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陸岩傾刻間已衝了十來次,陰水陳雙手連揮,盡皆以冰牆將他擋在來路上,兩人對戰之地立時冰牆林立,在這炎熱的夏季竟有絲絲冰涼之間自戰場上散發而出,可見陰水陳修為之深厚!
其實陰水陳以冰牆阻攔陸岩也是無奈之舉,四象戰訣名氣太盛,且又是從遠古就流傳下來,到底現在是以何姿態存在誰也說不好,若是將陸岩逼得狠了,絕望之下將之毀去倒是大大的不妙,此時擊殺陸岩倒在其次,陰水陳的主要目的,還是要將四象戰訣弄到手。
是以他隻用冰牆阻攔陸岩攻勢,卻不曾施以反擊,心想先將這倔強小子的一股銳氣磨去,等他極之無力之下再來談判,效果就會要好得多。
卻不曾想陸岩越衝越是勁頭十足,此時兩人對戰之地聳立了怕不下數十面冰牆,他依然堅持不懈在往陰水陳身前衝,陸岩的戰鬥天份也是極高,隻第一次吃了虧,後面這數十面冰牆竟都被他緊急繞過,沒有再發生自己往牆上撞的尷尬事情。
陰水陳漸漸有些不耐,他雖說修為比之陸岩要強悍不少,但也沒到將修力胡亂揮霍的地步,陸岩胡衝亂撞了這許久,主要靠的乃是體力再搭配少許修力,而陰水陳這數十面冰牆一丟,那可是實打實的消耗著修力。
再這麽對耗下去,陸岩會不會力竭累死陰水陳不知道,但他卻知道,自己一定會成為第一個使用修力過度而精盡人亡的先例。
陰水陳雙眼驟然迸發出一陣殺機,這小子如此頑固,對耗顯然不是辦法,那就隻有施以凌厲打擊,瞬間將他控制住,再慢慢審問四象戰訣之事。
他這邊有了想法,陸岩那邊卻是一刻也沒有停下,戰場上幾乎被冰牆所填滿,陸岩瞅準一塊不大的空隙,再一次疾衝而上,似是感到了陰水陳的猶豫,他這次衝得比之前幾次都要凶猛,仿佛下定決心一鼓作氣衝破封鎖。
陰水陳雖已有了決斷,但他已丟出了數十面冰牆,此時陸岩又衝,在習慣使然之下,依舊隨手一揮,又是一面冰牆擋在了陸岩身前,接著手下另有了動作,一團團冰藍元氣已在手底凝聚,隻待陸岩再次翻身而回,就要突施殺著!
砰!
令陰水陳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陸岩這次不知是否衝得太急,竟然又一衝撞到了冰牆之上!
聽聲音,這一次的撞擊力還要在第一次之上,陸岩的身形也退得更急,這大大出乎陰水陳的意料之外,以至於陰水陳早已預判好他後翻方位的一擊定在了手中沒有打出。
陰水陳一愣,心裡暗想道:“難道這小子也和自己一般失了耐性,想要拚死一搏不留後手?”一面想著,手裡凝聚的冰藍元氣卻未消散,雙眼緊緊盯著陸岩飛退的身影,力求找準時機一擊將陸岩斃於掌下,以免拖延時間。
陸岩這次也不知有沒有撞暈過去,反彈之下身形尚還在空中飛退,卻是一動也不動,他這次乃是斜衝而出,後面倒是沒了太爺爺的墓碑抵擋,這一飛之下遠比第一次中招要遠,好容易落地後那貼著地面滑行的速度也要快得多,背部在強烈的磨擦下,剛才換好的衣衫又成了片片破布,沿途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見此情景,陰水陳心下稍松,看來自己就算不出手,這小子被這一撞,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了,
況且他這一次反彈的距離已遠超出了自己的攻擊范圍,索性便將手中凝聚已久的元氣也消散了去。 然而正當陰水陳消去了元氣之時,突然之間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但此時一切都在向著自己希望的局面發展,真要讓他說出來,倒是感覺又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隻是立刻,他便知道不對在什麽地方了。
陸岩這一次的撞擊之力未免也太過強大,貼地滑行了這許久,還未見有停止之跡,而就在陰水陳心神一松手中元氣揮散之際,原本一動不動的身體陡然間有了動作!
只見他仰躺的身體突然雙手往上一舉,再猛力往地面上一按,借著這股反作用力,陸岩的身體騰躍而起,在空中勉力身形一扭,已從面對陰水陳轉而背對,腳下再一發力,隻兩三步,已從廣場邊緣衝進了樹叢之中!
原來陸岩此前的所作所為,都是在為了這一衝作準備!
當他意識到力敵是肯定打不過陰水陳,正自不知如何是好之時,陰水陳一句拓印四象戰訣卻是提醒了他,這四象戰訣乃是太爺爺不知以何種方法溶入自己腦海靈識之內,連他自己都操控不了,又哪裡是想拿出來拓印就可以拓印的?
想到四象戰訣,陸岩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太爺爺,而太爺爺神識消散之際對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也如靈光一般乍閃了出來:後山禁地,務必去一次!
這後山的禁地陸岩是知道的,據陸家村代代傳下來的規矩,非陸家家主不得入禁地,而陸岩這一代的家主,正是他的太爺爺。
還記得十二歲那年,陸岩有一次為了好玩追趕一隻小鹿,而小鹿的逃竄方向又正是禁地入口之所在,他一時興起之下忘了禁地勿入的規矩,緊隨著小鹿的身影不停追趕,終於是將小鹿逼得無路可走之下,往禁地內鑽去。
這時只見那禁地入口處立著的巨石上,血紅滲人的禁地二字陡然間紅芒一閃!那可憐的小鹿連悲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這道紅光之下化為了一灘血水,嚇得當時年紀尚幼的陸岩雙腳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看著那灘血水發了半天愣,這才爬起來屁滾尿流地跑回了村。
這件事情陸岩一直未敢告訴太爺爺,獨自一人憋在心裡這許多年,早已深深將那一幕銘刻在了腦海內,自此以後,陸岩再也沒敢往後山的禁地跑,就連靠近一點心裡都很是發虛。
此刻情況危急,陸岩心想既然是太爺爺叫自己入那禁地,那麽自己就斷然不會如那頭小鹿一般也被化成一灘血水才是,而陰水陳可不是咱陸家村之人,若他膽敢跟過來,巨石上那禁地二字怕不會讓他那麽輕易就入內的。
心中有了初步的計劃,那麽如何才能擺脫陰水陳的糾纏去到禁地?陸岩也不笨,見那陰水陳字字句句都圍繞在四象戰訣上,最後更是說出隻要自己將四象戰訣交給他,就放自己一馬的話來,由此可見,陰水陳現下一時半會四象戰訣未曾到手之前,是不會殺自己的。
是以陸岩才不惜大耗體力相當頑固地往陰水陳身前衝,一方面是為了迷惑陰水陳,而另一方面,卻是故意在引誘陰水陳四處密布冰牆,這冰牆雖是出自陰水陳之手,但陸岩可不相信他能夠毫無阻礙地穿透而過。
在陸岩刻意的安排下,果然他與陰水陳兩人之間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滿是寒氣逼人的冰牆豎立,至於最後一下,卻是陸岩突然心有所感,似乎感到了陰水陳已失了耐性準備對自己痛下殺手。
那最後一下冰牆,陸岩看似如第一次一般一頭撞了上去,實則他卻是早有準備,自己隔著冰牆看陰水陳的身影都是扭扭曲曲,那自然陰水陳看自己也是一樣,所以他其實當時與冰牆相撞的,並不是衝勢太急毫無防備的身體,而是一雙強而有力的腳!
就在陰水陳揮手豎立冰牆之時,待得冰牆上升擋住了他的視線,陸岩陡然起跳,雙腿在冰牆上猛力一蹬,人便如利箭般往後倒衝而出,遠不是陰水陳所想,他是整個人撞在了冰牆上被反彈了回去。
這一蹬陸岩是看到了角度的, 並沒有退到身後那片墳V之中,而是往斜後方在退,這裡本已是廣場邊緣,離四周圍繞的樹叢不遠,陸岩的目標,就正是身後那一邊繁茂的樹叢!
而為了更好的迷惑陰水陳,陸岩甚至不惜施以苦肉計,他背上肉血模糊的一片卻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實實在在身體與地面接觸之後磨出來的,正是這一條血痕,再一次迷惑住了陰水陳,讓他以為陸岩已是撞得暈了過去,不然如此劇烈的摩擦他都未有半分反應。
待得陸岩的身影已消失在樹叢之中,陰水陳這才反應了過來,不由大驚失色,這塊到嘴的肥肉眼見就要飛了,這令陰水陳如何不怒?急忙提步欲追,卻又被眼前這密密麻麻自己親手布下的冰牆所阻。
陰水陳氣急,立時便知陸岩先前那般作派都是為了現下這一逃,自己這久走江湖之人,這次卻是被這小毛孩子給戲耍了,不禁更是急怒攻心,含怒一拳將阻攔自己去路的冰牆轟了個七零八落,這才往前追去,一面追,嘴裡一面喝罵道:“小兔崽子,要讓老子抓到,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這輕身功法很是詭異,跑起來卻不是一條直線,仿如彎彎曲曲地小河流水般曲折蜿蜒,速度卻是極快,微型隻閃了兩閃,便隨著陸岩的身影沒入了樹叢之中。
一時間,激鬥連連的廣場上回復了平靜,隻留下一堆堆墳V佇立在此……突然,廣場另一側的樹叢中沙沙作響,現出一人來,仔細一瞧,竟是使計逃脫陰水陳追殺的陸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