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菜般將矮冬瓜切成稀巴爛,趙磊心頭不僅沒半分喜色,反而更顯憂心忡忡。禿鷲他們,已經投入了黑豹懷抱,這從石子宕口兩人的默契程度,就已經顯示了。如今,禿鷲已是條忠實走狗,在秘密忙著什麽事。
派人打入省血液中心化驗員這個崗位,說明他們也在獲取血樣。或許,黑豹所在的神秘組織,也知道了基因序列遺失、又能自我重組獲得超能力者的秘密。
然而,自己對於這個組織,至今卻一無所知,怎麽和他們較量,怎麽製止那場潛在的商城大爆炸,從而既拯救上千人生命,又使超能王能力不致於消失呢?
回到寢室已是晚十一時多,他呆呆地坐在窗前,一支接一支地抽悶煙。
寂靜中,夏鄧平突然喊了起來:“磊哥,學校論壇裡有人嘲笑你!”
趙磊微微一愣。他在學校裡,低調做人、和善處事,與任何人都沒有什麽糾葛,就像沙灘上的一粒沙子那樣,毫不引人注目。那些有身份的學生,甚至跟他多講一句話,都會覺得自己掉價。今天,會是誰突然要以論壇這樣公開的場合,將他揪出示眾呢?
彎腰湊近細看,論壇上一條主帖,下面的跟帖已經到了第三頁,顯示著越來越高的熱度。主帖就是那個矮冬瓜發的,嘲笑今天在籃球場被禿鷲戲弄得沒有還手之力。
他淡淡地笑笑,明白矮冬瓜向他主子告過狀了。禿鷲火冒三丈,這是引蛇出洞,讓趙磊上網接招,然後他們師出有名呢。
跟禿鷲,遲早有場你死我活,這是命運決定了的,雖然老子到現在也不知道,打敗這個小混混有什麽好處——呵呵,當然打得過打不過,咱先擱過不提啊。畢竟禿鷲從小練散打,自己僅僅經過了名師一個多月的指點。誰高誰低,真還說不準呢。
夏鄧平卻啥也不知道呢,見趙磊不予理睬,以為磊哥露怯,便十指如飛,在某款軟件上輸入一大串指令,軟件上,很快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數字。
“磊哥,這些網名的IP地址顯示,他們都來自體育學院網絡。要不要我叫一批網友來,罵得他們吐血?”
刹那間有些感動。人與人,患難之中方顯真情,夏鄧平窮得叮當響,但處處護著他。那晚在酒店門口,也是這小子率先挺身而出,把為禿鷲開門的事攬到了他自己身上。
“不用。”趙磊掩飾著內心的感激,“兄弟,這種人渣,理他們幹什麽?”
夏鄧平樂了樂:“嘿嘿,磊哥,照例怕了不是?其實你不用那麽膽小,我叫來的網友,全部是匿名IP,誰也抓不到證據的。”
趙磊無奈地苦笑了笑,丫的說老子怕?以前或許對,可是近段時間苦練功夫,得到了高人指點,泥妹的說老子怕?
可是這些話,能對夏鄧平說嗎?
“好好,下等兵,算哥怕了。哥隻想低調做人,體育學院那幫肌肉男,愛怎麽搞都隨他們吧,你別給哥挑事。”
“校花李詩嫣那事,你怎麽解釋?你看,矮冬瓜這個腦殘發帖,說那晚若不是你突然出現在咖啡館,禿鷲也不會受傷。他說你那晚怕得瑟瑟發抖,像傻了似地哀求禿鷲饒命……”
“我靠,黑白顛倒!”趙磊強忍怒氣,“下等兵,那晚若不是禿鷲倉皇而逃,哥扒了丫的皮!”
“哦,磊哥威武,磊哥神功蓋世!”下等兵拖著長音,不屑地回道:“可是磊哥,你會武功嗎?還扒了禿鷲的皮,知不知道這小子可是打遍川大無敵手。”
趙磊乜著眼:“切,小子,哥身懷絕功,難道也要通知你?”
下等兵頭也沒抬:“切,切了你的小J/J。磊哥,吹牛也要講本錢啊,你若身懷絕功,今晚亮一招看看?喏,你從四樓給我跳下去,五分鍾內毫發無損地從大門進來,小弟立馬大操大辦,敲鑼打鼓,拜你為祖師爺。”
“得得,下等兵,哥徹底被你打敗。”趙磊舉手作了個投降狀,又燃起根煙,走回窗前,默默地盯著漆黑的夜空。風暴正在刮起,自己卻不知它起於哪裡,煩啊!
“氣煞我也!”寂靜中,下等兵一聲怒吼,“磊哥,矮冬瓜罵你越發凶了啊,你若堅持不回應,兄弟可要砸電腦了!”
“砸吧,別怕,兄弟!”趙磊猶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隨口應道,“這場腥風血雨過後,兄弟我若不死,下等兵,哥答應一生都罩著你!”
“啥?”夏鄧平顯然被這句豪言壯語嚇蒙了,抬起頭,“磊……磊哥,今晚你沒喝多吧,怎麽盡說胡話?你碰上什麽難事,居然到生死邊緣了。要不要兄弟在黑客網站,叫些高手來幫你?”
“呵呵。”趙磊自覺失言,伸了個懶腰,“該來的,一定會來。哥獨自能應對!”
第二天是周日,昨天球賽被何白濤攪了局,醫學院球友都覺不過癮,大清早就把趙磊和下等兵拖了起來,醫學院自己打對抗賽。
樓上樓下聽到約戰聲,群起響應,一時間全班男生到了大部分。全是光棍沒勁啊,班長等人朝女生宿舍亮開嗓門一頓勾/引,住校的女生梳洗乾淨,風情萬種,帶著餅乾牛奶就上路了。
李詩嫣和張芊蕙照例被趙磊扯著嗓子喊下了樓,眾星捧月般來到了現場。
有天仙美女督戰,這場球賽打得比NBA還富有血性和觀賞性,連外系的男生也聞腥趕來,一時間,籃球館內人聲鼎沸,像是在舉辦一場校級對抗賽般熱鬧。
打完上下半場,比分比較和諧,平分。女生們不乾,嬌叱著定要分出你死我活。
雙分重新入場,弊腳裁判鳴哨,加時賽開始。
哨聲落地有三秒鍾,卻誰都沒有動——禿鷲,頂個明晃晃的光頭,領著七八個精壯的走狗,手捧西瓜,威風凜凜地走了進來。有靠山在,矮冬瓜自然一馬當先大搖大擺,率先走了過來。
“啪啪啪”,西瓜皮被扔得到處都是,有一塊滑滑梯般滾到了趙磊腳邊。
“這種爛水平也打比賽,體育學院高手表示很鄙視!”禿鷲先是“哧哧”將西瓜籽吐了一地,才揚脖高叫。他的手,好了大半,又開始神氣活現了。昨天聽說矮冬瓜被趙磊打得滿地找牙,覺得難以置信,今天非要親自出一匹馬,踩死趙磊不可。
禿鷲原本是徑直衝趙磊來的,但見到站在身後的李詩嫣,兩隻眼睛“刷”地就直了。他換了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朝趙磊揮揮手,神情極度不屑:“窩囊廢,讓開,爺要跟李美女說說話。嘿美女,何主席可天天想著見到你哦。”
“朋友,別沒完沒了,趁早回去吧。”趙磊不再保持沉默。
“啊?哈哈哈……”禿鷲囂張地高笑著:“窩囊廢叫我回去,哇塞,窮鬼哎,我好怕好怕哦,兄弟們說說,爺此刻怎麽辦才好?”
“打得他屁滾尿流!”嘍羅們眾口一辭,看得出,平常沒事時他們經常這麽訓練。
禿鷲萬分不情願:“窩囊廢,爺真的不想動手,兄弟們實在看不下去,這叫民意,懂不?你這身板,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拆散,到時讓醫生重新組裝,是要花很多醫藥費的。嘖嘖嘖,窩囊廢你人窮氣短,拿什麽去醫院動手術?”
“拿你項上人頭!”趙磊聲音不高,全場聽得一清二楚。他,已經忍無可忍。
禿鷲嘖嘖嘖惋惜著,搖了幾下頭,突然沉下臉來,手指直指趙磊:“讓開!”
趙磊咧了咧嘴,聲音不輕不重:“姓沈的,別犯傻勁。”
禿鷲大名沈萬,平常沒人敢叫“姓沈的”這三字,全場憤怒中帶著驚訝,大家對禿鷲該避則避,能忍則忍,誰敢這麽硬氣講話?
禿鷲湊上臉去,不相信似地盯著趙磊:“窩囊廢,你不知道老子是學校裡散打高手?我是強者,是最強者!你不怕?”
“雖強必誅!”趙磊惜字如金。
“嘖嘖嘖……”禿鷲撓著光頭, 裝出嚇得渾身顫抖的樣子,往後退了數步。突然間猛轉身子,左虛掌掏心,右實拳迎面,往前大跨一步,雷霆萬鈞地襲來。
風聲呼嘯而至。
趙磊腳尖微勾,旁邊的西瓜皮悄無聲息朝前滑去。
“啊啊……啊……”
“哧……咚……”
“媽呀,疼死老子了!”
剛才,禿鷲最後一腳弓步向前,分毫不差地踩在西瓜皮上,頓時像冰上芭蕾般朝前急速而去。趙磊剛才身影半分未動,此時疾速轉身,將身後的李詩嫣半抱入懷,兩人轉了小半個圈,禿鷲風一般擦著身子滑過,趙磊神鬼不知地按了下他腰,速度陡然加快,帶著巨大慣性,狠命撞到籃球鐵架上,轟然倒地。
“好,該死!”
“天意!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哈哈,禿鷲你再強,強得過西瓜皮?”全場掌聲響成一片。
李詩嫣發力從趙磊懷中掙扎而出,俏臉紅紅的。
嘍羅們抬著禿鷲,再次落荒而逃……
這回,所有人都看清了,是趙磊踢飛西瓜皮,禿鷲會善罷甘休嗎?
果然,入晚時分,當趙磊去了趟精神病院、詳細觀察了24號病人的情況後回來,推開寢室門,下等兵哭喪著臉說道:“磊哥,我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