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遠遠的看著陰影中的母親,心中莫名的一酸,昏暗的燈光下,老媽的衣著看上去是那麽的陳舊,和金樽的金碧輝煌格格不入,沒有走到跟前,明顯是不好意思站在這樣的光輝中。
輕歎口氣,秦牧微微攥緊了拳頭,裡面充滿了奮鬥的力量。
快步走了過去。
王秀蘭一看見兒子,一直溫和的臉第一次寒了起來。
“你怎麽在這裡!”
王秀蘭怒聲質問,眼神裡卻是說不出的苦澀和憐惜,不斷的上下打量,深怕這個幾天前才見過的兒子忽然變瘦吃苦了。
秦牧苦笑說:“您怎麽找來了?”
“你二叔周一的時候就給你爸打了電話,說你在酒店裡面上班。”
王秀蘭氣呼呼的說:“當時我就急了,想馬上去找你,可你爸那個老東西偏偏不讓我來,說這是你自己選的,就要自己受著。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今天再也忍不住了,就過來了。”
說著王秀蘭就開始抹眼淚:“我的乖兒子啊,你怎麽在這裡受苦啊,你還要上學啊。這酒店怎麽這麽黑心,竟然會雇你這樣的學生啊!”
秦牧一聽,知道自己老媽是真急了,竟然連老爸都罵了一句,眼看著又來催淚攻勢,頓時頭都大了,忙說:“媽,這酒店好著呢,一點都不黑。人家給我提供的是勤工儉學的機會,這個現在很流行的,國內很多學生都這樣。而且一點都不辛苦,一天就乾兩三個小時,還提供食宿。
最重要的是鍛煉自己,讓自己知道生活的不易,更用心努力的學習,您忘了我上次考了那麽多分了!而且我告訴您,昨天的摸底測驗,我成績也很好。這都是多虧了在這裡上班,我才能考出這樣好成績的。現在我都不玩遊戲了,洪福他們我都不一起玩了,每天認真學習……”
這謊話真是張口就來,在這兒也看出了知識的重要性,說起謊來聽上去都那麽的可信。要是擱以前,秦牧連啥叫勤工儉學都不知道,更別提還說這些了。
有理有據,乾的不累,成績作證,秦牧的話說完,王秀蘭的心不由放松了許多,但還是搖頭說:“你還是學生,怎麽也不能這麽累啊……”
“勞逸結合,一點也不累,您放心好了。”
秦牧連連安慰。
王秀蘭卻打定了主意:“不行,你現在就去辭職,搬回家去,我來照顧你,不用你賺錢。”
搬回家秦牧倒是願意,但現在有了小莫,回家卻也不方便照顧。更何況秦牧壓根兒也不能辭職,他走了,金樽酒店不誇張的說,餐飲部根本撐不過三個月就要倒閉。
靈機一動,秦牧為難的說:“媽,我和人家簽了合同,必須乾滿一年,還有好幾個月呢。要是乾不完要付違約金了,您別說您有錢,違約金很多的,三……五,不,十萬塊!違約金要交十萬塊!你說不咱根本犯不著,再說我乾的一點也不累,而且還吃的好住的好。哪天有時間我帶您去看看我那宿舍。”
說著一拍腦門:“誒呀,忘記時間了,該上班了,媽,我先走了哈。您真的不用擔心,我吃的好睡得好,周末再回家去看您。您先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聲音一點點飄忽,秦牧說的同時已經拔腳在走。
王秀蘭被那十萬塊給嚇呆了,什麽酒店啊這麽黑!微微一皺眉,就感覺是兒子在騙自己,但等到回過神來,臭小子早就跑出十米開外了,眼看著秦牧不樂意辭職,她也沒了辦法,只是囑咐道:“千萬別累著,實在不行就回家。記住,別乾廚子!不然你爸非氣死不可!”
秦牧腳步一趔趄,差點栽倒,轉身義正言辭的說:“媽,放心,我絕對不乾廚子。”
……
到了周五,秦牧盤算了一下,發現周末事情還真多,期待的廚藝大賽周六開始,需要請假一天,而且自己對廚藝大賽的要求和規則都還什麽都不了解,需要找人谘詢一下。
今晚上和趙奢有約,答應吃飯的,總要過去一趟。他還想著回家一趟,找老爸解釋下工作的問題,剛緩和了關系,他可實在不想再鬧矛盾,要是今年過年還是在外面單過,那真是苦不堪言。
一路尋思著到了學校,秦牧先寫了張請假條去找班主任,說明了來意後,就見李建國愣愣的看著他,眼中閃動著一抹難以捉摸的光彩。
學生有事請假說起來雖然不是天經地義,但也無可厚非。按道理來說當老師的囑咐幾句,詢問兩下後也就同意了。可是當秦牧遇到了李建國,這事兒就有點麻煩了。
兩個人不對路啊,李建國盯著秦牧,金絲眼鏡後小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明顯是在糾結一個問題——我是為難他呢,還是為難他呢,又或者為難他呢?
為難他,顯得小心眼。要是不為難他,自己心裡實在不爽快。好不容易落到了自己手裡,哪裡能輕易的放棄!
李建國和秦牧四目相對了片刻,收回了目光,在請假條上簽了字,板著臉訓斥:“快高考了,時間珍貴,一些不怎麽重要的事情就先放到一邊。沒病沒災的,安心學習就好了!”
秦牧面無表情,習慣成自然的貫徹起了左耳進右耳出的優良傳統,壓根兒沒聽到班主任喋喋不休說的是啥,眼見請假條準了,他很彬彬有禮的道謝,然後走了。
李建國重重的哼了一聲,一番話說完,感覺肚子裡的氣減少了百分之一,好歹痛快了點。心裡又不禁讚了自己一句‘正人君子’,沒有以權謀私的故意報復,實在太善良。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到了中午吃飯時,趙奢找了過來,依舊是嘴角帶著邪笑,看見秦牧的胳膊包扎已經取下來了, 又是一陣面帶慚愧的慰問,說起了晚上一起聚會的事兒,地點沒二話,絕對是市裡最頂尖的娛樂會所——星光KTV。
那地方秦牧還真是聽說過也見過,就是沒去過。傳聞裡面檔次極高,設備頂級,各種花樣應有盡有,而且後台很硬,市裡有錢的癮君子都經常過去搞溜冰大會,每次掃毒竟然都沒被抓過。那裡面一次消費,稍微好一點起碼也要上萬塊。不過這倒是也配得上趙奢的背景,作為市裡最大房地產商的兒子,花個幾萬塊還是很輕松寫意的。
和趙奢接觸多了,秦牧這才發現原來這位富二代不是刻意的天天裝出邪笑鬼魅的裝.逼模樣,而是天賦異稟,一邊嘴角微微上翹,除非是動怒板臉了,否則看上去都像是邪笑的模樣。
當然這實在算不上毛病,反而會給他增加無窮的魅力,現在的小姑娘不就是喜歡壞壞的男生嗎?但發現這個事實後,秦牧卻是被雷到了一下……
本來滿含深意透著詭異的表情,現在怎麽看怎麽覺得好玩起來。
“晚上的時候把朋友都叫上,你那些兄弟們有時間嗎?一起過來。”
一邊吃著飯,趙奢一邊‘邪笑’著和秦牧聊天。忽然他聲音一頓,皺眉眯眼在餐盤菜裡挑出一個看不清是什麽的黑乎乎的東西,仔細認真的辨別了半晌,明顯還是沒認出來,茫然呆了一下,終於還是搖了搖頭,把筷子放下,嘴裡的飯咽下,然後輕輕將餐盤推到了一旁,示意自己不再享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