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數次與地頭蛇的單挑群毆,趙磊變得精了。撂倒歹徒後,他並沒有貿然出擊,而是撿起手槍,躲進暗處,觀察著地下車庫動靜。
正前方幾十米遠處,就是輸變電箱所在,有一高一矮兩個人站在那兒,幾根立柱擋住視線,看不清這兩人是誰。車庫四個方向,各有一名歹徒把守,聽到槍響,有人立即拉動槍栓跑了過來,另兩個離得遠的殺手,一左一右也朝這兒摸來。
“為什麽開槍?有什麽動靜?快回話。”來人邊跑邊喊。
趙磊掂掂手槍,倒過來倒過去看了會兒,發現自己根本不會用。據說手槍有後衝力,沒有經過訓練開槍,力量把握不準,很容易反傷自傷。軍訓時倒進行過實彈射擊,不過那是步槍。
他沒有寄希望於用槍結果來人性命,而是借著汽車掩護,撿起塊磚頭當掩靠物,偷偷地把槍豎起在車頂,將幾枚牙簽含進嘴裡,跑到了車尾。
來人跑到安全通道門邊,低頭見到被趙磊擊倒、氣息全無的同夥,立即雙手握槍,剛想高喊,趙磊搶先一步開了口:“正前方車頂,我已經瞄準你了,舉起手來。”
歹徒本能地抬起頭,黑洞洞的槍口正面衝著他,嚇得“刷”地就舉起了手。手舉到半空,突然看清槍後根本沒有人,手槍是被一塊磚頭靠著豎放的,馬上縮手舉槍準備射擊。
說時遲那時快,趙磊魚躍龍門般從車尾處躍出,借著雙手猛烈一推的力量,單腿衝前,炮彈般朝歹徒射去。
“踢磨臂的味道嘗過沒?”
剛開始磨豆腐時,絡腮胡子讓他練的,正是往洞中加完料後,順勢一腳踢動磨臂旋轉。如今全神貫注,畢其功於一踢,力透千鈞,勢不可擋。
“咚!”準確地踢中胸膛。
然而,畢竟忌憚著他手中的槍,趙磊不敢迎著槍口出擊,側面進攻使得時間耽誤,單腿踢中歹徒胸膛,雙掌大刀般朝他腕間砍去時,還是晚了半拍。
“砰!”一顆子彈擦著他肩膀飛去,接著“哎喲”一聲,歹徒腕骨如同斷裂般,軟綿綿地癱了下去。
趙磊接著一記勾拳,“咚”地命中歹徒下巴,借著去勢,返身回旋,穿心腿近距離命中了歹徒心窩。這家夥連反應時間都沒有,“辟裡啪啦”照單全收,最後那記穿心腿,力量實在太大,身子騰空而起,平飛向後,“啪幾”在牆角變成了一團稀泥。
兩聲槍響,隨後趕來的殺手再不敢怠慢,朝著閃動的人影扣動板機,“砰砰砰”槍聲大作後,輸變電箱旁的兩個身影,突然間消失了。
車庫的槍聲,顯然驚動了商城裡的歹徒、顧客,和外面的軍警。被挾為人質的顧客本就驚魂未定,聽到槍聲,以為歹徒開始殺人,尖叫聲突然響起,有人四散奔逃,歹徒為了控制局面,照著亂躥的人群就是幾槍,有人倒地受傷。
對面樓頂的指揮官,見到商城形勢混亂,又聽到槍聲是從地下車庫傳出,摸不準到底發生了什麽情況,為了顧客安全,下令狙擊手全面開火。
“哧哧哧……”狙擊子彈劃破空氣,從四面八方而來,準確地鑽入預定目標體內。
狙擊手開槍,是預定的強攻信號。守候已久的突擊隊,隨即扔出煙霧彈,向商城強攻而來。
趙磊被左右兩人不間隙的射擊,壓得抬不起頭來,他沒有戰鬥經驗,無法從子彈射擊中,判斷出敵人下步行動。因此他根本沒辦法,趁敵換彈匣之時縱身而出。
“滋滋……滋……”變電箱旁,突然響起撕心裂肺的高壓電流碰撞聲,這聲音,趙磊非常熟悉。在地鐵對壘光頭時,就是先從引發高壓電流開始。
站在變電箱旁的其中一人,正是瘦子,他已經等急了。黑豹說好的,如果老A十時還沒釋放,就立即實施計劃。現在十時已過,是該行動了。目前從樓上傳來的響動來看,營救隊展開了強行行動,同夥不太可能安全撤離了。
那就讓一切在燃燒中顫抖吧!
火花四濺,只等高壓到位,接通電線。
趙磊心裡那個苦啊,活活聽著高壓電流的“滋滋”聲,卻被左右兩名歹徒死死壓在車旁,而且四周無路,歹徒只要跑過來,自己就是死路一條。
憑之前對光頭一戰的經驗,這高壓電流不過幾秒鍾,就能達到通電條件。
拚吧,死也死個轟轟烈烈!
想法已定,他中氣上胸,急速貓起身準備突襲。
“砰,砰砰!”
對面安全門被一腳踢開,劉警官左手右手兩支槍,照著晃動的歹徒疾射。
他來晚了,來晚的原因,在於載著趙倩駛出城都市後,突然想到一件事,調轉車頭往湯無雙的出租屋去了一趟。等他一路鳴著警笛,風馳電掣般趕到高亭縣時,局長比他早到一步,商城強攻也已開始。
混亂中,趙倩一眼望見了表哥正護著父母往外跑,她尖叫著拉起父母,將他們送到安全區域,回身發現劉警官已經拿著槍殺進了商城。
在開車奔赴高亭縣途中,劉警官和趙倩已經通知局長,關鍵在於地下車庫的輸變電箱。然而,這違反常識的建議,並沒有被過度重視,營救部隊只是作出了派部分兵力突擊地下車庫的安排,重兵則布置在營救顧客,和立即搜索爆炸物上。
商城強攻成功,裡面亂成一片,阻礙了突擊隊計劃。劉警官不顧一切,單身殺入地下車庫,正好聽見裡面傳來不絕於耳的槍聲,他判斷出趙磊被圍,情急之下踢開大門,暴雨般展開了射擊。
變化,僅在瞬眼間,趙磊看到劉警官身影,就明白了什麽事,趁敵避讓之際,瘋狂地朝變電箱旁跑去。
瘦子一團火球在手,雙掌朝前猛揮,火球隨即分散為六道強電流,準確地向六根高壓線路覆蓋而去。
這六根高壓線,通向商城六個最重要部分,一旦線路隨受不了超高壓,將會迅速爆燃,其爆炸威力,絕不亞於任何烈性炸彈,頃刻間大樓成為一片灰燼絕不是空想,何況一二樓塗著新油漆的無數家具,將會在爆燃中率先被點燃,漫天的煙霧,使剛剛處於撤退中、還亂成一片的人群窒息倒地。
趙磊沒有任何選擇余地,急縱之時,早就含在嘴裡的幾枚牙簽,閃電般朝瘦子射去。那是給豆腐蓋日期戳時,練出的一手好功夫。
瘦子抬眼見有人瘋子般撲來,空中幾根東西則如箭而近,雙掌一翻,“滋滋……”一道強閃電將牙簽團團覆蓋,連燒焦的味道都沒有,牙簽就消失了痕跡。
“飛蛾撲火!”瘦子輕蔑地吐出一句,雙掌一翻,烈焰重新燃燒。
“老子是來滅火的!”趙磊咬著牙吼道,雙掌也是一翻,乒乓球大小的暴衝氣團躍然掌上,推動真氣,氣團慢慢變大,很快到了皮球般大小。
瘦子嚇了一跳:“咦,你這是什麽?”
“你的天然克星!”趙磊並沒有把氣團朝瘦子推出,而是定定地打量著他掌中的烈焰動向。
瘦子“嘎嘎嘎”笑了幾聲,“我還沒聽說有克星之事,燃燒吧烈焰,地獄裡說午安!”
說話間,雙掌猛地揮動,烈焰閃著耀眼之光,火團中帶著“滋滋滋”不絕的高壓電流聲,疾速朝變電箱六根果露的高壓電纜撲去。
“滋……”高壓電纜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暴裂聲。
“我還等著說晚安呢!”就在瘦子揮出烈焰之時,趙磊也是雙掌向前猛推,暴衝氣團後發先至,就在烈焰團團覆蓋電纜的同時,暴衝氣團死命地繞住了它們。
透明如純淨的氣團,阻擋了烈焰去路,如同水與火陌路相逢,在“滋滋滋”驚心的聲音中,暴衝氣團內卻無聲無息,然而死死將電流扼製在電纜起端,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瘦子臉上露出驚愕之色,深吸氣,身子緩緩下蹲,驅動畢生功力, 企圖衝破暴衝氣團。
趙磊也是凝重如山,慢慢屈膝下蹲,瘦子的功力,令他有種無法抵擋之感,然而只要烈焰突破他的屏障,大爆炸就在一兩秒鍾之內,上千人的生命就將灰飛煙滅。
變電箱旁如同電焊工在作業般,“啪啪啪啪”的火花不斷濺射開來,趙磊和瘦子,以相同的姿勢,半蹲,雙掌平推,一個掌中湧動著波形氣浪,源源不斷地湧向暴衝氣團;另一個則是“滋滋”亂響一片,分明是高壓電流奔向烈焰團,然後被暴衝氣團扼住去路,原地崩濺出無數火花。
金屬的變電箱通紅一片,若不是暴衝氣團減弱了高壓電流,恐怕此時它早就被熔為液狀。
劉警官與兩名歹徒的激戰聲,終於吸引了兩名突擊小隊,然而這幾人都對地下車庫不知情,殺入車庫後,立即成了歹徒射擊的靶子,一通對射,兩名隊員受傷昏迷。
這寶貴的時間,卻也給劉警官贏得了千載難逢的機會,他連續擊發,準確地爆了兩名歹徒的頭。
換好彈匣,飛般向變電箱跑去,當他看清趙磊姿勢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趙磊面如土灰,冷汗淋漓,雙掌間雖然氣浪依舊,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全身在不住地顫抖,連轉眼望一眼劉警官的力氣都不可能再分散了。
瘦子略佔上風,催動烈焰,帶著揪心的聲響,將氣團步步逼退。
形勢危如累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