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這世間的規律是客觀存在的，不會以為唐堯的賢明而存在，也不因為夏桀的暴虐而消失。

　　不會因為經過聖人闡發而存在，也不會因為沒被聖人發現而消亡。至於沒有發現所有道理的聖人，那就只能接受“聖人”這兩個字的諷刺。

　　不會因為有人寫了《易經》《論語》而存在，也不會因為沒有被寫進類似的書而消亡。隻記錄了部分天道的書籍，其內容觀點難免有失偏頗。至於說某本書中存在什麽天道，那當然更是扯淡。皇皇巨著如大英百科全書，也不敢說包含世間所有的規律道理。

　　於是乎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士大夫們，很快就被接二連三出現在後續花車上的東西給震驚了。

　　“那，那是什麽?”

　　“什麽什麽?”

　　“弓箭旁邊上的那把刀，怎麽從來沒見過?”

　　“那是處理皮革的時候才會用到的刮刀。”

　　要不是旁邊有人在不停地介紹，就連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翟心怡也不可能認出那是什麽東西。好在手機播放的轉播信號之中，從剛才開始就出現了解說員的聲音。

　　剛才，就是那兩個解說員像是說相聲一樣，為大家解釋出現在第二輛貨車上的東西。

　　田因齊現在已經不和翟心怡擠在一個小屏幕上看轉播了，為人爽朗的他，去和趙禎借了一副望遠鏡，在趙禎的點撥之下，很快就知道了如何使用這東西。

　　現在，他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在眼前的大路上緩緩駛過的花車上的所有東西，只要是在可視角度以內的，就不會逃過他好奇的眼睛。

　　在第二輛車上和刮刀一起被展示的，還有使用壓花工藝做出來的皮革封皮。這封皮當然是用來給書卷當做保護皮用的，當然後來它被用浮雕等手法做出了各種各樣好看的樣式。雖然從中世紀之後，皮革封皮就沒有發生什麽大變化，但是直到十九世紀，他還沒有從學學者們手中慢慢消失。

　　另一個重量級的展品就是大名鼎鼎的羊皮卷了。這東西承載著西方文明度過了最黑暗的時期，最終贏來了文藝複興之後的光明。但不幸的是他被喜新厭舊的文人騷客們很快拋棄了，因為造紙術在那時已經搶佔了它的地位。

　　現在，他已經是古老和神秘文本的代名詞了。

　　接下來的第三輛花車上擺放著的是比較古老的一些紡織機械。

　　在解說員的介紹之下，大部分人的目光聚焦在了一架紡綸上。據說那是根據勒特雷爾聖詩集中的圖片複原的一種遠古機械，是用來編織羊毛用的。

　　而後則是羅馬時期的一些棉紡織工具。那個時候棉花已經被廣泛種植在馬耳他。可恨一千多年後，那個喜歡宣傳領先西方多少年的國家，才開始有意識地種植棉花。

　　與此同時，一些有趣的家具也被展示了出來。比如純希臘設計的希臘椅。這家夥長得比較像椅子和馬扎的混合體。整體輪廓上像是椅子，但是放屁股的那地方卻跟馬扎異曲同工。只不過他們的用的繩子是牛皮的而已。

　　緊接著，各種容器、雕刻，以及前科學時代的一些化學用品，比如老掉牙的明礬鍋相繼出現在眾人面前。直讓零號首長和他的隨行人員高呼:“這哪是開國大典的文藝表演啊，簡直就是移動版的博物館嘛。”

　　但是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第二是一輛花車上，出現了很多近代痕跡濃重的冶煉工具，或者工具模型。

　　零號首長對其中的很多東西都不陌生。冶金學自從埃克的那本名字榮昌但卻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著作問世之後，就在定量化學以及其他領域科學的幫助之下進入了飛速發展的時代。

　　而現在出現在零號首長面前的，不光有斯蒂克芬熔爐，還有洛辛格爾發明的木製箱型風箱，與此同時解說員還提到了策勒爾的滲碳工藝。

　　這就意味著大越國的冶煉工業已經殺入十七世紀的水平，而且，後續源源不斷湧過來的花車上，說不定還擁有比這更令人擔心的東西。

　　比如說，聖雷米提到過的，使用二十四英尺高的鼓風熔爐鑄造出來的鐵炮。憑這玩意兒，加上顯而易見的人口優勢，說不定十八世紀的西方軍隊在他們面前也會變得不堪一擊。

　　至少，他們可以弄出青銅槍支來。這要比鐵炮簡單一些，說不定可以在批量生產的流水線上很快武裝出一支強有力的軍團。

　　不過零號首長很快就冷靜下來。他突然想起大越國還承擔著冶煉金幣的任務。對於這樣一個國家的冶煉技術似乎不應該這麽驚奇。在十七世紀的金匠所感興趣的列表之中，幾乎已經涵蓋了所有二十世紀的金匠好奇的領域。

　　既然煉鐵鑄銅的工藝都已經進入了十七世紀的水平，金匠們的手藝，說不定已經可以媲美金本位製時期，那些鼓搗金磚的金匠們的手藝。

　　接下來被展示的風車模型，雖然是三四百年前的古代版本，但是已經可以滿足基本的使用需要。早在十一二世紀的我國東南地區，就已經有了類似的裝置。只是我們後來沒有重視起這種技術，以至於他沒能廣泛的造福於工商業萌芽時期的資本家們。這成為我們被西方超越的很多縮影之一。

　　接下來的各種農居倒是沒有引起零號首長的注意。輪式挖溝犁什麽的，現在已經被很多農業機械給取代了。那種低效率的勞作工具，是不太可能對錦繡國的生產力構成威脅的。

　　但是零號首長的心並沒有踏實多久，因為後面的十幾輛花車，要展示的東西更貼近於近代生產力。如果只是模型還好，如果是真實的機械，甚至他們已經擁有了這種機械的批量製造能力，那或許就得變更一下對待他們的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