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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畫眉》第8章 沉浮(一)
  常有人說:故事的結局,往往都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  也有人這樣說:一個故事的結局,往往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試問有誰能想得到,那樣一個一生傳奇,名動三國的鳳涅長公主到最後竟然是詐死的呢?我十分好奇百裡蓁的父親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物,值得鳳涅長公主這般為他放棄一切。

  至於當年鳳涅長公主詐死後的去向,百裡燼查了很多年,終究是沒有查到一點線索。

  隻知曉在她詐死的三年後,百裡霽帶著百裡蓁回到了百裡宮廷,據說回來那天,十四歲的百裡霽一身是血,除此之外,再無所知。

  關於鳳涅長公主的那段往事,終成秘密,怕是除了少數的為數幾人明白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外,再無人知曉。

  湘南王雲紹,是我在長樂宮時常見到的人之一,不過他早已不是王爵之位,現在他的身份是百裡的精忠侯。

  不知道當初鳳涅長公主用了什麽辦法,不僅沒有使湘南、平西、淮北這三家謀反,還使得雲紹在此後的長久歲月裡對百裡皇朝如此鞠躬盡瘁。

  在那一場豪賭中,鳳涅長公主完勝。

  那日,雲紹匆匆忙忙進入長樂宮,見到我的第一句話,便是:“像,真像,像極了鳶兒。”

  說罷,老淚縱橫。

  我當時看著這位年過半百,兩鬢華白,卻因為見到我喜極而泣的侯爺,無緣無故覺得心頭堵了什麽東西似的,很是難受。

  鳳涅長公主是他雲紹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最後結局卻不是兩人恩愛百年,而是長公主喜歡上了別人,以詐死來逃離他,還跟那個男人生了一個女兒,如此境遇叫他情何以堪。

  這或許也是百裡蓁不能以真實身份正大光明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原因,因為她是私生子,見不得光。

  我不知道這些年,雲紹面對百裡蓁時是怎樣一種心情,同樣,百裡蓁在面對雲紹時,又是怎樣一種感情,但貌似在我見過的場景裡,兩人暫時還沒有過同時出場的場景。

  其實我也不是很願意見到這樣的場景,畢竟因著我的這張臉,只會徒生尷尬。

  還有一個我時常見到的人便是百裡霽,他的身份似乎有好多重,既是百裡的車騎大將軍,又是禁軍統領,又是追雲騎副統領,又是安國侯,總之他是百裡王朝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據說他原本是孤兒,後來由於機緣巧合,被鳳涅長公主收養在身邊,不僅賜姓百裡,長公主還親自傳授他武藝。

  他對我很是照顧,幾乎讓我到了受寵若驚的地步。好幾次他都讓我改口叫他霽叔叔,那是百裡蓁平日裡對他的稱呼,但畢竟尊卑有別,再者我也不想跟他扯上什麽關系,於是我仍是一口一個大將軍稱呼他。

  百裡蓁的貼身內侍喚作小華子,也就是之前要代替我扇麗姬巴掌的那個內侍。

  對於此人,我著實有些無語,每每百裡蓁賞賜了他什麽東西,他都要在我眼前炫耀一番,有時是糕點,有時是金玉,幾乎讓我有種錯覺,誤以為他是在與我爭寵。

  不過幾天后經歷的一件事,讓我徹底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那晚亥時初的時候,一名華服男子突然闖進我的房間,把我大大嚇了一跳。因為戌時四刻夜禁之後,后宮除了當值的禁軍之外,是不準其他男子出入的。

  那夜,我早已睡下,睡到半夜時迷迷糊糊覺得耳邊有響動,疲憊地睜開眼,眼前的景象幾乎把我震驚的三魂去了兩魄。

  一名男子手持著火折子正站在我床邊,微弱的火光之下,那高大的身影滿滿佔據我整個眼簾。男子居高臨下打量我,目光灼灼,泛著貪婪與欲望。

  我本能的驚慌起身,剛想大叫,卻被他搶先一步伸手過來緊緊捂住了嘴巴,同時他將手中的火折子吹滅隨手一扔,頓時房間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此時我也稍稍緩過神來了,張嘴就對著他的手掌咬下去,雙手雙腳也沒閑著,對著他一番拳打腳踢,不過那人手力極大,僅一隻手就將我的雙手控制的無法動彈,顯然是個練家子。

  好在他的手掌確實被我咬到了,只聽見黑暗中他悶哼了一聲,然後笑道,“沒想到是個帶爪的小貓。”

  同時他那隻原本捂住我嘴巴的的手,改成緊緊掐住了我的雙頰,頓時我嘴巴張不開,又閉不上,難受的要命。

  他棲身上來,用腿壓住我的雙腿,終於四肢都在他牢牢的控制之下,我一點都動彈不得。

  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臉上,他語氣調戲,“小丫頭,若是你真想把禁軍引來,我也不介意,只不過……嘖嘖,這麽美好的身體,倒是便宜那些個渾人了。”

  屋外廊下懸掛的宮燈透過窗紗透著微弱的光亮,借著這點光芒,我看到他目光銀穢、興奮又肆無忌憚的落在我身上,那樣的赤裸裸,好似感覺我什麽都沒穿似的,簡直羞憤欲死。

  我又驚又怕,心頭又怒極,呵斥道:“你是何人,竟敢夜闖皇宮,不知道這是砍頭的死罪嗎?”

  在我凝重的呼吸聲下,耳邊卻傳來他淡淡的笑意,他火熱的手掌覆在我臉龐,饒有興趣的慢慢摩挲,激起我一陣陣戰栗,“小美人,別張口閉口動不動就砍頭死罪的,這樣不討人喜歡。”

  我頓時狠狠瞪他,我要討你喜歡作甚?

  敢這麽明目張膽在半夜夜闖皇宮, 又不怕死的,想來也沒有幾人。憑著良好的記憶,我清楚記得他衣袍上有金絲繡成的金蓮,做工精細,不是常人所有,且那布料也是上等的貢品。

  當下我快速把百裡那幾個成年的皇子羅列了一遍,四皇子百裡煜,十二那日,他與其母惠貴嬪遠遠觀望著,當時我隻粗略看過他一眼,雖未看的仔細,但那感覺應該是溫潤如玉之人,不想眼前之人這般狂妄。五皇子百裡焜今年十九歲,還未弱冠,與眼前之人比起來,似乎小了一點。

  除此之外,還剩二皇子百裡煊和三皇子百裡燁,兩人同歲,不過據說三皇子百裡燁為人生性風流,府中姬妾無數,且常年流連煙花之地,是百裡眾皇子中,讓百裡皇最為失望的一個。

  三皇子母妃早逝,自己又不得寵,雖好女色,但想來應該還沒這麽大膽,竟敢夜闖皇宮,闖的還是百裡皇的長樂宮。

  如此看來,便只剩下一個人了,那就是當朝皇后之子,百裡皇嫡子,二皇子百裡煊。

  男子見我突然一下子安靜了,既不反抗,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而身子隱隱還在發抖,覺得奇怪,一時也停止了動作,喃喃道:“小丫頭,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我剛剛確實被他嚇出了一身冷汗,但離嚇傻還是有很大一段距離的。抬頭,我直直盯著他黝黑的眼眸,冷笑道,“二皇子真是好雅興,大半夜的還亂闖奴婢閨房,要是不小心被人瞧了見,豈不玷汙了二皇子的好名聲。”

  百裡煊微訝,然後放聲笑道,“不錯,正是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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