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蕭承沒有立即回答,武昭帝的臉色也有點暗了下來。蕭承見狀,上前跪地對著武昭帝道:“皇上也知道,寒茹是臣母親為臣定下的妻子,臣雖然還未娶寒茹過門,但一早已將她視作夫人,所以不管以後有多少風浪,臣都會與她攜手共渡一生,以此告慰母親在天之靈。還有臣幼時看過太多妻妾爭寵,殘害子嗣之事,臣不希望以後臣自家後院也發生這樣的事,所以臣曾發過誓,此生隻娶一人,若違背此誓,天地共誅。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問六舅舅,舅舅也知道此事。” 武昭帝將信將疑的看了蕭承一眼,然後眼光掃向齊王,齊王會意,起身回答道:“皇兄,卻有此事,承兒當年確實發過這樣的誓言。”
蕭承見武昭帝頷首,又道:“郡主才貌雙全,風華絕代,自是要配人中龍鳳,又豈是臣這般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所以還請皇上替郡主另擇良婿。”
蕭承洋洋灑灑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沒有為了保住慕容寒茹而得罪皇家,又全了我的面子,真真好本事,我從不知道他何時竟有了這般好口才,連發誓此生隻娶一人這樣的話都能胡謅出來。不過對於他還未娶慕容寒茹這件事,倒是讓我十分的意外。
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我嘴角勾起一抹璀璨的笑意,對著武昭帝道:“父皇,其實崇兒剛剛只是為了試探承哥哥才這麽說的,前幾天寒茹姐姐跟我抱怨說承哥哥對她好像不是真心的,我只是想替她試一試承哥哥的真心罷了,現在知道承哥哥心意了,慕容姐姐也不用整天愁著臉了,大家皆大歡喜,這樣多好呀!父皇可不要責備崇兒哦,崇兒可是好意。”
可能是怕武昭帝責備於我,我話音剛落,炎景溯突然出列道,“父皇,啊蘅這麽做無非是出於姐妹情深,說明她長大懂事了,知道替人分憂了,父皇該高興才是!”
此時齊王也出列道:“皇兄……”然後後面的話被武昭帝爽朗的笑聲截了斷,“溯兒說的不錯,朕的崇兒長大了。六弟,我們這兩個做父親的,以後可以省點心了。”齊王道是,坐下的時候眼神不由的向我這裡瞟了一眼,那意味有點讓我琢磨不透。
看著武昭帝心情大好,我揚起頭道:“崇華可不可以仗著父皇的寵愛,向父皇討一個允諾。”
武昭帝面帶笑意道:“既然賜婚不成,那崇兒說說看要父皇許個什麽允諾。”
“父皇,有一句話,承哥哥說錯了,兒臣想要的夫婿,並不一定是要人中龍鳳。兒臣心中所盼之人,不一定是最出色的,也不一定是位高權重的,但一定要對兒臣一心一意,此生只能有兒臣一個妻子。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兒臣今生所求,所以崇兒懇求父皇答應,無論將來發生什麽事,崇兒的夫婿一定要由崇兒自己挑選,父皇和爹爹都不得乾預。”
婚約之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這個提議確實大膽了些。我話還未說完,殿內有很多人早就在那裡竊竊私語了,等我說完,我兩耳不聞,只是直直盯著武昭帝看。
我不要做皇家用來拉攏臣下的籌碼,也不要做為了東炎安定而踏上和親路的犧牲品,我要把自己的命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齊王臉色有絲凝重,半響,武昭帝突然開口笑道:“想他百裡有公主只求一生一次隻一人,今朕也有女兒隻盼一生一世一雙人,看來朕的女兒也不輸他百裡的公主。崇兒呀,父皇今天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答應你,你以後的婚事皆由你自己做主。
” 聽到由我自己做主那幾個字,一時我內心滿是激動,“崇華謝父皇隆恩,謝爹爹恩典!”
及笄禮完成後,本是有一段才藝展示的,當年上官玥就是在那及笄禮上,一舞傾城,驚豔四座的。衛皇后考慮到我昏迷五年,無甚才藝,便取消了這一段,可是我現在卻是很想彈一首曲子。
“下面是崇華的才藝表演,上琴——”即使沒有準備過,宮裡的女官依舊鎮定自如地吩咐人去取琴,一切都井然有序的進行著。
我看向蕭承道:“剛才讓承哥哥虛驚了一場,崇華甚是過意不去,現在崇華特此為承哥哥和寒茹姐姐彈琴一曲,此曲名《長相守》,願承哥哥和寒茹姐姐一生長相廝守,不離不棄!”
在我的話語聲中,蕭承的神色越顯淡漠,直至最後變得面無表情。
女官接過宮女取來的琴擺放在案幾上, 我款款坐下,纖細的指尖緩緩撥動琴弦,流出一串纏綿委婉的音符。
“踏破繁水三千隻取一瓢飲不再孤獨,吻過江南桃花煙雨樓台何人聽絲竹
怕是愛了多少恨了多少隻聞笛聲哭,能有多少人知道那斷腸毒藥名叫相思苦
馬蹄聲聲不見蓮花開落紅粉映青竹,女子含著淚聽合歡鳥唱守護不老樹
怕是緣也散了人也忘了到頭一場空,還有多少人明白是蝴蝶分飛大雁忘歸途
長相守,那是青鳥落淚滿樓聽風雨
空長歎,絲絹鴛鴦繡落一點點死去
不想恨,是什麽蕭的聲音望著我可惜
書生說,若是有緣我們下半生再遇
馬蹄聲聲不見蓮花開落紅粉映青竹,女子含著淚聽合歡鳥唱守護不老樹
怕是緣也散了人也忘了到頭一場空,還有多少人明白是蝴蝶分飛大雁忘歸途
長相守,那是青鳥落淚滿樓聽風雨
空長歎,絲絹鴛鴦繡落一點點死去
不想恨,是什麽蕭的聲音望著我可惜
書生說,若是有緣我們下半生再遇
長相守,那是青鳥落淚滿樓聽風雨
空長歎,絲絹鴛鴦繡落一點點死去
不想恨,是什麽蕭的聲音望著我可惜
書生說,若是有緣我們下半生再遇”
我不知道那一天,我的琴聲,我的歌聲,有多麽震撼人心,總之在那之後,這首曲子就流傳開來了,許多年之後,我在一個小鎮偶聞有女子高唱此歌,一時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