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時辰之後,滂沱大雨停了,空氣中飄著新鮮的泥土芬芳,涼風習習,送來陣陣舒爽。躲雨的公子小姐們重新走到大街上,不一會兒,空曠的街道又變的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揚州自古就是富庶之地,不論是南下北上的客商,還是陸路或者水路的官糧,都要經過此地,所以揚州之繁華自不必多說。要不然也不會有‘天下通衢揚州數一’這麽一說。
這個時候,大運河已經開鑿好了,南北貫通,暢行無阻,不過此時的大運河不叫京杭大運河,而是以大棠國號命名,號稱大棠運河,是江浙一帶軍糧以及官鹽北運的主要渠道。大棠國的漕運總督便設在這揚州城中。
此時,韓風笑正站在著名的二十四橋上,心情十分舒暢。看著眼前濃妝豔抹的千金小姐,以及搖扇嬉笑的俊逸才子們,突然讓他有一種夢回大唐的感覺。可惜可惜,此大棠非彼大唐,要不然興許會遇到大詩人杜牧也說不定。
韓風笑心情大好,正要將杜牧他老人家的七言絕句拿出來賣弄賣弄,不想卻聽到旁邊有人說話了。
“今天我們揚州四大才子到這裡遊山玩水,不如來做首詩如何。”一個面如冠玉的公子率先提出一個很有建設性的建議。
“好啊,王兄,你先來。”另一個眉開眼闊的公子將紙扇一合,在手心打了一下,趕緊附和。
姓王的公子往橋一望,正瞧見河裡有一群鵝泛水遊玩,於是張嘴就來:“橋下一群鵝。”
說罷,一指旁邊眉開眼闊的公子,示意他接詩。
“噓聲趕落河。”眉開眼闊的公子立馬接了一句,隨後他用紙扇再往旁邊一指。
第三個公子星眉劍目的公子順著接道:“落河捉鵝醫肚餓。”
前面三個公子都吟完了,全都熱切看著最後一名臉如刀削的公子,那公子先是一頓,眼珠一咕嚕,高聲吟道:“吃完回家玩老婆。”
“好詩,好詩。”四個人一起用紙扇打著手心高聲叫好。
韓風笑哧地一笑,在旁邊無奈地搖頭,老子已經夠無恥的了,可是與這揚州四大才子比起來,臉皮還是不夠厚啊,慚愧,慚愧,還得加強訓練。
“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木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韓風笑有感而發,純屬感慨,畢竟他是通過這首詩才知道二十四橋這個地方的。不想,他這一念,卻被旁邊揚州四大才子聽到了。
“好一個玉人何處教吹簫。”旁邊揚州四大才子之一的王公子聽到韓風笑‘做’了一首詩,走了上來。
“看不出來,你一個叫花子也會吟詩作對。隻是你想玉人幫你吹簫,有沒有銀子,沒有銀子哪個玉人願意幫你吹簫?”說完,王公子趾高氣昂地仰天大笑。
王公子說罷,走上來一個胖乎乎的公子,諂媚著說道:“王兄,何必跟他一個叫花子交談,豈不辱沒了身份,咱們走吧,燕子樓的小燕子們還等著幫我們揚州四大才子吹簫呢。”
這人說罷,全都揚長而去。
韓風笑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什麽玩意,那也叫詩,還揚州四大才子,真是辱沒了揚州的水準。要是這等貨色也能稱為揚州四大才子,那我韓風笑豈不要成李白那樣的詩仙人物了。
“喂,橋上那個乞丐,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死,沒看到橋下有船嗎?”
韓風笑罵完之後,這才感覺舒爽了一些。聽到有人臭罵自己,立馬往橋下看過去,只見一艘烏棚小船從橋下飄過。船頭站著一個中年漢子,遙手相指,像是要把韓風笑大卸八塊似的。
韓風笑又往橋下吐了一口,啊呸:“老子就是吐了,你怎麽滴,有種上來揍我啊。”
“你……有種別跑!”中年漢子顯然被激怒,讓船家靠岸,從河邊台階上來,直衝橋上而來。
“腿長在老子身上,老子跑不跑關你屁事。”韓風笑不想再惹是非,畢竟人生地不熟,說不定那家夥和官府的人沾親帶故,要是惹上了,說不得就會給自己惹上一身騷。
韓風笑再次開溜,這一次又被人羞辱,他心裡不高興,穿著叫花子衣服,處處被人看遍,這種滋味不好受,真他娘的不好受。
怎麽說自己也是穿越過來的,身上還帶著兩大作弊系統,弄件衣服應該跟玩是的吧,大不了現在就去作畫一副,賣他個幾兩銀子。隻是現在兩手空空,作畫也得需要工具紙張,沒有紙筆,還作個什麽畫。
正在他犯難之際,忽然聽到有人說了句‘有間當鋪’,他立馬扭頭一看,就在他的右手邊果然有家叫做‘有間當鋪’的當鋪。
韓風笑把手上這把雨傘一抬,惋惜地看了一眼,現在是非常時期,要不然就把這雨傘當掉應個急,等他日有錢了再來贖回去。怎麽說這也是什麽董小姐的香傘,至少也能當他個幾百文錢吧。
定了定心,韓風笑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當鋪老板正在給前面兩個人典當,清點完之後就問韓風笑:“年輕人,你要典當什麽東西?”
韓風笑連忙走到櫃台前,把傘放到台面上:“老板,這把香傘你看看能值幾個錢?”
當鋪老板摸過雨傘撐開,立馬感覺到了不一般,不過當鋪嗎,當然是把物品的價格壓的越低越好,一對小眼咕咕直轉,略一尋思,便道:“這把雨傘雖然沒破,不過也隻是一個平常之物,給你五十文錢吧。”
“五十文錢?”韓風笑一聽才給五十文錢,立馬提醒了一句,“老板,你可看仔細了,這把傘可是董家小姐的香傘,你覺得董小姐的香傘隻值五十文錢嗎?”
當鋪老板仔細一瞅, 果然看到了一個董字,連忙瞅著韓風笑道:“你怎麽會有董小姐的雨傘?阿牛,過來。”說著,衝裡屋喊了一聲。
隨後一個不胖不瘦的夥計立馬從簾子裡走了出來:“掌櫃,什麽事?”
掌櫃一指韓風笑,誣蔑道:“把他給我扭到官府去,這個叫花子是個小偷,竟然敢偷董大小姐的雨傘。”
韓風笑咽了口唾沫,瞧見阿牛朝自己過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往旁邊一推,就給推出老遠,在地上倒翻了幾個跟頭。隨後韓風笑瞅著掌櫃高聲道:“老板,你無憑無據,怎麽就說這傘是我偷的。我告訴你,這雨傘可是董小姐相贈,若非是我缺錢,我才不會把它當掉。既然你故意壓低價格,拿來,我不當了。”
當鋪老板見韓風笑氣勢凌人,加之功夫了得,趕緊賠不是道:“公子息怒,公子息怒,是我老眼昏花,沒有看清,你讓我再瞧瞧。”
那老板把雨傘拿起來,假裝又瞧了兩眼,立馬改口道:“這樣吧,給你五錢銀子,你看如何。”
韓風笑原本隻想賣個兩百文來著,沒想到老板立馬從五十文提高了整整十倍,到了五錢,看來這董小姐的香傘一定是個上等好傘,少說也得值個幾兩銀子。倘若賣給那些覬覦董小姐美色的富家公子,達官貴人們,說不定十兩銀子都有人心甘情願。
“五錢就五錢吧,不過你可聽好了,這香傘替我好生保管著,改天本公子可要贖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