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秦牧早起去上學,心裡不自覺的就有了那麽一點不耐煩。
在五中的時候,上學放學壓根兒沒人問,管你遲到不遲到。但是到了一中,秦牧原先的設想自然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做一個品德優良的好孩子,但是這好孩子不易做,起碼這按時上下課就有點讓人受不住。
早晨六點半多啊,春初的太陽才剛升起來,就要去上學……
沒了昨日的喜氣洋洋中夾帶的自豪和得意,今天的秦牧著實有點困倦。雖然昨晚的誓言還環繞耳旁,但奈何作為一個懶散了四五年的人,忽然這麽的循規蹈矩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適應的。
到了教室,班裡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點不太對,有點兒畏懼還有點兒崇拜,有點兒疏遠又有點兒親熱,總的來說很複雜很矛盾,套用個詞兒就是‘欲拒還迎’,不過這些多樣的情緒中最多的卻是疑惑,一雙雙戴著眼鏡的眼睛裡分明透出了一種信息:這家夥還敢來?還能來?
作為和秦牧比較熟悉的人,陸明忍不住開口問了:“你昨天和他們沒發生什麽吧?”
秦牧瞥了他一眼,意圖在他臉上看到一點為昨日不告而別偷偷摸摸就走的行為露出的羞愧,但他顯然也低估了一中學生的涵養,陸明的臉上隻是純潔的茫然,巴巴的正等待他的答案。
“完成了一項友誼的升華,怎麽了?”
秦牧懶洋洋的說。
“呃……”陸明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說:“以後別惹他們了,犯不著。他們和咱們不一樣,他們就是來玩的,或者說是鍍金的,咱們呢……都是……嗯,好學生。”
最後三個字他說的有點困難,畢竟五中出來的實在和好學生仨字除了有襯托作用外沒什麽太大的關系。
秦牧聽出了他的意思,合著這家夥以為自己昨天出去服軟了,給霍英達倆家夥賠禮道歉,所以今天才能一個零件不少的來到教室上課。
靠,真是猥瑣的心態啊,就見不得一個橫空出世的大英雄嗎?難道被天王系統附體後,自己還沒有綻放出主角應有的光環?
失敗!
秦牧也不想多談,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隨便別人怎麽想吧。拿起一本課外輔助教材翻看起來。
這是一本他特地買的試卷精華合集,這玩意兒在初高中的學生中極為盛行,大多買來做題增加知識儲備,當然也有少數買來給家長看看然後裝點門面的。
秦牧想要書的目的自然不會那麽的低級,但也實在談不上高尚,隻是一邊看前面的題,然後再直接翻後面的答案,‘天王系統―智力模式―記憶精通’隨即開啟,過目不忘,一道道題完全印刻在了腦海裡。
陸明看的好生奇怪,忍不住又問:“你都不做題的嗎?直接看答案死記硬背,到了考試時沒太大作用的。”
秦牧翻過封面給他看:“咱們是文科啊,語文、英語、歷史、地理啥的,死記硬背就可以了。”
陸明搖了搖頭:“做題和死記硬背完全兩碼事,做題能增加答案在腦海的映像,對……”
這方正說著,忽然一道倩影走到了跟前,是楚蝶衣。
“昨天英語老師布置的作業,拿出來給我看看。”
她冷淡的對陸明說,瞥了眼秦牧:“還有你的。”
“什麽作業?”
秦牧茫然的問。
陸明說:“昨天下午課時英語老師不是布置了作業嗎,你不會沒做吧?”
秦牧皺起眉頭沉思了半天,終於回想起來,好像老師真的布置了作業,但實在抱歉的是,秦牧已經快三年沒有寫過作業了,所以對這一項基本是下意識的無視,這也導致……他壓根兒就沒想到做作業。
這時楚蝶衣已經檢查完了陸明的,目標鎖定過來。
秦牧忙主動坦白:“班長,不好意思,昨天有事,您也知道的,沒來得及寫。”
“老師的作業半個小時就能完成,這點時間都沒有嗎?如果真沒寫的話,我會報告老師的。”
楚蝶衣不理會他的暗示,公事公辦的說。
秦牧咂咂嘴,想起班主任李建國給自己定下的什麽犯三次就直接開除的話,很懷疑這件不交作業的事情傳到他耳朵裡,肯定必然會成為第一件。並且再次加重自己在他心目中的惡劣印象。
秦牧甚至都能想象出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狀,深惡痛絕的嘶喊:看啊,看啊,這就是五中的學生,連作業都不做,他還能幹什麽?他到底是怎麽混進這所學校的?作弊,肯定是作弊!強烈要求重考……
當時秦牧雖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那是對自己有信心。
不過古人說的多好啊,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今天剛好第三天,秦牧表示壓力很大,天天早起、正經的上課、做作業,這真是自己想過的生活嗎……
腦海裡猛然想起了叔叔嬸嬸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自己的眼神。
媽的,老子這輩子可不想總被那樣鄙視,好不容易有了成功的條件,一條坦蕩大道就在跟前,隻要稍微努點力就可以走進曾經夢想的天堂,難道自己連走兩步的毅力都沒有嗎?真要當一輩子的廢物,渾渾噩噩的生活?
草,暗罵了一聲,秦牧面上卻擠出笑意:“班長,通融一次,就這一次,我新來還一切不習慣,以後一定保證完成作業,別告訴老師哈。”
“不好意思,老師委托我檢查同學的作業是對我的信任,我不會騙老師的。”
楚蝶衣說完,轉身就走。
秦牧看的很不爽,心想不就是昨天自個兒的王霸之氣太過驚人了嗎,至於今天就變得橫眉冷對?好歹我才是上了三天的新同學,給點面子好不?
接下來上課,秦牧氣悶的領會到了楚蝶衣的公正無私。
戴眼鏡衣著刻板的英語老師眯著雙眼掃視了下四周:“誰叫秦牧?”
目光自動的鎖定在了最後排的角落裡,她寒著臉點點頭:“下課跟我去辦公室。好,讓我們翻開第二十四頁,今天我們複習……”
秦牧揉了揉額頭,心裡火苗竄動,這才剛來三天就被叫去辦公室了,以後在這班級裡,自個兒的名聲算是毀了。
不過回想起昨天自己‘英勇’抗擊倆惡霸的舉動,或許自己壓根兒就沒名聲了。
想著,他恨恨的看向霍英達的座位,那邊空著,兩個人今天都沒來上課。
以自己和麾下大將洪福的默契,他看來很好的貫徹了自己‘放他們走’的意思。心理陰影和身上的疼痛起碼能給他們放兩三天的假。
沒了這些敗類的打擾,學習環境顯然更好。
嗯,是的,這倆敗類!
轉眼下了課,秦牧唉聲歎氣的跟著英語老師去了辦公室,在周圍四五個老師的斜視下,主動的自我做了一番深刻的檢討,並保證以後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
英語老師見他認錯態度端正誠懇,發了善心,說了句‘下不為例’就揮手讓他走了。可是不巧的是剛走兩步正巧見到一道身影鑽了進來,不是旁人,正是班主任李建國。
他寒著臉看著秦牧,問了一句‘怎麽了?’
聲音裡若有若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隱隱的透露著他內心正在努力壓製的火焰。
開學三天就進辦公室,難道是來討論問題的?
別扯淡了!
見到領導,英語老師一改嚴肅,眉頭飛快的舒展開來,起身笑了笑說:“沒什麽,新來的同學忘記做作業了,我詢問了下原因。隻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是五中過來的,呵呵,難得有上進心的學生啊。”
“嗯。”
李建國冷哼一聲,盯著秦牧點了點頭:“第一次了。”
話落,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什麽第一次了?
英語老師有點好奇,旁邊一個上次見過秦牧的老師解釋了幾句。英語老師頓時皺起了眉頭,扶了扶眼鏡,看著秦牧的目光登時變了。
秦牧剛挺起的胸脯轉眼又變得有氣無力,一句話也不說,走出了辦公室。
靠,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這丫的班主任對自己簡直厭惡到了極點,竟然這麽隨隨便便的就把自己的第一次了給拱了,而且還沒給紅包!
可惡!
不過秦牧沒有看見,李主任臨走時的嘴角悄然的閃過了一絲喜色。
“果然是頑劣不堪的學生, 照這樣的進度,最多一個月就能把他清理出去了,我可愛的三好學生們隻要再忍受很短的時間,就可以很快恢復到原先和諧向上無汙染的學習環境中去了。”
他心中暢想,感覺這兩天分外沉重的腳步再次變得輕盈起來。
另一邊毫無準備的迎頭就挨了一棍子的秦牧雖然有點惱火,但他這人有點樂天派,當然你要非說當慣了壞學生變得死皮賴臉也可以,總之是心胸寬廣,這點兒事沒等他走到教室就給忘了,看了眼還在悶頭學習的楚蝶衣,他抖擻精神,也好好學習起來。
很快一天的課程結束,下了課霍英達二人也沒有出現,聽陸明探得的小道消息,說是生病請假了。不過說完後陸明又一臉鄙夷的加了句:“三天兩頭的請病假,也太嬌生慣養了。”
秦牧對此等小事實在不放在心上,騎車和陸明說笑著直奔酒店。
隻是路上他竟然看到一個很不專業的小子在鬼鬼祟祟的跟蹤自己,這讓他已經趨於乏味的生活終於起了點興趣波瀾。
難道是五中那些被自己碾壓過去的所謂小老大們準備在自己離開大本營後趁機報復?
難道是霍英達想要報仇?
難道是有人看出自己的高富帥潛質想要搶劫?
難道是……
不論是什麽,都讓秦牧感到很興奮,發癢的拳頭止不住的就想揮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