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不知怎的,我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大概是由於寒毒發作的太厲害,昏死過去的。我一直沉沉睡著,等第二天啊笙過來送飯時,才被他的大叫聲驚醒。 “吃飯了,吃飯了。”啊笙在木牢前放下飯菜,然後腳踢著木門衝我喊道。
我睜眼冷冷看了他一眼,依舊抱膝坐在牆角不動。仰頭深吸一口氣,隻覺一時間肺腑氧氣充足,好是舒服。那種寒毒發作,感覺自己就要窒息而亡的狀態,我是再也不想經歷了。我不知道若是今晚還是像前兩晚一樣,我是不是還能撐過去。
啊笙見我沒死,也不在叫了,自顧拿了食盒就走。
我看看那飯,又是剩菜剩飯,一點想吃的動力也沒有,但最後實在是餓得慌,又不想自己就這樣被餓死,隻好過去硬逼著自己吃下了半碗。吃了飯後不久,啊笙又過來了,與他同行的還有白巒,白巒是一個年紀三十出頭,眼睛小小的,身材有點肥胖的男子。
等守牢的人開了門,白巒進來二話不說抓著我就走,我經過連續兩夜的寒毒發作,身子本就沒什麽力氣,被他這樣一抓,一點抵抗的力道都沒有。
白巒和啊笙把我半拖著進了北幫總壇的大堂,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一些人。北幫幫主一身棕色長衫,端坐在大廳正中間的虎皮座上,其下兩邊的梨花木椅上,也分別坐著三個男子,大約都三、四十左右的年紀。
眾人神色凝重,像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那氣氛相當的詭異。我被白巒和啊笙押著進門,然後他們兩人同時松手,我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磕得我膝蓋手臂那個疼呀。
“幫主,人帶到了。”白巒抱拳對著虎皮座的人稟告,北幫幫主嗯了一聲,抬手示意他和啊笙退下。然後,他冷眼盯著我,見他不說話,在座的眾人也不敢先開口,一時間大堂內寂寞無聲。
盯了我幾眼之後,北幫幫主看我的眼神忽然變得十分狠戾,好似要將我生生活剝了。我看他起身朝我走過來,我也吃力的從地上爬起,竭力穩住身子站著,雖然有些搖搖晃晃,但終是沒有倒下,我抬眼也同樣冷眼看他。
“哈哈哈……老天有眼,炎裔你沒想到吧,你的女兒有一天會落在我手上。”他仰天狂笑,身子由於激動而微微顫抖著,像是極喜又極悲。此時四周坐著的幾人也都站了起來,眼裡帶著冷光看我。
隨即,北幫幫主森冷的雙眸散發著冷冷殺氣,朝著我面目猙獰道,“十七年前那筆血債,我定要讓炎裔血債血償,今天我正好拿你崇華郡主,開刀血祭。”
聽他說完,我臉色煞白,隻覺全身戰栗,心頭狂跳不止,整個人從手僵到腳。
北幫幫主仇視著我,也不給我說話的余地,拔了劍就向我直刺過來。冷冷的劍光迎面逼來,壓著我呼吸一窒。
“穆叔,不要——”隨著一聲驚叫,我看到江狼刹那間出現在我身前,他抬手死死握住劍尖已經刺進我胸口的長劍,我胸口的血水混著他滿手的鮮血,滴落下來,落在我手背上,黏黏的還帶著一絲灼熱,我隻覺天地在旋轉,腦中一片空白。
“小錚,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不要命了嗎?”北幫幫主看著江狼右手汩汩溢出的大量血水,不禁破口怒斥,但眼裡有著絲絲擔心。
“穆叔,十七年前她還沒出生,這仇根本就與她無關,她是無辜的。你放過她吧!”江狼看也看他滿手的血腥,直直看著北幫幫主懇求道。
北幫幫主瞪著江狼,
充血發紅的眼珠幾乎要突出來,像是被氣極了,“她無辜,那你爹娘,我妻兒,就該死嗎?你這個不孝子,你要棄你們江家滿門血仇於不顧嗎?” 江狼頓時臉色一黯,但終究還是對我不忍心,“穆叔,她身重寒毒,又中了蠱王,若是找不到冰火蟾蜍和萬年血魄,怕是也活不了幾年,這還不夠嗎?若是我們還要殺她,豈不太殘忍了!”
北幫幫主被江狼說得神色一動,大堂中在的一些人,見江狼剛重傷還沒好全,又弄得這般狼狽,也紛紛過來勸,有的勸著北幫幫主,有的勸著江狼。半響後,北幫幫主憤恨的把劍摔在地上,冷冷問他道:“既然你不想報仇,那你綁她來幹什麽?”
江狼斟酌了一會, 低聲道:“大哥說她會壞了王爺的大事,所以……”
後面的話,江狼沒有再說下去,但我已經震驚到不已。能讓江狼喚一聲大哥的,在睿王府中怕是也只有榮膺了。榮膺也要殺我,我實在是不敢相信。
“你大哥說得對,這丫頭留著遲早會壞了睿王大事,還是殺了乾淨。”北幫幫主冷聲道。
我一手捂著痛的不得了胸口,強忍著站起身,然後冷冷看著他們道,“本郡主才不怕死,你要殺便殺,哪裡這麽多廢話!我父王殺的都是侵犯我朝的敵軍,誅的都是亂臣賊子,我父王既然滅你們滿門,那你們必定是佞臣之後,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我父王統領東炎三軍,是堂堂的太尉王,作為他的女兒,我有我的驕傲,即使面對死亡,我也不容許他人看輕我。
我倔強的盯著他們看,只見眾人臉上神色不一,北幫幫主被我氣得冒火,抬手就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掌風的衝勁和巴掌的力道,將我生生打摔在地上。
我趴在地上,隻覺自己一時之間出得氣多進的氣少,似乎快要死了一般。就在我以為下一步,定是北幫幫主拿劍貫穿我胸口之時,一個北幫的手下跑進大堂,神色慌亂地稟報,“幫……幫主,不好了,有很多黑衣人闖入總壇。”
緊接著,一道猖狂的笑聲由遠及近傳來,“原來你北幫的總壇在江南道口邊上,怪不得本座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今日便是你北幫滅幫之日。”說後面一句話的時候,整個總壇上空好似都充滿了那冥樓樓主的狂笑聲,聽得人不禁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