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走了十來步,我看到前面出現兩個人影,我下意識的連忙閃身躲在一棵大樹後,嚇的大氣不敢出,一時隻覺手心黏黏的,不知何時早已冷汗涔涔。 緊靠著樹,我使勁拍拍胸口,深吸了幾口氣,探出半個頭,偷偷看去。那兩人好像是一男一女,男子的後背正對著我,約莫穿的是玄色衣服,女子靠在男子懷裡,隻瞧見楊妃色鬥篷的一角和頭上閃耀的珠簪。
這兩人莫非是在偷情?我被自己的想法頓時嚇了大大一跳。如若不是偷情,這兩人何故偷偷摸摸跑到這裡來親熱,所以我是十分的肯定這兩人是在偷情的。
而且,那男的似乎……很眼熟……是……炎景溯,我不知道腦中一時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閃過,嚇得我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隻覺得呼吸一時凝重了幾分。
熟悉如他,即使是背面,我依舊可以明顯的認出他來。炎景溯……在偷情?我現在完全處於一片凌亂狀態,這個發現真是太震撼人心了!
我久久不能言語,一時亂得不知所措,心亂,腳也跟著亂,不知道怎麽的就踩到了地上雜亂的樹枝,猛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一驚,那邊炎景溯已厲聲道:“誰?”話音落下,一排銀針接踵而至,就同一時間,懷裡的雪貂猛然跳了出來,我下意識的要去抓它,又由於受了驚嚇,腳步一個不穩,“呀——”一聲大叫栽倒在地。
等我抬眼時,一雙玄色嵌金線蟠龍靴已至眼前,炎景溯看到是我,面上微顯驚訝,隨即立馬沉了臉色道:“以後晚上可別亂跑了,就算是出來,也要帶上幾個侍衛,知道嗎?”
聽到他微怒的語氣,我低下頭點了點。見他現在的臉色,明顯是在氣我打攪了他的好事,想來今晚是少不了一頓罵了,還是早些道歉的為好,於是我抬頭,鼓鼓腮幫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看向他,小聲道:“七哥,我不是故意……”
正要抬腳,一陣刺痛襲來,我不禁咬住牙關。
炎景溯見我吃痛的樣子,問道:“可是腳葳了?”
一時我猛點頭。他在我腳踝處紅腫的地方按了按道:“幸好沒傷到筋骨,叫禦醫開幾貼藥敷敷,兩三日就能好了”,接著他又問我:“其他地方可還有傷著的?”
我搖搖頭,炎景溯還是不放心,自己再查看了一邊,最終見我除了腳之外,其他身體各部分都安好,一手攔住我的後背,一手伸到膝蓋下,將我小心翼翼的抱起。
他好像這次真的被我氣到了,雖然現在臉色緩和了一些,但還是冷冷的,他從沒這樣對過我,讓我心底很不安,他不說話,我也一直沉默著,直到聽到雪貂支支吾吾的聲音響起,我才猛然想起剛剛雪貂好像被銀針射中了,連忙看了他著急問道:“雪貂……七哥,你剛才的銀針上是不是淬了毒的?”
出門在外,他多半是用淬了毒的銀針的,這一點我是知曉的。
“死不了,閃電體內的毒比我的銀針上的毒還要狠上幾分,這一點毒要不了他的命,等下我叫榮膺把它體內的銀針逼出就是。”然後他回頭瞧了一眼雪貂道:“閃電,跟上!”
怪不得我一吹竹葉曲子,這雪貂就自動跑出來了,我早該想到的,這雪貂極有可能是炎景溯的,不然這它何以聽見竹葉曲子就出來,想來是以前常常訓練的結果。
“閃電,它叫閃電?”
“嗯。”
“是不是因為它腹部有一條長長的黑毛,
所以才取得這個名?”這個倒是我剛剛抱著它玩時,偶然發現的,當時我腦中也正巧閃過“閃電”兩字,不想竟真是它的名。 “嗯。”
“七哥,我怎麽不知道你養了一隻雪貂,而且還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裡?”對於雪貂的意外出現,我自是十分的疑惑。
炎景溯有嗯了一聲道:“閃電受了很重的傷,所以一直在這裡養傷。”
這林子能養傷?炎景溯,你真能胡謅!我看雪貂能快步跟在炎景溯身後,想來是沒多大事,也便安了心。
轉頭卻見炎景溯一副十分滿足的樣子,怎麽變臉變的這麽快?想來是他在回味剛剛與那女人親熱的場景。一想到他偷情,我心中頓時好一陣糾結,不過倒也幫我免去了一頓罵,我偷偷瞧了他一眼道:“七哥,你不生氣了吧?”
炎景溯看了我道:“知道自己錯了沒?”
我立馬低下頭,小聲承認道:“錯了,七哥,我不該打攪你們的。”
“不是這個?”聽到他這麽一說,我猛然抬起頭皺眉狐疑問他道:“那是什麽?”
炎景溯歎了口氣道:“看來以後要吩咐人十二個時辰跟在你身邊,不然到時候你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膽子真是越發大了,深更半夜的居然都敢進林子來,要是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原來他是氣我偷跑出來呀!
我鼓鼓腮幫子道:“七哥,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氣了嘛。”
我拽了他衣襟撒嬌,炎景溯被我搞得沒法,隻好認輸道:“好了,我不生氣了,不過啊蘅要答應七哥,以後不準在這麽亂跑了!”
“知道了,七哥,我可是很愛惜我自己這條命的。”我保證道,又想到那個女人也是獨自一人在這林中,不禁同情道:“七哥,那……那個姐姐,你讓她一個人回去,你放心?”既然是炎景溯喜歡的女人,被我稱上一聲姐姐也不為過。
“嗯,她懂得如何保護自己。”我早該知道,他炎景溯看上的女人,自是不能與一般的女子相比。之後一路無言,等他將我抱回營帳,菡萏見我受傷,忙的一陣大亂,禦醫看過後,一如炎景溯所說那樣,沒什麽大礙。
等眾人都退下之後,已快亥時末了。“早點休息!”炎景溯替我緊緊了被角,起身要走,我拉了他的手,低聲叫道:“七哥——”
“怎麽了?可是還疼?”他摸摸我的頭問道。
我道:“不是。”見他一直等我開口,我想了想道:“七哥,既然人家已經嫁人,而你也早已娶妻,所以當斷則斷,你跟她以後就不要再見面了,不然不僅會拖累你,而且也會害了她的。”
若是給太子或寧王抓到炎景溯的什麽把柄,他可就要受製於人了,所以今晚這話我不得不說。
“好,我以後不會再跟她見面了!”半響之後,聽得炎景溯這麽道了一句,我總算是安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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