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閣外,一處帶有臭水溝的偏僻巷道,到處都是水窪汙水,在一堆淺淺的水窪旁邊,一個漆黑的身影像是喝醉了一般趴在地面上一動也不動。(頂—點)小說23wx
夜風侵襲,帶著些許的涼氣,蕭瑟過後,那趴在水窪汙水旁邊的一具身軀緩緩的動了動,接著一陣顫抖,顫顫巍巍的從地面上爬了起來,呂不韋撓了撓有些發漲的腦袋,他猶記得自己在風雷閣正在與同潤斐月表白,後來被潤斐月的管理人員也就是所謂的打手,直接打暈了過去,之後的事情他就不記得了。
呂不韋一個激靈,恍然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麽,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道:“現在只怕斐月已經被那個該死的家夥糟蹋了吧?這個婊子養的社會,為什麽那麽殘酷?明明我與同斐月相愛,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三年前,在伽藍寺,呂不韋考狀元的時候,前去祈福,無意間遇見了同去祈福的潤斐月,當時一見尤為天人,呂不韋特意題寫了一首詩,讓人幫忙送給了潤斐月,這算是兩人的第一次邂逅。
第二次是在花燈節,沐城花燈節,跑馬泉下賞跑馬,燈節有猜謎的習慣,呂不韋雖然家世貧寒,但是肚子裡面的墨水可是不少,在燈節的猜謎之中精彩豔豔,恰好是緣分到了在風雷閣接受花魁培訓的潤斐月偷偷的溜了出來,恰好是見到了呂不韋猜燈謎那自信不凡的一幕,自古“才子愛佳人”佳人又哪有不愛才子的呢?
燈謎會後。兩人攜舟同遊,後來的時間每當潤斐月逃出來都會前往寒窯去探望呂不韋,由於呂不韋家境貧寒,平時的時候也買不起墨和筆文房四寶習練,就連是書籍都是從別人那裡摘抄下來,至於平時的演習,都是在地上用一根樹枝。
知道這些的潤斐月,每次來都會帶上一些書籍、宣紙、毛筆、墨水等等,一開始呂不韋大男子主義的一個勁推辭,之後在潤斐月的勸解下。接受了她的救濟。同時在心底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更加的勤奮考取一個功名,然後迎娶潤斐月,誰知道天算不如人算,第一年參加科舉落選。第二年還沒開始潤斐月就迎來了成年禮。
呂不韋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因為平時營養不良的緣故,他的身體骨瘦嶙峋,呂不韋記得潤斐月的房間。每當潤斐月出不來的時候,他就在她房下默默的關注著她,說來那個地方也是呂不韋常去的了。
“嘿……不管是誰,欺負了斐月,我呂不韋都饒不了他。”
呂不韋現在很想見到潤斐月,觀她的眉、看她的臉,他知道現在的潤斐月一定很痛苦,在她痛苦的時候呂不韋隻想陪在她的身邊,因為以前每當他痛苦的時候,潤斐月也都是陪在他的身邊。
中部沒有帝國,但是有城池勢力的存在,一個城池被幾個實力瓜分,而在這幾個勢力之中必然有一個是城主府的,城主府哪裡來的?一般情況下,都是統治一方區域的超級勢力指定的就像這沐城它的城主府,直接是屬於雲嵐山管轄,相當於雲嵐山的分支,而沐城其他的勢力雖然從一定的意義上來說也屬於雲嵐山,但是卻有其獨立性,不可能與同城主府那樣成為雲嵐的分支。
城主存在的意義,說白了的就是雲嵐山統管的區域面積太大,僅僅憑借雲嵐山管轄不過來,於是在每個大城池都建造了城主府,城主府作為雲嵐山的分支幫助雲嵐山管理一方的區域,而城主府為了招攬更多的人才,每年都會舉行科舉制度招才納賢,這也就是中部的讀書人尋求的出路。
找到了,在那草叢之中以前扎的簡易木筏,呂不韋熟練的將木筏拖下了水,呂不韋站在木筏上,拿起來竹篙,一用力一彈,木筏緩緩的飄了起來,到木筏飄到那巍峨壯觀的風雷閣後方,呂不韋抬頭望見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屋,有些失神。
“現在那個男人應該和斐月一起躺在一張床上吧?”
想起來了不願意面對的那一幕,呂不韋感覺到胸口一陣的悶堵,就連是面色都不由得蒼白了幾分,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躺在別的男子的懷裡,那樣的場景光是想想都令人覺得錐心刺骨。
一瞬間呂不韋像是抽光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了木筏上,望著那開著窗卻是熄了燈的窗口,雙目呆滯微微的有些愣神,雙腿始終是打著顫,嘴角死死的咬著,都咬出來了一縷縷的殷紅鮮血出來。
緩緩的從木筏上站了起來,腿肚子還在打著顫,呂不韋歎了一口氣,收回了目光,憂傷的撐著木伐沿著原路返回,到了跟前他發現自己仍是缺乏勇氣,缺乏勇氣面對那一幕,他不願意面對的畫面。
窗口邊,一邊的黑暗之中,伊人遺世而獨立,望著那湖面上撐著木筏遠去的呂不韋,潤斐月那雙明眸黯淡了幾分,“我原以為他和別人會有所不同,沒想到是一樣,罷了……罷了……曾經的山盟海誓,就當做一場鏡花水月吧!反正我潤斐月只不過是一個煙花女子罷了,就算是平淡渡過了今夜,遲早也是殘花敗柳。”婀娜多姿的身形,留下一個憂傷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嘩啦……
將木伐拉了起來,重新的放到了雜草堆中,呂不韋有些失魂落魄,苦讀聖賢書,終究難為聖賢人。幽暗的巷道,一縷身影夾雜著蕭瑟的悲傷,宛如是失去了靈魂的驅殼行屍走肉的走在空蕩的街道上。
遠處的房屋,是一間寒窯,這裡是呂不韋從小到大居住的地方,沐城的天空,冰火兩重天的異象,宛如是失去了靈魂的驅殼呂不韋從來沒注意到,當然就算是注意到這與他也沒有什麽關系,讀書人浩然正氣,從不信什麽牛身鬼怪。
《論語》《長安論》《安史亂》,呂不韋斜眼瞥了寒窯裡面的幾部書籍,便是興致闌珊的躺在了那坑上,望著黑黝黝的窯頂獨自發著呆,在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因為這間寒窯是他最快樂最憂傷的地方。
憂傷時因為,太太破舊了,冬不能夠避寒,夏不能夠祛暑,這還不說因為寒窯存在了太多的年份兒,下面的地基早已經岌岌可危,隨時面臨著坍塌的危險,從小活在這寒窯之中,呂不韋每個黎明都在慶幸自己能夠看到日出。
多年的孤獨一個人,孤零零的縈繞在這寒窯之內,沒有一絲的溫暖。後來,自從認識到了潤斐月,呂不韋方才享受眼前的生活,他方才明白一個道理,寒窯雖破,但有紅袖添香,勝過巍峨的宮殿。
想想當初,曾經在寒窯與同潤斐月度過的歲月,呂不韋那雙空洞的眸子忽然平添了幾分的色彩,他一個窮書生一窮二白窮的叮當響,平常人見到了他都巴不得遠遠地逃離開,唯有那個女人,她本來如皓月應該被人捧在手裡,但是卻願意與他這個無用的書生,在這寒窯裡受苦受累。
呂不韋忽然發現自己很畜牲,要不是這幾年潤斐月的救濟,只怕他這個空有才無力的窮書生早已經餓死了吧?想想自己還天真的說,要考上狀元迎娶她過門,可是現在呢?自己在幹什麽?還是一窮二白,現在卻有抱怨自己的女人沒有守住清白身子,可是他是個男人自己的女人受到迫害,不應該是自己的原因嗎?要是自己有本事她又如何會遭受罪呢?可自己呢剛剛還在自己的女人,越想呂不韋越覺得自己是一個畜生。
想到這裡,呂不韋怎麽也呆不住了,慌忙從床上爬了起來,一掃剛才的頹廢,離開了寒窯朝著風雷閣的地方再度的沿路返回了過去。
抬頭見,猛然瞥到天際一面星火燎原一面碧海藍天,呂不韋拍了拍頭頂,暗自喃喃道:“這是聖人顯示,告訴學生嗎?學生愚昧,妄度聖賢書,實在是慚愧慚愧啊!”說著呂不韋的步子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
熟悉的湖邊,呂不韋取出來雜草堆裡面的木筏,放置在湖中,撐起來竹篙,這一次的呂不韋劃船的速度比之以往還要快的多,來到潤斐月閨房下方,呂不韋緊勒腰帶,有些艱難的抓著一根木架子,朝著二樓那開著的窗口爬了上去。
說起來,這貌似還是他第一次,敢爬風雷閣的樓,他從小就是身體瘦弱,似乎是因為營養不良的原因吧!以往來的時候,呂不韋都是站在竹筏上盯著潤斐月的房屋看會兒,至於爬上去他似乎沒有敢想過,因為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失了手,掉進湖裡再給淹死了,因為他的水性一直都不怎麽好。
這次的呂不韋,沒有想那麽多,或許愛情總是不理智的吧!盲目的衝動的,但是同樣又能帶給人超乎想象的勇氣,現在的呂不韋隻想見潤斐月一面,至於其他的早已經被他拋棄在了腦後,很慶幸的是,他的運氣很好,並沒有踩空掉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