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正擺譜的喬西本來已經以為十拿九穩,乍聽這話,反差太大,把他刺激的一口咖啡就噴了出來,劇烈的咳嗽了幾聲,瞪起眼,惱火不已的說:“你懂什麽,這叫運營策略,隻要登上了LFF雜志,一定能夠吸引來國內的目光,這是一個潛力無限的噱頭。有噱頭,就有炒作,有炒作,你們害怕沒有廣告?”
“噱頭個屁!”
秦牧粗魯的打斷他,冷笑一聲:“國內的市場我們還沒有擴展開呢,要什麽國外?我們的實力我們自己清楚,用不著你幫襯。不就是想坑錢嗎,真以為我們看不出來?”
喬西氣壞了,臉色漲紅,扭頭看向張力:“張總,你們這位秦師傅什麽態度,還能不能友好愉快的談合作了?”
張力看著秦牧的表現哭笑不得,這小子的底細他也知道一些,沒來酒店之前可是個十足的古惑仔,脾氣爆的很。但此刻他說的話確實有道理,現在金樽天下的生意蒸蒸日上,根本不愁客源,但是想要再進一步又差那麽一點意思,廣告打不打的效果並不大,更何況還是衝著海外打廣告。
想著他搖了搖頭:“喬先生,我覺得秦師傅說的還是比較有道理的,這事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張總你竟然聽這麽一個半大小子的話?”
喬西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帶著點譏諷的說:“他就是個毛頭小子,什麽都不懂。但是張總你總不能這麽沒見識吧?這個機會的潛力在那擺著呢,多少人想要插進來……”
秦牧嗤笑一聲:“騙吃騙喝你還騙錢,真當自己智商有八十呢?”
被人譏諷就罷了,但被一個學生嘲弄,喬西不禁勃然大怒:“你說什麽!你怎麽這麽沒有素質!”說著又衝張力吼:“張總,這就是你們金樽天下的待客之道嗎?信不信我投訴你們!”
張力看著喬西這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的德行,心裡一陣厭惡,揮揮手:“喬先生,我想我們沒有合作的必要,你還是走吧。”
喬西豁然站起身:“行,行。我和那麽多家酒店合作過,還從來沒有見過像你們這樣粗俗無禮的。你們會為自己的行為後悔的,我一定要把你們的所作所為曝光!”
說著甩袖離去。
秦牧衝張力撇撇嘴:“這貨真以為自己多牛逼呢。”
張力也笑笑,他能開起來這麽大的酒店,哪裡會沒點背景,喬西的威脅根本不屑一顧。
兩個人都沒放在心上,隨便聊了聊,秦牧看時間差不多了,下樓吃飯後去了廚房,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這一天工作的比較晚,快九點了才結束。下了班秦牧並沒有回宿舍,而是在廚房裡帶著一些食物走出了酒店,在黑暗的小巷子裡穿梭了一陣,到了一片遠離繁華的棚戶區。
這裡本來是樂陽市郊區的城鄉結合部,這幾年城市因為發展太快,各處大興土木,鏟除重建。這裡也屬於待建范圍。朦朦朧朧的月色瑩光下,隱約能看見很多土坯牆上印著大大的紅色‘拆’字,逼仄的街道上沒有路燈,地面坑坑窪窪,兩旁的矮房子裡大部分還亮著燈,很多人還沒有從這裡遷走。
一些曾經的商鋪上廣告牌還殘留,破損不堪。一間洗頭房玻璃門內隱約能看見有人影穿梭。寂寥無人的環境下,隻有野貓野狗匆匆穿過,發出警惕的聲響,空氣中飄蕩著一種難聞的油漆與汙水摻雜的怪味。
秦牧明顯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提著東西靈巧的避開一處處‘陷阱’,繼續往裡走了一會兒,來到了一片還算乾淨的地方,一個用氈布包裹的土坯房前,他敲了敲門。
很快門開了,一個高大異常的身影出現,魁梧的身板竟然完全將門口封住。
“哥哥……你來了。”
一個欣喜的聲音響起,帶著異樣的奶聲奶氣。
門後高大的身影彎下了腰,露出一張笑眯眯的臉。身板高的出奇,足有兩米,跟姚明似得,堵在門口遮天蔽日一般。
但和身材反差很大的是,這個人的面相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而已,透著稚嫩。穿著一身肥大的衣衫,髒兮兮的,額寬臉肥,長得普普通通。眼眸雖然黑白分明,卻失了靈動,樂呵呵的笑著,傻乎乎的樣子。
“小莫,你看哥哥給你帶什麽來了!”
秦牧露出開心的笑,舉了舉手中的塑料袋,幽幽的菜香正從裡面飄出。
“肉,是肉!”
小莫驚喜的拍了拍蒲扇大的手掌,宛如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高興的歡叫。
“咳咳,咳咳,是小牧來了嗎?快進來吧。”
屋裡又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小莫聽到後趕緊讓開身子,親切的拉著秦牧走了進來。
屋裡擺設簡陋至極,十幾平方的地面上擺滿了各種廢品,報紙飲料瓶,雜七雜八的堆放著,一台八十年代的老舊黑白電視放在牆角,另一旁則放著兩張床。
床很久,但上面的被褥卻是嶄新的,一個白發老人正依靠在一張床上,看見秦牧便想要起來,但顫顫巍巍的身子十分的遲鈍。
“陳爺爺,我又不是外人,您趕緊坐著吧。”
秦牧趕緊上前把他按下,笑呵呵的說:“你們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前幾天你送來的東西還沒吃完呢。”
陳爺爺笑著說,緊跟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秦牧微微皺眉:“陳爺爺,你這咳嗽可是越來越厲害了,要不然我帶您去查一查吧。”
“不用了,老毛病,忍忍就好了。”陳爺爺擦了擦嘴角,有些接不上氣的說:“你幫了我們太多了,我可不能再讓你忙活了。”
“說這些做什麽。”秦牧說著走到一旁,拉開折疊桌,把自己帶來的東西依次拿了出來,嘴裡招呼:“小莫,趕緊過來吃。”
“謝謝哥哥。”
小莫憨憨的說了一句,拿著馬扎坐了過去,一點也不客氣的拿起一個雞腿就啃了起來。
陳爺爺見狀笑罵了一句:“你這小子,才剛吃完飯又吃。”
“小莫可是天賦異稟,多吃長高點,以後我送他去打籃球去。”
秦牧笑嘻嘻的開著玩笑,但看著小莫滿嘴流油的狂放吃態,眼中卻閃動起溫馨。
在剛來金樽天下一個星期的時候,他偶然走過後門看見了陳爺爺。當時他正在後面的垃圾箱和泔水桶裡扒拉,手裡提著個小塑料桶,每當找到點能吃的東西就放到裡面。
這顯然是個無依無靠的孤苦老人,想要在飯店的殘羹剩飯裡尋找一線生機。秦牧當時覺得自己內心的一根弦兒被彈動了,人性本善,對於真正可憐的人,他始終抱著一種同情心。此時有了能力,便想著幫一把。
酒店廚房別的沒有,吃剩下用不掉的飯菜多得是,他便抽空接濟給陳爺爺。以他的身份,廚房裡自然不會有人多說什麽。後來和陳爺爺聊天,方才知道他孤苦的緣由。
他的兒子因為犯罪進了監獄,兒媳也跑了,只剩下一個才三個月的孩子留給了他。他年老體弱,哪裡照顧的動,後來一次發燒沒有及時治療,孩子腦子燒壞了,變得傻乎乎,智力永遠的停留在了六七歲。
一老一少相依為命,靠撿破爛和去飯店垃圾桶淘剩飯為生,苦苦支撐,轉眼已經十七年了。
知道真相,秦牧很受陳爺爺觸動,開始了照料,不但送吃喝,還給買了很多家庭用品。不過陳爺爺雖然貧困,但骨子裡很倔強,並不肯接受秦牧太多的幫助。平日裡還盡量的撿拾破爛,自食其力。這更讓秦牧對這個已經接近七十的老人產生了由衷的尊敬。
這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在沒人關注的角落裡,卑微的做著一件足以堪稱偉大的事情。
每當來到這間破舊的房子裡,秦牧都會感覺自己在接受一場關於人生真諦的洗禮。讓他品味到一種在外面絕對不會體會到的滋味――安心,以及堅毅。
而接觸漸深,秦牧陳爺爺祖孫倆完全信任的同時,他驚異的發現,小莫的體質竟然超乎尋常的彪悍。在魁梧的身板下,蘊含的是更加恐怖的力量,強大的簡直變.態!
誰能想象出一個人掀翻一個集裝箱的場景?誰又能想象出一腳把四十公分的土牆給踹出個窟窿?還有雙手擰彎鋼管、一拳轟碎板磚!
是轟碎,不是砸斷……
在偶然一次秦牧的玩笑中,小莫輕而易舉的辦到。當時的畫面簡直就像是一場龍卷風般爆發著無與倫比的衝擊,讓秦牧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大受震撼!
這丫的,幾乎完爆各路舉重高手啊有木有?隨便放出去,哪個不服的直接碾壓!一拳頭下去,鐵球都能打出個坑,人要挨了,連渣都不剩!簡直相當於違禁武器,絕對的社會隱患。
能被這樣拉風的人物叫自己哥,秦牧覺得很自豪。
就算他有天王系統輔助,但面對小莫,他沒有信心能擋住一招。
有時秦牧就想,要是自己真沒什麽出息了,就破罐破摔混社會去,到時把小莫帶上當保鏢……嘿嘿,誰他.媽的敢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