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詩嫣和張芊蕙回校,途中又耽誤了半個多小時,當趙磊匆匆趕到酒店時,夏鄧平已經等急了。
“說好了馬上趕來,怎麽這用了這麽久?找路邊太婆雞去了,味道不錯吧?”
兩人家境都不富裕,學校裡沒哪個美女看得上他們,常相互戲謔隻配找路邊又老又醜、炮戰一次二十元錢的便宜貨。夏鄧平有沒有去嘗過太婆雞,趙磊不知道,但一提到這三個字,他就由衷地犯惡心。
“去去去,神馬太婆雞,哥剛才去泡的是個極正點的馬子。你小子若望上一眼,保證四肢癱瘓,半身不遂。”
“啊哈,吹牛本事大有長進!”夏鄧平甩手丟過來套保安服:“磊哥,穿上,省得被經理看到,說我跟人聊天耽誤工作。倆保安一起值班,經理認不出來。”
“你電話裡說的那兩個神秘人,長什麽樣,是不是酒店住客?”趙磊邊穿邊問。
夏鄧平搖著頭:“長相沒看清。不過,我可以肯定,他們就住酒店裡。兩個外地人,誰會沒事逛到這麽偏僻的地方呢?磊哥,最近酒店客人突然多了起來,我覺著不對勁。”
趙磊掏出煙扔給他一支:“不對勁在哪兒?”
“我發現,有很多氣宇軒昂的客人,舉手投足間貴態十足,應該都是過慣了富足生活的。看他們出手大方,住五星級大酒店毫無難度。磊哥你知道,我們這家酒店不過是普通的,連星級都沒有。你說怪不怪?”
富人入住平民酒店?這事挺怪。趙磊想起了劉警官的一句話,說是某個組織要以川省為窩點。難道,這個組織選擇了這家酒店?還是酒店隻是他們的一個接頭點,老巢別在他處呢?
“下等兵,那個手指能點火的人,你確定沒看錯,不是用打火機?”趙磊想確定一些細節。
夏鄧平有些不樂意:“磊哥,雖然小弟眼鏡賽過酒瓶底,可是火在那兒冒著,都看得一清二楚呢。火苗是從指尖那個部位冒出來的,是食指。你看,小弟連食指中指都分得清,有沒有打火機會不知道?”
“魯省口音的那人,有沒有什麽異常?”趙磊追問。
夏鄧平努力回憶了下,搖搖頭:“沒有。魯省口音看來是對方的上司,講話有些威嚴。我記得,用食指點火的那人,管魯省口音叫黑豹,十分恭敬的樣子。”
“黑豹?”趙磊回味著這個代號,隱隱覺得像是特工的代號,“下等兵,你在電話中說,他們在商量閃電計劃的事,確定計劃的名稱就叫閃電?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聽見關於計劃的一兩句話。”
“啊沒有磊哥,在你來酒店的這一個小時,小弟我已經想了幾萬遍了,當時被嚇蒙了,兩腿打著哆嗦,隻惦記別被這倆貨發現,哪有功夫聽他們講話。再說,兩人聲音壓得像蚊叫,想聽都不定能聽得清。”
趙磊諄諄誘導,拚命想叫夏鄧平回想些細節出來;可憐的夏鄧平,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兩人磨唧著,不知不覺夜已深沉。
趙磊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覺得這家酒店,就像亞馬遜流域的那隻蝴蝶,輕輕地扇了幾下翅膀,卻在幾周後於數千公裡外的北美洲,引發了場大風暴。蝴蝶效應起於不顯眼處,這家酒店又是哪些地不引人關注,不明勢力選擇它,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因為,帶著超能力的人,正莫名其妙地朝川省匯集。
自5月2日至今,連續不明事件,使整個天都變了樣。聽劉警官透露,我國抓獲了一個什麽組織的緊要人物,不明勢力妄圖製造惡性案件,迫使我國放人,並且選擇以川省為重點。
而自己,發現了24號精神病人的血樣異常情況,順藤摸瓜,由他寫的數字發現玄機,挽救了80余名乘客生命,神鬼不知地挫敗了不明勢力的爆炸陰謀;
24號病人十多年前的漫畫書《超能王》,主人公居然極像自己,漫畫的結尾卻是場不知時間、不知地點的大爆炸,整座商城包括上千人生命都毀滅殆盡、超能王能力消失――這,是威脅我國的不明組織精心策劃的嗎?
湯無雙的暴衝力、飛行能力;神秘姐姐能讓時間停滯,從而尋找著時光之門;夏鄧平發現的食指能冒火的瘦子……唉,世界好像有些亂哈。
漫畫書裡,李詩嫣竟然是超能之花,她的超能力到底體現在什麽地方?怎麽從來沒發現呢?
還有,24號最新的漫畫裡,自己居然要跟禿鷲決戰一場,禿鷲又是什麽角色,決戰又在何時,打敗他對最後的商城大爆炸,又有什麽作用呢?
趙磊的思路,長久地停留在最後這個問題上。但24號病人既然準確畫出了這幅畫,說明禿鷲在整起事件中,也是個重要的人物,隻有按照漫畫提示,徹底擊敗這混混,24號才有可能畫出新的漫畫。
而所有漫畫的走向,必定是最後那場導致整座商城毀滅的大爆炸!
一輛汽車開著遠光燈疾速而來,“吱”地急刹在了酒店門口。
“在在,他們都在。老大你看,姓趙的和姓夏的,果然都在酒店。”
車裡傳出囂叫,接著車門大開,禿鷲頂著油光鋥亮的光頭,右手纏著雪白的紗布,趾高氣揚地跳下車來。他手下的小弟蜂湧而上,將趙磊和夏鄧平團團圍住。
這夥無賴,在咖啡館憋了一肚子氣,想著和趙磊或大或小有些關系,在包扎完傷口後,便尋到了這裡出氣,順便再吃頓霸王餐。
禿鷲見到穿著保安製服的趙磊,“噗”地樂了:“姓趙的,窮得揭不開鍋,還是被志願者隊伍開除了,居然到這兒當起保安賺外快了?”
趙磊送了白眼給他:“咳咳,體驗生活麽。”
摸摸光頭,禿鷲突然想起了什麽,返身又坐回車裡,“咚”地關上了車門。
這一幕,把眾人搞得一頭霧水。
禿鷲在車內點上根煙,用手指點點趙磊,氣焰囂張地命令道:“小保安,給爺開門!”
趙磊冷冷地盯了眼這神氣活現的家夥,全身凝足了勁,既然24號漫畫書提示要和這渣決鬥,今晚正是好時機,那就現場開戰吧!
夏鄧平見勢不妙,卻拱背縮肩,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走上前去想打打圓場。
禿鷲揮了揮手:“你滾,叫姓趙的保安給爺來開門。”
給客人開車門,是酒店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不管是服務生還是保安,凡是正好在車旁的,都有這個義務。
見趙磊凜然站著沒動,矮冬瓜皮球樣滾了上來,此人最擅拍馬溜須、狐假虎威,因此深受禿鷲歡心。前段日子趙磊三番五次受到糾纏,都是這小子打前哨。
“姓趙的,擺尼瑪的什麽臭架子,禿鷲老大命令你開門,聽沒聽見?耳朵長反了?”矮冬瓜噴出口腥臭的唾沫星。
趙磊的目光,冷冷地盯著矮冬瓜,沒吭聲。但怒火已經壓製不住,省散打隊隊長所教套路,挨個在腦海中盤旋,他決定先廢了矮冬瓜,再激怒禿鷲決一雌雄!
“再不開門,向經理投訴了!”矮冬瓜開始叫嚷,“瑪的什麽破酒店,連開車門的人都沒有,傳到網上去,搞臭它!”
禿鷲威嚴地用手指彈彈煙灰:“姓趙的,咖啡館裡你拚死保護著李詩嫣,這回兒怎麽了?給爺開個車門的勇氣都沒有?你丫的就一破落戶、窮小子,爺一根手指就能撚死你!開不開門?老子數到三,若不開門,兄弟們給我準備家夥,砸了丫的!”
“一!”禿鷲凶狠地盯著趙磊,數出第一個數。
夏鄧平不相信似地盯著趙磊,剛才禿鷲所說“拚死保護李詩嫣”的話,給了他莫大刺激,難道,趙磊說的“泡一個極正點的馬子”是真的?
“磊哥,實驗學校校花都給泡了?”夏鄧平靠近趙磊, 輕聲問道。
“二!”沒等趙磊回話,禿鷲的聲音變得更加凶狠。
趙磊雙目光突然精光四射,等著禿鷲的“三”字出口,就將先發製人,把矮冬瓜扔到車頂去。
夏鄧平有些變臉:“磊哥,這幫家夥說得出,做得到,別砸了小弟的飯碗。求你了,忍口氣,算給小弟個面子……”
這家酒店的保安,是夏鄧平唯一的生活來源,如果因為他朋友冒充保安在酒店門口打架,經理不廢了他才怪。
趙磊突然間仰天一聲長歎,泥妹啊,千算萬算,原來老天算準了今晚不宜決戰!老子性命可以不要,朋友的飯碗不能不保啊!
伸出拇指,緩緩掃過鼻尖,點了點頭,努力咽下一口氣,在禿鷲“三”字出聲前,走上前去,左手順從地拉開車門,右手搭在車框頂端,以標準的開門禮恭迎禿鷲下車。
“尊貴的客人,本酒店熱烈歡迎您大駕光臨,下車請小心。”半彎著腰,趙磊以迎接每一位客人的恭敬語氣說道。
禿鷲懶洋洋地下車,左巴掌就滿意往趙磊臉上拍來,趙磊借著關車門的勢側身讓開,時機掌握得分毫不差,不露破綻。
禿鷲一愣,沒多想什麽,便輕輕拍了拍趙磊的肩:“唔,小子,早這麽對待爺,不就對頭了?記住,像你這種窮鬼、窩囊廢,若是今後再惹惱爺,爺跺跺腳都能震死你。兄弟們,上樓,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