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房二郎

　　“二郎！”盧平肅忽然喊了一聲。

　　楊忠孝扭頭看過去，卻見盧平肅臉色緊繃，顯然極度緊張。

　　楊忠孝感覺有些好笑，說道:“莫緊張！別人看錚亮兄這表情，不知道的還道是赴刑場呢！”

　　盧平肅怔了怔，笑罵道:“你這家夥真的不會說人話！”

　　楊忠孝不以為然，說道:“你看，這不沒有那麽緊張了嗎?進去吧！要是讓秦姑娘久等了，有你苦頭吃的！”

　　盧平肅聞言，略帶感激的衝楊忠孝笑了笑。

　　兩人進入畫舫內，登時感覺仿佛進入另外一個世界一般，畫舫內熱火朝天，士子高談闊論。就連一向上了年紀的，都煥發著青春的活力。食物被放在一排長長的桌子上，每個人都可以隨意拿著食物，再到尋個座位坐下來食用。這種自助的方式，相傳是北唐開國皇帝所創，又有言傳自於泰西之國。

　　雖然自由，但男女到底有別，故而畫舫中右側為少年所據，左側則是眾多青春貌美的少女在嘻嘻哈哈，不時會有自認風度翩翩的士子上去勾搭一二。

　　楊忠孝走到桌邊，拿了一琉璃紅酒杯，上盛著小半的紫紅液體，很的誘人。輕輕抿了一口，楊忠孝側著頭看盧平肅，說道:“可見到小秦姑娘啊?”

　　這次舉辦宴會的是平陽坊有名的秦家大小姐，而盧平肅相親的則是她堂妹秦小小。兩人皆姓秦，然不能直呼其名，這是很失禮的事情，故而用小秦姑娘區別稱之。

　　盧平肅有些羞澀的指了指遠方，道:“在那處！”

　　楊忠孝怔了怔，嘴角露出一抹會意的笑容，看來盧平肅對的上秦小小。要不然怎麽才進來那麽一會兒，就發現了秦小小呢?

　　楊忠孝拉著盧平肅說道:“那就過去吧！”

　　盧平肅半推半就的跟著楊忠孝過去。“不太好吧?”

　　楊忠孝心中既是好笑，又是無奈，知道說什麽也沒有用。盧平肅這家夥現在是反動又怕死，想去做一件事情，但心裡面又有顧慮。

　　抬頭看過去，只見秦小小所在的地方，正是宴會焦點所在，十數人席地而坐在那裡。男的風度翩翩，女的青春貌美。

　　楊忠孝也不知道那個是秦小小，不過可以看到一貌美如花的女子隱約是這圈子的主人。那女子並沒有穿豔麗的衣服，隻是在身上穿了淺青色的襦裙，外面加了一件花鳥比甲，頭上梳了流雲髻，以一銀簪裝飾。臉如桃花，一笑一顰帶著天然的靈氣。楊忠孝恍然看到了前世的影星劉翼菲，雖然兩人容貌不盡相同，但那股出塵的靈氣，卻是驚人的相似。

　　“真是宛如出塵仙子般的女子啊！”楊忠孝也禁不住低聲感歎了一句。

　　盧平肅此時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反而在靠近圈子的時候鎮定了下來，聞得楊忠孝的聲音。盧平肅說道:“那便是這次舉辦宴會的秦家大小姐大秦姑娘，大名府有名的美人，有好事者稱秦家大小姐為碧波仙子。”

　　楊忠孝微微頜首，說道:“的確是仙子一般的人物！”

　　靠近了，楊忠孝可以清晰的看到，不少在座的男子，都用絲絲愛慕的目光看著大秦姑娘。

　　看到楊忠孝和盧平肅二人到來，大秦姑娘站起來，露出一抹淺淺卻讓人心悸的笑容。“是錚亮公子啊！可是來找小小的呢?”

　　盧平肅本來平靜的臉龐，立刻鬧了一個大花臉，支支吾吾的說道:“那個……這……”

　　楊忠孝留意著人群，見到人群當中一少女害羞的低下頭，想來這就是秦小小。雖然隻是驚鴻一現，但楊忠孝也看的七七八八。秦小小沒有堂姐大秦姑娘那種讓人靈氣的美，但長得很秀氣，充滿書卷的氣息，嫁人後肯定是良妻。

　　盧平肅到底是和她妹妹相親的人，大秦姑娘也不好過多的調侃，目光落了清秀的楊忠孝身上，饒有興趣的問道:“錚亮公子不介紹一下友人嗎?這位公子頗為面熟，卻不知道在那裡見過呢?”

　　盧平肅想介紹，卻忽然想起楊忠孝可是眼下大名府被恥笑的話題，話到了嘴邊便吞回去，垂下頭含糊的說道:“是我一好友，姓楊。來，楊兄我們入座吧！”

　　盧平肅連二郎都不敢叫了，怕被人看出端倪。心中暗暗後悔，自己把楊忠孝扯了來赴宴。如果這些人知道楊忠孝在這裡，肯定有不少人要好好恥笑一番楊忠孝。因為楊忠孝在士林當中，已經名聲大臭，被視為士林當中的恥辱。

　　在男尊女卑的社會當中，一名男子被一女子如此羞辱，卻毫無反應。被權貴欺壓，卻選擇屈辱的屈服了，自然被年輕氣盛的士子們所憎恨了。

　　大秦姑娘卻一瞪杏眼，說道:“錚亮公子，你怎麽就如此介紹朋友的呢?可是其大名，連小女子都沒有資格聽啊?”

　　盧平肅大急，正想怎麽遮掩過去。楊忠孝已經站出來，伸手攔住了盧平肅，平靜的看著大秦姑娘，說道:“也不是什麽尊貴的名字，想來在大名府這裡卻已經臭不可聞了。鄙人姓楊名忠孝，尚未行冠禮，故而沒有字，家中排行第二，諸位可稱之為二郎！”

　　靜！安靜！一時間附近都變得安靜下來。

　　聽到的人不僅僅是大秦姑娘這一圈人，附近的人都聽到了。楊忠孝沒有高聲的說，也沒有壓低聲音的說，就這樣平靜的用普通的聲音、普通的語氣去介紹自己。

　　“居然是鼎鼎大名的房二郎啊！真是久仰！久仰啊！”一把充滿譏諷的聲音響起，一名風度翩翩的士子站了起來。乃是和大秦姑娘一個圈子的人。

　　大秦姑娘看了楊忠孝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厭惡，退後一步。臉上那抹讓人心悸的笑容，也收斂而去。

　　對方咬字清晰，楊忠孝輕輕皺了皺眉頭，便明白對方為什麽如此稱呼他了。並非是叫錯了，而是有意為之。唐朝有個鼎鼎大名的綠帽王，名房遺愛，乃是名相房玄齡的二兒子，故而也可以稱之為二郎。此人老婆與三個和尚、一個道士那啥，還生下了不明不白的兒子，他還沒有脾氣，後來老婆和同父異母的哥哥不清不楚，他也沒有敢聲張，是歷史上有名的一個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