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為何上絕崖峰?”
雲天緊握長劍,氣息凝定,看對方一身素衣,容貌極為陌生,不由問道。
那男子仔細打量了雲天一番,感到雲天身上隱隱透出凝氣初期的氣息,瞳孔微縮,詫異了片刻。
然後眼光撇見他手中緊握之劍,才慢慢地點了點頭,沉吟了下,故作嚴肅地說道:“由於你在外門往昔表現良好,此番外門執法堂酌情考慮,決定減少你的禁閉時日,派我來接你下山。”
“在外門執法堂中,我並沒有見過你!”雲天渾身警戒,心中有些不信地問道。
“我是不久前新進外門執法堂成員,你在此禁閉已近一年,自然未曾見過我。”他微笑轉身,“若你想早日脫離這裡,便隨我下山吧。”
雲天沉吟了下,點了點,跟隨在他身後,向著臨近北冥宗的邊崖走去,臉上不露聲色,心中卻一陣冷笑。
北冥宗法規格外嚴厲,隻要執法堂決定已下,絕沒有朝令夕改的可能。
臨近崖邊,男子轉身凝步,微笑地看著雲天,手掌突然向著雲天手臂伸去,說道:“此峰壁立萬仞,崖壁光滑如鏡,下山極難,你修為不足,不如我祝你一臂之力。”
雲天冷笑,不等男子手掌挨近自己手臂,長劍猛然出鞘,化為一道流光,攜驚天之勢,向著男子辟天斬下。
“你根本不可能是外門執法堂的人,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曉我何時被困此峰,你自己的來歷,名字以及信物全部都含糊不清。”
雲天大喝,殺意凝聚,劍勢傾軋,徹底揭穿男子的謊言。
“小子倒也聰明,老子此來,便是為了殺你,就算被你揭穿,你不死在墜崖之中,也一樣會死在老子掌下。”
他縱身一躍,越過凌空而下的雷霆劍勢,脫離邊崖危險區,臉色一下變得猙獰,渾身真氣縈繞,眼中殺意凜冽,一片陰寒。
轟隆一聲,劍芒掃過的岩石崩裂,凌空墜落,雲天一劍失利,長劍陡然回旋,沿著男子逃避的身影追去。
對方能獨自登上絕崖峰,能夠將真氣縈繞於體表形成體罡,實力至少在凝氣中期境界,雲天近一年苦修,雖然已經穩固凝氣修為,但也不過堪堪踏入初期門徑,比之凝氣中期境界的實力,相去甚遠。
所以隻要一佔得先機,他就決不能給對方一絲喘息機會。
無數劍招層出不窮的在虛空截殺,大半年苦修的‘千羽劍法’在此刻,酣暢淋漓的盡顯出來。
男子渾身真氣縈繞,磅礴力量吞吐於掌心,面色陰寒,卻始終找不到出擊時刻。
風雪肆虐,天地昏暗,無數積雪在綿綿不絕的劍勢裡飛揚飄絮,縈繞在相鬥的二人之間。
“臭小子,你敢欺我到如此地步!”
男子厲聲大喝,聲音尖銳難聽,渾身真氣突然爆發,化為一股風暴,向著雲天劍勢倒卷而出,拚著一招受傷,也一定要搶奪攻擊的機會。
雲天劍勢綿延不絕,無窮無盡,越到後面,劍勢越強,就算閃躲,也讓他心中慢慢生出一股膽寒之意,暗叫怪哉。
知道劍法有古怪,他便不能讓雲天一劍劍進逼,返身凝聚起恐怖真氣,猛然向著雲天轟殺而去。
返身的刹那,長劍如迅疾閃電一般切過他胸腹,盡管有氣罡護體,還是被劃下了一道恐怖血痕。
男子反擊的真氣掌力洶湧澎湃,擊碎漫天劍勢之後,終於逼退了雲天,奪回了先機。
“你居然敢傷我,我要你死!”
他摸了一把胸腹間傷口流出的鮮血,眼中憤怒和殺意滔天,仰天怒吼,真氣排山倒海而出。
“裂山掌!”
他渾身青筋蹦起,真氣罡勁如洪流洶湧,在掌心凝聚,形成一股真氣罡團,恐怖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泛射,身周狂風驟停,冰雪消融。
“死!”
他一步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在虛空徒留虛影,真氣罡團帶著粉碎一切的力量,向著雲天胸腹擊來。
“嘭!”
真氣罡團擊實,發出‘嘭’的一聲骨裂之聲,猶如鴻溝一樣的修為差距下,雲天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轟然被男子一掌擊飛,鮮血狂湧。
雲天修為只在凝氣初期,隻能將真氣凝聚成線,最多形成劍芒,而無法凝氣於表,形成氣罡防禦。
一時之間,他胸腹肋骨盡折,若不是全身真氣在掌力擊下的一瞬,拚死護住心脈,這一掌,絕無幸存。
“哈哈,我要你死!”男子滿臉瘋狂,雙眼殺意滔天,“我要你全身骨骼盡碎,死無葬身之地。”
他渾身真氣洶湧,一步之下,山石碎裂,風雪辟易,雙掌氣罡洶湧,瘋狂的向著強撐站立的雲天轟殺而去。
“戰!”
雲天緊咬嘴唇,一臉倔強,眼中一片決絕,仰天吼出這一個字。
修為不濟如何,實力不敵如何,就算戰死又如何?他雲天仰首於天地之間,苦修武道,苦練修為,哪次不是死裡求生,毫無畏懼。
此番就算他注定不敵,注定死亡,他也絕不後退,毫不畏縮。
“天地之勢,唯凝於此劍之中,萬劍之道,合鑄於千羽一殺!”
他昂首站立,孤傲平靜,臉上傷痛之色不見,雙眼一片清明,直視著轟殺而來的霸道真氣,古樸長劍華光流轉,一線刺目的真氣劍芒橫空綻放。
“千羽一殺!”
雲天眼中的清明化為無限凌厲殺意,雪花分裂,寒風倒卷,周圍天地元氣在劍芒橫空綻放的一瞬,陡然一空,仿佛被劍芒全部吸收。
積雪在凌厲的劍勢壓迫下,凝聚成一片風暴,橫亙雲天身前。
“轟!”
真氣罡團碾壓盡積雪風暴,將狂霸的力量再次擊在雲天身上,斷絕他的生命。
同一瞬間,積壓無窮威勢的驚天劍芒在吸噬了周圍無數元氣之後,斬到了松懈的男子身前。
深入骨髓的冰冷之意浸襲,死亡的危險氣息讓他頭皮發麻,他恐懼的抬頭,隻能看到那一線劍芒如切豆腐般切過他的護體罡氣,帶著一絲血液的猩紅,斬進他體內。
“不……”他嘶聲力竭的大吼,眼中全是恐懼與求饒之意,根本難以想象對方一個外門弟子,居然留有如此霸道恐怖的劍式,越過境界差距的鴻溝,不畏身死,將劍切進他的身體之中。
此劍之威力,已經脫離平凡武技的范疇,達到了階位武技的威力。
雲天緊咬嘴唇,拚命壓下洶湧而出的鮮血,劍芒微頓,切過他半邊身子,停在他心髒處,冷冷問道:“誰叫你來這裡殺我的?”
“我……我不知……”眼見雲天毫不遲疑的將長劍下滑一分,切在他心髒邊緣,他滿臉慌亂,“是蕭師兄,是蕭師兄讓我來的,是他……求……求你不要殺我?”
雲天咬牙想了想,眼中浮現出那日少女贈劍離別之時,那流露殺意的蕭姓男子,心中一陣憤怒。
“我不殺你!”雲天將長劍從對方體內移除,猛然一腳踢在對方腰上,將之凌空踢下絕崖峰,森然道,“但你也別想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