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的話,就到我家住。”馬震也是打了個哈哈,跟著讓服務員將酒啟開。
兩個男人喝啤酒,當然十分簡單,一人把一瓶啤酒,個人倒個人的。酒杯倒滿,都不等服務員上菜,馬震就把酒杯端了起來,大咧咧地說道:“來,乾一個。”
“好。”劉飛的臉上露出親切的微笑,端起酒杯。
二人的距離不近,也碰不到杯子,就是在空中比了一下,便一飲而盡。
馬震又跟著倒酒,劉飛也把酒滿上。劉飛看得出,馬震的心情有些不對,果不其然,馬震又舉起酒杯,和劉飛一人又幹了一杯。
兩個人一連幹了三杯,菜這時候才一盤盤端上。劉飛夾了幾口菜吃下,可是馬震,似乎是沒有吃東西的胃口,在劉飛夾菜的時候,他又自己幹了一杯。
劉飛知道,馬震肯定是碰到了事情,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為了調到去刑警隊的事情。劉飛已經和宋山打了招呼,想要讓馬震進刑警隊,可又不能輕輕松松的進入,必須有所刁難。明天是開學前的最後一天休息,劉飛原打算明天找馬震喝酒,探探馬震的口風,哪曾想,馬震竟然主動來找他了。
劉飛全當什麽也不知道,就是夾菜,心中盤算著,如何從馬震嘴裡把話套出來,然後再主動提出幫忙,讓馬震領他一個人情。
吃了能有大概兩分鍾,馬震又向他舉起酒杯,嘴裡大咧咧地說道:“來,咱們喝酒。”
“好。”
劉飛馬上又陪了一杯。
馬震的話很少,只是喝酒,二人左一杯、又一杯的,沒怎麽樣,一人就喝了三瓶。
正常來說,兩個人的酒量應該差不多。可是馬震今天,明顯不在狀態,有點酒過愁腸愁更愁的感覺。
劉飛見他喝的差不多了,與馬震幹了一杯之後,將酒杯放下,便真摯地說道:“馬哥,我看你今天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呀,是不是遇到了什麽煩心的事情,如果有什麽事讓你不開心,別憋在心裡,跟兄弟我說。兄弟我就算幫不了你什麽忙,起碼也能開解一番。”
“兄弟呀,怎麽說呢,我不是一心都想去刑警隊麽,不曾想,竟然真的有了機會。前幾天,市局人事科的人和刑警隊的人下來考察,沒想到,我竟然被挑中了,成為備選之一。只是,這次刑警隊只要一個人,是去重案中隊,這可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我先後進行了三次考核,不管是筆試,還是技戰、槍械,都應該說是成功過關,可在面試的時候,卻因為有點緊張,被給了低分。人事科的領導找我談話,聽他話裡的意思,我是夠資格進刑警隊的,就是心理素質稍微差點,還需要加強,希望我這兩天好好練習一下。可是心理素質如何練習,我哪裡知道,回到所裡,我將這事兒和我師傅說了一下,我師傅你也認識,就是上次一起提審你那個。我師傅告訴我,這是人家再向我要錢,只要我這兩天盡快表示一下,人家就能讓我進刑警隊……”
把話說到這裡,馬震的臉上不禁流露出感傷之色,他歎息一聲,接著說道:“我一向自認為自己的身手不錯,嗅覺敏銳,完全有資格加入刑警隊。我的理想就是當一名好警察,當一名鋤強扶弱的刑警,可是沒有想到,妄我空有凌雲志,卻難酬報國心……想要去當一名刑警,竟然還要花錢送禮……”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其實只是未到傷心處。這件事情打擊,似乎真的觸動了馬震的痛處,他的眼淚,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馬哥,你何必如此感傷,我以為是什麽要緊的大事,不過是花錢送禮罷了。兄弟我雖然學歷不高,但沒事也喜歡看一些歷史故事,民族英雄戚繼光厲害吧,不是照樣每年都要給張居正送禮。和戚繼光齊名的俞大猷厲害吧,就是因為不送禮,最後落了一下慘淡的下場。歷史就像是一面鏡子,起到警示後人的作用,做人應當順應時勢,否則的話,只能留在最底層。不就是花錢麽,我看電視的時候,曾聽過這麽一句台詞,只要是錢能擺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馬哥,不知道需要多少錢?”劉飛語重心長地說道。
別看劉飛學歷不高,但就是歷史學得好,奈何這年頭,歷史學得好沒有什麽用。中考、高考什麽的,都不算主要成績。只能算是一個愛好。
馬震能靠自己的實力考上警校,學習自然很好,對歷史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在馬震的眼裡,劉飛即便是學生,可成教部的學生,已經不算是正了八經的學校的學生了,也沒什麽才學。當初是同情劉飛,後來是感覺到劉飛真誠,把劉飛當成了朋友。在他看來,劉飛要比那些社會經驗豐富的人實在多了。
劉飛能夠說出這麽一番話,著實讓馬震有些意想不到,馬震現在也有了幾分醉意,他醉眼朦朧地打量了劉飛幾眼,然後笑了起來,說道:“劉飛啊劉飛,我可真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令人刮目相看。你借古喻今,說的一點沒錯,人只有順應時勢,否則的話,就會被淘汰。可是……算了……在,咱們繼續喝酒,你的這句話,已經讓我茅塞頓開……”
說著,馬震又舉起酒杯。
劉飛跟著舉起酒杯,和馬震幹了一杯,這才說道:“馬哥,剛跟我看你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麽話想說,卻又沒說。你現在是否把我當成兄弟呀,如果當我是兄弟的話,有什麽話就盡管說。”
“呵呵……這話怎麽說呢……”馬震苦笑一聲,接著說道:“我的心裡,覺得你說的很對,剛剛到派出所工作的時候,我確實有些錯了,不知道什麽叫作順勢利導。現在,我有機會成為刑警,這是我人生最大的理想,可是,這筆送禮的錢,我是真的拿不出來的。我的家裡,其實和你差不多,都不富裕,我的母親是下崗職工,我的父親只是一名普通工人,一個月下來,也賺不了多少錢,就連當初我上學的錢,還是父母東拚西湊借來的。現在我的工資,不過是把那些饑荒給還上了,家裡沒有多少錢再去送禮。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我父親,只怕他老人家又要著急,他這半輩子已經為我操透了心,我不想他老人家再為我著急上火。這一次……還是算了吧……”
說完,馬震無奈地搖了搖頭。
“馬哥,話不能這麽說,人這一輩子,有些機會只能有一次,如果錯過了這一次,想要等下一次的話,就不知是什麽時候了。我上次也聽你說了,想從派出所調到刑警隊去,並不是那麽容易的,起碼要有一定的功績,可你在派出所裡面,又能立什麽功勞,即便是有,最後也要記到領導的名下。所以我認為,你這次一定要抓住機會,絕不能讓它從指縫間溜走。”劉飛鄭重地說道。
“可是……我哪來的錢呀……給領導送禮辦事,三千五千的,人家根本不會放在眼裡,我估摸著,起碼也得三四萬。這麽多錢,讓我去哪裡借……”馬震感慨地說道。
其實,他這也是涉世不深的表現。作為一名警察,如果說真的是因為這件事想要花錢,願意借他錢的人並不少。要知道,刑警可是極好的潛力股,在縣裡面混,能有一名刑警罩著, 而且還只是花三四萬塊錢,這絕對是一樁劃算的買賣。當然,這筆錢,也不能隨隨便便找人借。
“馬哥,這筆錢,我借你!”劉飛馬上認真地說道。
“你……”馬震再次醉眼惺忪地望向劉飛,看了劉飛好半天,才苦笑著說道:“你哪有錢呀,孤家寡人一個,賣烤串賺來的都是辛苦錢,而且還有那麽多人跟著你忙活,一個月下來,又能剩多少。再者說,馬上就九月一號開學了,你還得交學費呢……算了,好兄弟,你的這個情,做哥哥的領了……”
馬震這一次,稱呼劉飛為好兄弟,顯然已是將劉飛當成了真正的朋友。
“馬哥,你既然叫我為好兄弟,那哥哥遇到了困難,做兄弟的哪能不全力以赴。這筆錢,全包在我身上了。明天,明天下午,我就把錢給你,然後你拿了錢之後,去請那個什麽科長吃飯,在飯桌上把錢給他。看他什麽意思,如果收了,就說明哥哥你去刑警隊的事情,沒有問題了。”劉飛真誠地說道。
“你……我……”見到劉飛這般真誠,馬震已經感動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別你呀我的了,咱們好兄弟,說這些豈不是見外了。”劉飛大咧咧地端起酒杯,說道:“來,馬哥,咱們乾一個!”
先前都是馬震主動舉杯,這一次,倒是劉飛率先提議。
“好兄弟,那哥哥在此就多謝你了!”馬震感動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