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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劍升仙》三十一 靈堂生變
  楚家鎮上,哀樂奏鳴。

  任飛遠遠就聽到了楚家大院裡傳來震天的哭號,心都涼了一截,一路飛奔,滿頭大汗地趕到了楚家大院門口。

  只見大院門口兩側貼上了紫色的挽聯,“德高望重,駕鶴西歸”。

  門口家丁穿著喪服,紅著眼眶,對前來吊唁的賓客迎來送往。

  院子裡的正屋裡傳來楚家上下老小的哭喊,“老太爺,你怎麽能就這麽走了呢,我慈祥可敬的老太爺呀,你就這麽走了,楚家上下老小可怎麽辦喲……”

  任飛愣在那裡,腦子嗡地一聲炸了,眼前變得模糊。

  門口那家丁看見他來,從門口走過來,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任飛,你怎麽才來,老太爺走了。”

  任飛手中的山參從手中滑落,也顧不上太多,拔腿衝進大門,進了靈堂,撩開靈堂的簾布,只見穿著壽衣的楚天闊躺在靈床上,安靜得像睡著了似的。

  楚鎮海跪在靈堂前,磕著頭,不停地乾嚎著,他的幾個妾侍。

  楚靈韻和她的兩個姐姐和姐夫分別跪在後面,眼睛通紅地哭著。

  幾個楚家做了幾十年的廚房老婦人在嚎啕大哭,哭得比楚家的子孫還傷心。

  見任飛進來,楚鎮海一個骨碌跳將起來,衝到任飛面前,一把抓住任飛的衣襟,大聲責問:“好你個任飛,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啊,我問你,你給我爹吃了什麽了!我爹身體好好的,怎麽就會突然暴斃了,都是你這個居心叵測的小廝,在我爹面前花言巧語,騙得我爹把命都搭上了!”

  楚鎮海一直在等著任飛的出現,今天楚家上下都看見是他將楚天闊氣得心臟病發暴斃的,他如今將楚天闊暴斃的過錯賴到任飛的身上,一來是為了減輕自己的愧疚感,二來也是為了乘這機會將任飛這個他一向看不慣的家丁給趕出楚家。

  楚家上下都知道,楚天闊對任飛比對他這個親身兒子都要好。

  任飛此時已方寸大亂,任由楚鎮海用力拽著他的衣領使勁搖晃,眼睛直直地看著楚天闊的遺體,眼淚如決堤一般,汩汩而下。

  “我沒有,我沒有害老太爺,不是我……”

  “你還敢說不是你,你這個不知自己身份的小廝,你別忘了你只是我楚家的一個下人,表面看起來忠厚老實,人人都念你的好,說你為人厚道,低調不張揚,別人不知道你的花花腸子,難道老爺我還看不出來嗎!天天巴著我爹,給我爹灌迷湯,把我爹這個老糊塗給灌迷糊了,若不是如此,他怎麽會連自己的兒子都不信任,什麽事都交給你這個下人去打理!我爹鬼迷了心竅,就是你這個小廝從中作怪!給我滾出去,楚家不歡迎你!”

  任飛眼睛望向楚靈韻,本想指望她為自己說幾句好話,卻見她由始至終沒有抬頭看過他一眼,不由地一陣心灰意冷。

  “楚老爺,任飛絕沒有任何要貪圖楚家一針一線的意思,楚老太爺對任飛恩重如山,任飛粉身碎骨報答還來不及,怎麽忍心加害於他。”

  “你們聽聽,聽聽啊,這話說得多漂亮啊,可話說得越漂亮,做的事也就越隱秘,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這個楚家新當家的,你以為我是我爹嗎,還那麽容易被你哄騙,今天正好乘大夥都在,我問你,前幾天我是不是讓你給我抓了幾副藥?”

  任飛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我上面的單子裡,分明寫著人參,靈芝,冬蟲夏草,海馬尾,虎鞭,鹿茸等物是不是?”

  任飛已經明白他要說什麽,點了點頭說:“是的,不過……”

  “沒有不過,你這個可惡的小廝啊,心腸何其歹毒,又是何其貪婪,我明明讓你抓的這些珍貴藥材,你卻把我的這些藥偷偷換成了亂七八糟普通降火祛濕的草藥,要不是我今天被那萬獸山莊的猛虎嚇得尿出來,起了懷疑,差點就讓你給蒙騙過去了,我今天已經讓人把你給我的藥一查,才知道這麽久以來,你一直在偷偷換我的藥,我問你,我有沒有冤枉你!”

  任飛本來是為了他的身體好,沒想到此時卻成了楚鎮海非難他的借口,一時間百口莫辯,唯一能幫他說話的楚靈韻又仿佛聽不見這邊的爭吵似的,跪在草席上沉默不語。

  楚鎮海緊追不舍:“你說話,有沒有這回事,我可告訴你,我爹的遺體就在這裡,你要敢說一句假話,我爹非氣得從地下爬起來掐死你不可!”

  這話一出,靈堂外的所有賓客和家丁都忍不住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任飛,楚家鎮都知道楚鎮海這個不孝子向來只知道吃喝嫖賭,楚天闊對他是又恨又絕望,生怕楚家偌大的家業落到他手裡,不出幾年就給敗光了,這才另外找屬意的接班人,誰都知道楚天闊對任飛這個家丁向來是栽培有加,年紀輕輕就提拔他為一個店鋪的掌櫃,就是為了有一天他百年之後,有人能幫他打理楚家產業,好讓楚家子孫能衣食無憂。

  任飛是最敬重楚天闊的,此時隻覺得萬念俱灰,哪還願意分辨什麽,點了點頭。

  楚鎮海登時如獲至寶般地大嚷大叫:“大家都看見了,這個小廝,居心**,圖謀我家的家產,甜言蜜語哄騙我爹,我爹年紀大了,頭腦不免有些糊塗,就算要立下了什麽遺囑,我們也不能太過當真,這世上的事,逃不過一個理字,父業子承,天經地義,各位賓客都是楚家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麻煩給我做個見證,這小子若想要從我楚家撈到一絲一毫的好處,他就是居心**,有暗中謀害我爹的嫌疑,我立刻報官抓他,我現在問他一句話,他的回答,立刻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真凶!任飛,你敢不敢老老實實答我一個問題!”

  這時,已經有賓客實在看不慣楚鎮海欺負一個向來在楚家鎮聲譽良好的小神醫,忍不住出聲說:“楚老爺,就算了吧,我看任飛不像是這樣的人。”

  不少被任飛治療過的人也紛紛附和。

  楚鎮海登時惱羞成怒,喝道:“你們是我楚家的客人,怎麽反幫著外人,你們要是想搗亂,乘早都給我滾出楚家去,少在這起哄,起什麽哄!”

  任飛此時已被這楚鎮海給氣糊塗了,只為了盡快證明自己的清白,暗想自己光明磊落,從來沒有做過什麽虧心事,別說一個問題,就算一百個,只要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那也是照答不誤的。

  “楚老爺有什麽隻管問,任飛無事不可對人言。”

  楚鎮海大喜:“好,就等著你這句話呢,假如,我是說假如啊,我爹若是要把楚家的所有產業交給你打理,你是要接受呢,還是自認年紀輕輕, 能力不足以擔大任,推辭不乾?”

  這時,所有的賓客都已經停止了議論,連哀樂演奏隊也停止了奏樂,目光聚集到了任飛的身上,所有人都已經猜到了,楚鎮海為難一個年輕家丁,並非是悲傷過度,情緒激動所致,而是別有所圖,只怕是楚天闊的遺囑裡,已經將楚家上下大小事務都已經交托給了這個年紀才剛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了。

  任飛這一回答,事關楚家價值數千萬的產業。

  任飛低頭沉思著,抬起頭,毅然道:“任飛不貪圖楚家任何一丁點產業,而且自問沒有這個本事,但只要是楚老太爺的遺願,不管有多艱難,我任飛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好啊,各位聽聽啊,這就是說得一嘴漂亮話的人,年紀輕輕,心機城府之深,簡直令人心寒啊,各位,你們誰來說句公道話,這像話嗎,他這明明是已經知道我爹想讓他幹什麽的,所以才這般嘴硬,看樣子是早知道我爹已經把遺囑改了,他也知道了遺囑上的內容,才如此恬不知恥地說什麽願為我爹赴湯蹈火,其實就是想竊據我家產業,這就是他所謂的報答啊!”

  一人從眾多賓客中站出來,大聲說:“楚老爺子,你盡管放心,極樂門可以為你作證,這小子若是敢露出半點覬覦楚家家產的言辭,我極樂門定會為你主持這個公道!”

  眾人朝這說話的人望去,是一個年輕人,長得俊俏不凡,只是鼻子上貼著塊膏藥,顯得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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