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通判照拂

　　讓楊忠孝頗為有些摸不著頭腦，雖然說自己的確和盧子高只是尋常的文學交流，還有當時來拜訪的十多名士子作證。只是牽扯到這類大案，上面的官員肯定的憤怒異常，寧可殺才一千，不可放過一人。

　　下面的狡役奸吏可不會放過這一個上下其手的機會，有安撫經略司在後面撐腰，只要不太過分。安撫經略司就算知道了這些肮髒事情，為了讓下面的衙役下死力氣，也會隻眼開隻眼閉。畢竟沒有好處，誰願意下大力氣的做事情呢?

　　而楊忠孝的家雖然不是大名府遠近聞名的巨富，但楊富貴好歹也是大名府內頗有名氣的暴發戶，最是喜歡張揚。誰人都知道楊府家財豐厚，敲詐個二三千銀子出來誇張了一下，也不大可能成功，但拿個三四百貫銅錢的好處，還是有這胃口的。

　　負責詢問的書吏受傷一下書案上的筆墨紙張，站起來，客客氣氣的說道:“已經沒有問題了，不過最近一個月內楊公子就不能夠離開大名府內，以便衙門有什麽進展，再傳楊公子來征詢。”

　　楊忠孝點點頭，倒沒有說話。他現在要回去，尋幾個好友詢問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甚至盧子高行刺安撫經略使程琳的事情，都有可能是被人誣陷的。當然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這太打擊河北士林聲望了，想誣陷盧子高多的是借口，沒有必要弄出這麽大的事情來。

　　出了審問室，一名仆人打扮的少年站在邊上，客客氣氣的問道:“可是清康坊的楊初見，楊公子呢?”

　　楊忠孝眼中閃過一抹恍然，旋即又閃過一抹濃濃的疑惑。恍然是楊忠孝看的出來，應該是有衙門中的大人照看自己，這就讓楊忠孝明白，為什麽衙門中的這些胥吏衙役對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為難。

　　疑惑的是，楊忠孝並不知道究竟是那為大人賞識自己。而且楊忠孝記憶中，甭說大名府了，就算是鄭朝官場中，也沒有相交的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楊忠孝微微點頭，頓了頓，問道:“不知道是哪位使君照看呢?”

　　仆人怔了怔，笑道:“不愧是楊公子，至於我家老爺，做仆人的不敢言。楊公子到了，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

　　楊忠孝說道:“如此也好，在下也想當面多謝使君一番！”

　　仆人在前頭帶著路，楊忠孝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一路上每一個插口、小門都有官兵看護。不過仆人走上去，只是簡單的問詢幾句，便放了楊忠孝和仆人過去。

　　楊忠孝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嘖嘖稱奇。看的出來，照看自己的那位大人，官職在大名府這裡，不是一般的大。其仆在大名府衙門內幾乎等同於行走自如，搜身都沒有，真是想行刺官員易如反掌。而官兵如此對待，說明了此人家主人非同一般，官府相信其絕對不可能成為白蓮教賊人。

　　過了幾個彎，來到一處院子這裡。戒備更加森嚴，數名官兵身披輕甲兩側小樓上，楊忠孝還看到官兵手持軍用弩戒備著。弩是朝廷最為重視的武器，就算是軍隊，除非是邊軍，否則軍用弩平時都是放在武庫那裡，只有戰爭才可以不經上官批準拿出來。

　　若非如此，需得當地安撫經略使和兵馬提轄、走馬承受三名官員一同蓋章，這才允許從武庫那裡提出來。皆因鄭朝的軍用弩非常厲害，最牛叉的是火鴉神弩，射程可以達到六百步的距離，弩矢上捆有火藥，中者爆炸。

　　而就算是一般的軍用弩，在三十步內，最差的都可以穿透兩重盔甲。可謂是殺手的極品裝備，三十步差不多是一百米的距離。再加上一般官員出行不可能穿戴盔甲的，只要知道官員出行的時間、路徑等等，哪怕是一個菜鳥都可以進行刺殺後，並很大幾率安然逃脫，當然行刺成功與否是另外一回事情。

　　有此可見，大名府這次真的震動了。居然連平時陽光都難得見一次的軍用弩都拿出來。

　　步入其中，庭院很有讀書人的味道，青竹、假山、小池、亭子，布置的很有意境。

　　一條小路通往房屋去，仆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壓低聲音道:“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去做，楊公子請自行入內，老爺便是辦公廳內。”

　　楊忠孝頜首，從容入內。

　　辦公廳內很簡陋，兩側各自放著兩張木椅和一方茶幾，牆壁上並無書畫裝飾，居中是一張寬大的梨花木書案。不過眼下這寬大的書案上，卻是堆滿了公文，那位官員埋首書案上，楊忠孝見不得其容貌，也不知道是誰。

　　從容拱手行禮，楊忠孝說道:“小生楊忠孝，見過使君！今日多謝使君照拂。”

　　“坐！”那為官員聲音很威嚴，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話，便沒有理會楊忠孝。

　　聲音有些熟悉，只是楊忠孝也不記得是何人了。

　　雖然心中好奇，但楊忠孝也沒有拘謹，手輕輕一掃下擺，坦然坐在木椅上。眼睛輕輕閉上，雙手放在大腿上，一動不動，似是閉目養神，又似是在思索什麽。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那位官員才再次開口。“定性不錯，真是少年老成，如果不觀容貌，實在難以想象楊初見你不過是區區十八歲的少年郎啊！”

　　楊忠孝睜開眼睛，認出那官員了。

　　容貌方正，正是州試那天在孔子廟內告誡士子的大名府通判石進雄，此刻滿是欣賞的看著楊忠孝。

　　楊忠孝心中疑惑，也沒有掩飾，坦然問道:“原來是石通判，小子記得和通判並無交集。不知道為何通判會照拂小子呢?”

　　石進雄似笑非笑的看著楊忠孝，威嚴的聲音帶上幾分戲謔的說道:“本官有愛才之心，自然不想國家人才遭受為難了。怎的?你楊初見覺得本官不是那種為國為民的官員嗎?”

　　說到後面那一句的時候，石進雄臉色一整，不怒自威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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