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9年,齋藤、織田的同盟剛剛走上第一個年頭。只是雖然才剛剛建立同盟,但兩家卻仿佛早已經是世代盟友一樣,在各種方面給與彼此幫助。而織田家也在這種情況下,或許是為了解除後顧之憂吧,開始逐漸蠶食著主家清州織田家的權利和領地。看來織田信秀是打算借此機會,先把後顧之憂解決掉。
而齋藤家呢?再和織田家同盟後,北面的飛驒國的主人三木家權臣姊小路賴綱和齋藤家是姻親,東面的信濃國諸多豪族正和甲斐的武田家打得熱鬧,西面的六角家依然和自己關系良好。可以說,齋藤家周圍除了尾張上四郡的岩倉織田家外,已經沒有任何敵人了。
可以說,如今的齋藤家只要和織田家聯合起來,不用一年的時間就可以將清州織田家和岩倉織田家消滅。齋藤家的眾人是這麽想的,清州、岩倉織田家的兩名家督織田信友、信安也是這麽想的,就連織田信秀同樣如此想。可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是,齋藤道三似乎完全沒有看到眼前的大好形勢,每天不是和赤兵衛在懷念後去的生活,就是陪在小見方等人的身邊。
好吧,就在山田政村的婚禮後不久,不知道為什麽,小見方突然病倒了,齋藤道三為此擔憂什麽的也很正常。但在小見方的病情有所好轉後,齋藤道三依然每天都陪著她們,這不得不讓美濃的豪族們詫異萬分了。畢竟,昔日的毒蛇可不是留念溫柔鄉的人啊。
稻葉山城城下町一間普通的小屋內,齋藤義龍看著眼前這位全身都隱藏在黑色僧服中的可疑人物,轉頭疑惑的看著帶他來此的路人甲,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只是路人甲卻沒有回答齋藤義龍,反而恭敬的對神秘人行了一個禮後就離開了。這番作為,讓齋藤義龍更加的好奇了。
“你是誰?”齋藤義龍自持武力,也沒有任何的懼怕,徑直就坐了下來對神秘人質問著。
“呵呵~美濃巨人果然膽識過人~”神秘人輕笑著說道,隨後緩緩摘下了罩在頭上的連衣帽,露出來的,卻是一顆閃亮亮的光頭,“老僧今川家太原雪齋……”
輕飄飄的一句話,伴隨著溫文儒雅的語氣,卻讓原本淡定的齋藤義龍瞬間跳了起來,瞪大著雙眼驚恐的看著眼前這位一臉平靜的和尚。“你……您就是太原大師?不知道此次喚小子前來有何指教?”齋藤義龍反應過來後,連忙坐下來恭敬的問道。
好吧,雖然齋藤義龍一直都是以性格暴躁,驕傲自大而著稱,但那也得看對誰了。就好像他雖然不滿塚原卜傳成為了山田政村的老師,但見到塚原卜傳的時候,那還是得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劍聖大人。而太原雪齋雖然沒有塚原卜傳那種武藝,但他的威名卻絲毫不弱於塚原卜傳,或者說因為職業的不同,身為今川家第一名將的太原雪齋反而名氣更大,畢竟他的名聲完全是在戰爭、外交、內政中一點點積累出來的。
“呵呵~齋藤大人不要客氣,老僧此次來是為了和齋藤大人商量一件關系著齋藤家存亡的大事!”太原雪齋對於齋藤義龍的恭敬輕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緩緩說道。
“這……”齋藤義龍詫異的看著太原雪齋,顯然猜不到太原雪齋口中之事所指為何,但他還是謹慎的說道,“大師,小子只是齋藤家的少主,家中大事還是請大師去找小子的父親吧,相信他也會很高興見到您的。”
嘛,齋藤義龍也不傻,太原雪齋身為今川家的第一名將兼軍師,會沒事閑的喬裝打扮跑到這裡找自己聊天?何況他已經說了是事關齋藤家存亡的大事,想來十有八九是關於織田家的事情。畢竟當織田家和齋藤家聯姻後,織田家對於今川家的威脅就不是往日可以比擬的了。雖然如今織田家的重心依然放在解決清州織田家和岩倉織田家上,但任誰都知道,當織田信秀這隻猛虎真的統一尾張後,三河,將是他下一個目標。而這個目標,同樣也是今川家勢在必得的地方。因為今川義元做夢都想著要上洛,以恢復昔日今川家的榮光。
“呵呵~老僧此次前來,乃是專門為齋藤大人您而來,和蝮蛇殿下沒有半點的關系……”太原雪齋微笑著說道。
“為我而來?”齋藤義龍疑惑的看著太原雪齋,有些弄不懂他的意思了。
“不錯!為你坐上美濃主人這個位置而來!”太原雪齋淡淡的說道,似乎說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你!”齋藤義龍聞言頓時震驚的站了起來,隨後,又突然坐了下去,一聲不吭。見狀,太原雪齋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邊閉目養神。於是,陰暗的房間內突然陷入了一個非常詭異的氣氛,誰都沒有說話,只有齋藤義龍不斷喘著粗氣的聲音。
良久之後,齋藤義龍終於開口說道,用著沙啞的聲音,“就算沒有你們的幫助,我依然還是未來的美濃之主……沒有必要徒增惡名……”
好吧,齋藤義龍這番話說得可相當違心的說,如果他真的覺得已經坐穩了家督繼承人的位置,有怎麽會天天到處拉攏美濃豪族呢?所以太原雪齋聽到這話,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隨口說出了齋藤義龍深刻在心中的那個名字。“山田政村……齋藤大人應該不會真的以為他對齋藤家家督之位毫無想法吧?”太原雪齋輕笑的看著齋藤義龍那突變的神情說道。
說完,不等齋藤義龍說道,太原雪齋就再次說道,“齋藤大人,如今齋藤、織田兩家聯姻,關系不比從前。而織田家的少主織田信長雖然依然頂著大傻瓜的名號,但其少主的地位,顯然因為這次的聯姻變得牢不可破。這麽一來,你覺得當織田信長成為織田家家督後,他是希望山田政村這位好兄弟作為他的盟友呢?還是一直敵視織田家的您呢?”
太原雪齋的話再次刺中了齋藤義龍的內心,可以說,太原雪齋說的也是齋藤義龍一直擔心的事情,就算山田政村對齋藤家家督之位沒有想法,但織田信長呢?齋藤歸蝶呢?齋藤義龍可是非常清楚自己這個妹妹的野心有多大,雖然她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來,卻不能代表她以後也會這樣。
沉默片刻,齋藤義龍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那不會成功的,不說父親大人對美濃諸多豪族們的威懾力,就單說山田政村的武勇,我這邊根本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只要他牽製一段時間,父親大人就能展開反擊……”雖然不想承認,但對於山田政村的武勇,齋藤義龍還是有非常清醒的認識。
“呵呵~這一點老僧自然知道,所以需要您做的,只是在恰當的機會做出正確的行動而已。其他的,老僧這邊會幫您的。”太原雪齋笑著說道。說完,看到齋藤義龍依然有些糾結的表情,太原雪齋再次說道,“齋藤大人,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同是蝮蛇殿下的兒子, 他對你和山田政村或者歸蝶的態度會差那麽多呢?”
“哼!還不是因為父親大人被那兩個家夥的花言巧語給騙了!”齋藤義龍惡狠狠的說道,不過心中,他還有另外一個理由,那就是不管是山田政村還是歸蝶,都是模樣俊俏的小孩。好吧,有時候齋藤義龍自己也覺得很古怪,為啥齋藤道三的孩子當中,就只有自己的相貌不怎的……
輕笑著搖了搖頭,太原雪齋看著齋藤義龍緩緩說出了一個大秘密,“齋藤大人,根據老僧的情報,您……乃是土歧殿下的兒子……”
“!!!”齋藤義龍不敢置信的站了起來,怒視著太原雪齋。嘛,如果面前之人不是以為名聞天下的名將,齋藤義龍絕對已經一刀砍過去了。
“義龍大人……您不用急著懷疑老僧,您可以去問問土歧殿下,還有您的母親深芳野夫人……相信,他們會給你一個答案的……”
聽到太原雪齋如此說,齋藤義龍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太原雪齋的態度讓齋藤義龍產生了猶豫,更關鍵的是過往自己的遭遇讓他不得不懷疑。有些事情,只是因為平時沒有往那邊想,一旦有人點撥一下,思緒就會蜂擁而來。良久之後,齋藤義龍站起來低聲說道,“我會調查清楚的,但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幫你們……”說完,就直接拂袖而去。
看著齋藤義龍遠去的背影,太原雪齋依然保持著微笑的模樣,“呵呵~等機會出現了,可就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