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大樹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源泉,大樹上結的果實是他們的食物,大樹產生黑魔氣是他們呼吸的空氣,大樹的樹液也可以作為藥物醫治他們的傷口。
他們就是一百年前魔域大混戰之後,唯一一群脫離了魔域,穿過了兩界空間縫隙,到了人界,居住在這裡的魔族――鷲翅人一族。
“少族長回來了!”
一個站在幾百米樹上的鷲翅人哨探發現了入侵者的身影,大喊一聲,聲音裡帶著莫名的激動和興奮。
不一會,就有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鷲翅人戰士,從這些魔域移植過來的黑魔樹上現身出來,翅膀扇動的聲音呼呼響起,瞬間到了這名入侵者的身邊,將他團團圍住。
“城兒,你成功啦?”一名看起來年紀有些大,翅膀上羽毛都已經快掉光的鷲翅人問。
被圍著的那名鷲翅人環視了周圍目光熱切的鷲翅人族人一眼,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所有鷲翅人發出一聲亢奮激昂的嘯叫,震得村中的樹林都開始震顫。
老鷲翅人激動地流下了眼淚,喃喃說著:“魔神總算是開眼了,見我們族人已經窮途末路,眼看就要被夜魔一族的人趕盡殺絕,不忍心看我們鷲翅人就此滅種,才降下你來給我們,讓我們再次有了光複的希望,我們鷲翅人也終於有了魔皇級的帝尊了!魔神保佑,魔神保佑……”
被圍的鷲翅人忍不住笑了,說:“三叔,我現在隻是剛剛突破了魔尊九階,實力雖然勉強算得上是魔皇初階,也領悟了不少師祖的玄妙道法,但畢竟還隻是初階,術法不熟練,戰鬥經驗也不夠豐富,需要有足夠的歷練,才能真正算得上是魔皇實力,而且魔域中像我這樣實力的不在少數,沒有魔皇三階的實力,想要成為帝尊,隻是癡人說夢,更何況,我也從來沒有要成為魔域帝尊的野心,我隻想讓我的族人過上平靜安寧的生活,不再為任何人拋頭顱灑熱血。”
老鷲翅人擦著眼淚,笑著點頭:“是的是的,我都老糊塗了,想當年巫氏那麽強大的皇族,都難以抵擋群起而攻,巫沉已經是魔皇二階的實力依舊落得慘敗的下場……唉,不說了,不說了,都是陳年往事了,城兒啊,辛苦你了,我這就召集所有族人,將族長之位正式傳授與你……”
“三叔,先不忙,這次閉關我本不想太早出關,至少參透魔皇二階才有把握讓鷲翅一族立於不敗之地,之所以提前出關,是因為感應到魔域即將發生大變,巫沉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巫魔一族已經徹底敗亡,再無複族的希望,鷲翅人與巫魔一族世代至交,雖然巫傲父子居心叵測,心存歹毒用意,讓我們鷲翅族人才凋零,但巫魔族中不乏真心交托的兄弟朋友,我實在不忍他們眼睜睜看著他們滅族。”
老鷲翅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看著他問:“你想怎麽做?”
“我出關之時,發現魔域與人界的空間縫隙已經有了明顯的松動,那柄守衛了千年的仙兵戰斧似乎耗盡了能量,對魔族沒有了多少威脅,一旦有魔族的高手強行闖入,就會發現仙兵戰斧失去了威脅,到時候,魔界的大軍就會卷土重來,我們鷲翅人算是魔域的叛徒,他們若是發現我們的蹤跡,一定不會放過我們,所以我想乘他們還沒有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潛入魔域,尋找巫氏的殘留血脈,找到之後,立刻帶著鷲族遠遁人界,保住巫氏血脈以圖他日,也算不枉巫氏與單於氏之間千年的情誼。”
圍在他身邊的鷲翅人無不熱淚盈眶,拚命點頭,紛紛嚷道:“少族長,我們願意跟你一起前往!”
單於城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此事不宜聲張,而且我最近領悟了一門有趣的功法,可以用來掩藏自己的身份,方便我查探。”
說著,閉上眼,手捏了一個定心訣,背後兩隻一米多長的翅膀轉眼間消失不見,縮進了身體中,接著又默念了幾句口訣,翅膀再次從背後長出來,與之前無異。
這些鷲翅人還是第一次見這種神奇功法,本來鷲翅人生性喜歡海闊天空魚躍鳥飛,奈何隱居在這人界之後,再不能像在魔域一樣肆意遨翔飛馳,作為長著翅膀的魔族,在空中飛翔,實在太過驚世駭俗,難免遭來人類修真者的追殺,以至於隻能窩在這林中村落裡,枯燥地修行,如今單於城竟修煉出這種功法,鷲族人再不用過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容貌與人族無太大差別的他們,有了這種功法後,融入人類也是易如反掌。
他們無不激動地大喊:“少族長,什麽時候也教我們這功法吧,我們早就想出去外面歷練一下了。”
單於城早料到他們會有這反應,微微一笑:“過一陣子吧,你們努力修行,多一個魔王實力的族人,我們鷲翅人一族複興的希望就多一分,人族修真的功法博大精深,加上我們鷲翅人一族天生的優勢,想要大幅提升實力並不是難事,總有一天需要你們出力的時候。”
“是!”眾鷲翅人一聲大吼。
老鷲翅人眼中閃動著好奇,問:“城兒,你是不是已經有主意了?”
單於城點了點頭:“我們鷲翅人一族在出口處看守了將近百年,給人族爭取了將近一百年的安定,也算是報了天機道人對我的授業之恩,待我找回巫氏血脈,我們立刻遠遁,遠離這是非之地,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成為人族與魔族流血爭鬥的最前線,魔域與人界之間的恩怨,我們不再插手,保持中立,努力積攢實力,有朝一日,我們鷲翅人一定會重返魔域,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鷲翅人一族齊聲發出一聲熱血沸騰的大吼。
老鷲翅人略有些擔憂地問:“魔域皇族的爭奪更替向來是不死不休的,巫沉重傷逃逸後,夜魔族追殺巫族已經快二十年了,你確定還會有巫氏的血脈留存下來嗎?”
“三十年前我在滅仙海底三千米的深處,曾經感應到巫沉的氣息,應該就是受夜魔族三大元老追殺,以他的實力也不得不全力以赴,以至於氣息泄露,連我都感覺到了他爆發時的恐怖,夜魔三大元老首當其衝的一個當場魂飛魄散,巫沉受重傷逃逸,這三十年來我一直留意他,雖然若隱若無,但始終還是能感覺到他的氣息,但是最近十幾年我再也沒有感覺到他的存在,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修為盡毀,不過之中可能性不高,以巫沉的孤傲,絕不可能讓自己淪落到這一步,那麽剩下一種可能,已經很明顯了。”
老鷲翅人問:“死了?”
“巫族血脈,隻要不是魂飛魄散,就不算是死。”
“那你的意思是……巫皇丹!城兒,這可是魔域最珍貴的至寶啊,要是你能……”
單於城搖了搖頭:“我如今已經是魔皇初階,巫皇丹對我作用不大,但是對巫氏血脈就事關重大,是他們複族的唯一希望,我這次回魔域一是為了追查巫氏血脈的下落,一是為了打探一下巫沉留下的巫皇丹到底落到誰的手裡。”
“那你趕緊去吧,這事不能耽擱。”
“三叔,我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回來,族裡的事還需要您多費心, 等我回來,我們立刻舉族搬離。”
“你隻管去吧,自從百年前天機道人滅了十萬魔族大軍,留下不少魔族怨靈成了妖,這方圓幾百裡的也沒有多少人族敢靠近,再說我們有天機道人傳給你的仙府障眼陣法,普通的人類修真者很難發現,你就放心去找他們,一切都等你回來再說。”
單於城又交代了一些事,回了趟家,拜祭了一下戰死的父親和祖上,看著清冷的家裡,這些年為了修煉,耽誤了終身大事,也沒留下個香火苗子,望著家中每天都會有人來清掃的家具,默默地發了會呆,灑然一笑,轉身出了家門,一振雙翅,衝天而起,穿過陣法屏障,朝著滅仙海的方向,嗖地一聲,瞬間突破了音速,發出一聲氣爆的聲音,轉眼消失在天際……
……
……
離鷲族人的隱居之地幾百公裡外,是一個居住上十幾萬人的小鎮。
近百年的平靜,讓這個邊陲的小鎮人丁興旺,物產富饒,鎮上的街道兩旁數十家商鋪,絲綢做的店招迎風飄揚。
往來的天南地北客穿著各色的奇裝異服,趕著馬車驢車,載著些山裡種的乾貨,到鎮上來趕集。
街角一個偏僻的所在是一棟陳年的草藥鋪,破舊腐敗,顫顫巍巍,仿佛一陣風來就能將它吹塌了。
門口的青磚都張滿了青苔,雕花的木窗倒是挺講究,馨蘭富貴竹,冬梅秋菊花,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