。

 “徐瑤,記名靈蘊真人座下……”玉牌的玉質普通,溫小喵看不出什麽門名,款式有點像衙門的班牌,正面刻著定天兩個字,背面卻只有個靈字,代表著門派和歸屬。外門弟子都只是掛名,很少有機會接受幾位真人的訓導,但即便是這樣,掛名之間也還有點差別。畢竟什麽真人都比不得流山真人,人家好歹是個掌門,沾著名字。也當是沾著了光。

 跟玉牌一道發放的小冊子倒是好看,金邊紅線,裝訂得體,厚厚的一疊,裡邊印的卻不是修行的方法要領,封皮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定天派門規第七次修訂版。”

 四百頁的門規,這還真是,蛇精病!溫小喵立馬就不想入門了。

 雜役弟子不要背門規吧?雖然她自認為記性還不錯,但要花時間背這個。還不如早點滾蛋。

 正想著,前面的隊伍又縮短了幾分,一個聲音傳過來:“江可兒,你可以進去了。”

 唐貴瑜激動地推了溫小喵一把,道:“能不能快點?你看江可兒都進去了!”

 溫小喵聽這名字耳熟得很,抬頭一看。隻瞧見一個著粉裙的窈窕身影往天梯上走去,正面長什麽樣看不清,她撇了撇嘴,道:“早點晚點也是爬梯,你等下爬快一點不就行了?”

 說話間,又進去兩名弟子。溫小喵很快就排到了那四名內門弟子面前,唐貴瑜搶上前去。大聲叫道:“我先,我先,我叫唐貴瑜,上面有我的名字的,我指給師兄們看。”

 座中那名文質青年有些鄙夷地看他一眼,翻翻冊子,道:“唐貴瑜。記名流山真人座下,這是你的腰牌。切記不可弄丟,還有門規,限三天內熟記。去吧。”

 溫小喵心裡一沉,這麽厚的書,隻給三天!嘿嘿吼吼!簡直沒人性!

 唐貴瑜一顆心早飛進大門,哪裡有心情去聽未來師兄在說什麽,他胡亂接了東西,嗯啊數聲,向溫小喵和薛紹擺擺手,打個招呼便頭也不回地奔進那一長串奮力攀爬的人群,眨眼就不見了蹤影。薛紹在後頭搖搖頭,就聽那名文質青年問溫小喵。

 “你叫什麽名字?”

 溫小喵正要回答,徒覺得頭頂一黑,一片陰影蓋過,疾風破空而過,三道疾厲的劍光落下,兩男一女轉眼就到了跟前,那三人都是眼望天,鼻觀頂,趾高氣揚,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眾人眼看來者不善,不由各各退開一步,讓出條道來。

 當先一人收起飛劍,毫不客氣地走到發放腰牌的攤位前,順手將飛劍拍到了玉案上。

 “小子,我問你,你們定天派新晉弟子當中,有沒有個叫溫小喵的丫頭?”

 說話的人,顴骨高聳,身姿強健,額間一道灼亮的朱紅法紋。這不是朱周家的周懷麽!

 溫小喵聽到自己的名字,又看到朱周家弟子的服色,嚇一縮頭,後退一步,就聽排在身後的人尖叫起來:“你還上不上山了?磨磨蹭蹭什麽意思!師兄問你話呢!啞巴了!”

 人群騷動起來,周懷驀地轉過頭來,直直向溫小喵這邊看來。

 溫小喵被那凌厲的目光掃中,頓時心頭涼了一大截兒。她一把抓起薛紹想逃跑,可是手心裡涔涔地全是汗。薛紹聽周懷提到溫小喵的名字,也緊張得不知道要怎麽好,一時隻回握著溫小喵的手,心想,要是一有不對勁,就第一時間帶著溫小喵逃跑。

 可是那朱懷看了好一會兒,又將目光收回去,竟然沒發現她就在眼前。

 至於薛紹,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穿得灰撲撲像個路人甲,朱懷那次在森羅幻象和他打了幾次照面都沒給他留下什麽印象,到這時竟自動將視線跳過了。

 他說得很清楚,這回要找的是丫頭。

 可溫小喵現在已經不是丫頭了。

 陳宇凡沒誇大其辭,這逆倫靈水的效果確實好,溫小喵就站在周懷鼻子底下,居然還能逃過這一劫。幸好,幸好。她暗自拍拍心口,只是剛那一眼,差點害她小命被看短了三年。

 “這位道友,定天派裡有沒有個叫溫小喵的丫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到了定天派,就該守定天派的規矩,閣下如此氣勢凌人,未免太不將人放在眼裡。”座中那名文質青年一臉正直地站起身來,雖然氣勢不弱,但身量卻比周懷矮了大一截,體魄和修為也都遠遠不及。

 周懷拿鼻子輕哼一聲,道:“就憑你這樣的渣滓也敢和我來說規矩,你叫楚修月出來,我有話當面問他!”

 那文質青年昂然道:“楚師叔身金體貴,豈是爾等呼之則來揮之則去,閣下莫要教晚輩為難。”

 他依舊不卑不亢,身旁一名弟子卻得他眼色,祭出一件法器,轉身禦物而去,眨眼便消失在天梯的盡頭。

 周懷聳聳肩膀,上前兩步,欺著那名掌簿的弟子,撮撮嘴,跟著卻是猛地一下將置於面前的玉案拍了個粉碎。

 “別不識抬舉!”那一聲怒吼,震得人心膽俱裂,離得近的幾名應甄弟子竟被震飛出去,跌在地上哇哇吐血,更有幾人當場就斷了氣。

 薛紹因有煉氣初期的修為作底,隻覺胸臆血氣翻湧,不免趔趄了一下,溫小喵與他雙手緊握,又有青罡印護體,倒沒被震得太慘。只是兩人的臉都有點白。

 周懷咬牙道:“我再說一次,叫楚修月滾出來見我!”

 那文質青年將名冊交給身邊的同門,踏前一步,凜然道:“閣下這是打定了主意要鬧事了?”言罷, 竟翻掌抽出一把戒尺。

 定天、朱周、青陽三派修者多半用劍,用尺的倒是少見,周懷看那弟子拿出的不過是件下品法器,當即輕嗤一聲,祭出了自己那把帶鉤的長劍。

 人群向四周擴開,為免殃及無辜,前來應甄的弟子都被疏散開去,場中清出一大片空地來。溫小喵與薛紹兩人退得最快,趁著大門禁製解開,便搶先站在了白玉門柱之前的仙鶴上,將臉藏在了鶴身後面,居高臨下,把場中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不是他們不想逃走,只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往外跑和往裡跑都是一樣的效果,太扎眼了。兩人都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我周懷劍下不走無名鬼,小子,有種就報上名來。”周懷抬抬下巴,不可一世。金丹期的修士對煉氣期的修士,這不是大人打小孩麽?

 那名文質青年一揮戒尺,淡聲道:“定天派,端玉真人座下弟子,厲言。”

 PS: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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