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岩四下一掃,地上除了屍體之外,武器也是不少,離他兩步距離便有把虎頭刀,陸岩識的,這刀是三叔的兒子陸虎十三歲生日那年由三叔親手打造並送他的,陸虎平時寶貝這刀不得了,任誰也碰不得,小小年紀就常將刀在人在刀亡人亡掛在嘴邊。
隻是現在,刀仍在,人又在哪裡?看見這刀,陸岩的鼻子禁不住又有些酸,但此時群狼環伺之下,又哪能由得他大發感傷之懷?
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單手一抄,便將虎頭刀握在手裡,刷刷兩下舞了個刀花,陸岩心裡默念道:“虎弟,岩哥借你刀使使,殺得餓狼最好,殺不得,岩哥便來陪你!”
別見陸岩適才一出手便爆掉一狼頭,但那是在狼群毫無防備之下突襲所致,現下狼群有了防備,陸岩單人獨對三十來隻凶殘的餓狼,心中也是毫無底氣。
雖說陸岩修為不弱,但卻隻是以修力來論,談起與人對敵的經驗那是一點也無,身無武技傍身,手中雖有刀,刀招卻是一概不會。
狼性生來殘暴,雖然一時被陸岩嚇住,但又哪裡舍得這滿地的吃食?三十多雙透著紅光的狼目環顧四處,最終全部聚集在陸岩身上,便已確定敵人就隻陸岩一個,身形偏瘦弱的陸岩看在狼群眼裡,幾是半點威脅也無。先前那一手在狼群想來,定是這小小的人類使了什麽詭計。
被群狼狠狠盯視,僥是陸岩早已抱定同歸於盡之心,但也覺一股股狂野的氣勢排山倒海般向自己湧來,從未有過對敵經驗的陸岩哪裡感受過如此情勢?猝不及防之下隻覺一陣頭暈目眩,腳下一滑,身不由己往後退了兩步。
須知與人對戰之時首重的便是氣勢,高手對戰更是寸步必爭,若氣勢上被人壓倒,那麽未戰心裡便已怯了三分,十成實力怕隻發揮得出七成。狼群雖是畜生,但常年生活在弱肉強食的惡劣環境之下,戰鬥經驗極為豐富,哪是隻憑一時血勇的陸岩可比?
陸岩這一退,仿若正是狼群等待已久的契機,幾乎是跟著陸岩後退的步子,陡然間狼群中爆發出尖銳刺耳的嚎叫,早已蓄勢待發的餓狼有力的後腿猛地一蹬地面,三十幾隻凶殘的餓狼甩著血紅的舌頭露出鋒利的獠牙從不同方位往陸岩身處之地狂奔而去!
面對如此險惡情勢,陸岩心髒劇烈狂跳,幾乎衝破胸腔而出,一股股寒意自腳底處直往上衝頭頂,雙手心裡早已被冷汗浸濕。此時此刻他哪裡還有方才的血勇之氣,從未有過對敵經驗的他初戰便是如此險惡之境,隻覺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手足無措,半點反應也做不出來,隻是緊張之下肌肉緊繃,手裡的虎頭刀倒是還牢牢握住。
陸岩與群狼對峙之時約摸二三十尺距離,以成年餓狼的肌肉爆發力與彈跳能力,這距離絕算不上長,隻是幾次騰挪跳躍,狼群便已及身!陸岩呼吸間陣陣狼騷味與血腥氣息直往鼻腔裡鑽,正是已危在咫尺!
群狼雙目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嗜血的光芒,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會有何下場,仿佛已經再明顯不過,只需再一個呼吸的時間,必定會被鋒利的獠牙撕成碎片吞進肚裡,為群狼下一次捕食提供養分!
眼看得陸岩即將葬身狼腹,如此危急關頭他竟還是未有動作,細看之下,就連他的雙目都已失了神采,卻是在極度緊張之下陷入了一片混沌。
衝得最前的餓狼已大張開血腥的大嘴,
森寒的利齒幾已觸及陸岩裸露在外的肌膚,就待一口咬下! 正在這時,混沌之中的陸岩突感腦海深處驟然現出一點明亮的光點,還未等他有所反應,這點光點急速放大,瞬間已擴大百倍,這下看得清楚,卻是一本略顯殘破的書籍,面上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四象戰訣!
太爺爺在神識空間內交給陸岩的四象戰訣竟然在陸岩不知情之下,出現在他腦海深處!
只見戰訣陡然光芒大盛,嘩啦啦一陣響,這本太爺爺口中無數修者競相爭奪的戰訣自行翻動了起來,速度之快,看得陸岩眼花繚亂仍是一個字也未能看清。
突然,戰訣的翻動停止,停在其中一頁畫著一隻栩栩如生仿若張口欲噬的白毛吊睛巨虎之上,白虎雙目寒光大盛,似是從陸岩腦海之內自射他雙眼,一道晴天霹靂般的虎吼響徹腦際,震得陸岩神魂顫抖,然那虎吼陸岩竟似聽得明白。
“一念成鑽萬攻難破,謂之――界!”
混沌之中,陸岩下意識跟著那道虎吼之音喃喃念道,未曾握刀的左手也隨之無意識揮動,隻是那揮動的軌跡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玄妙之感,仿若渾然天成一般,待得說到最後一個界字,音量陡然大增,似是以全身修力凝於口中喊出,左手同時一定,五指微屈形似虎口,往前全力一推!
奇異之事突然出現!隨著陸岩這混沌之中的一番動作,自他周身上下厚重的土黃色光芒由內而外透體奔湧而出,瞬間擴散到方圓十尺范圍,一層晶瑩剔透宛若鑽石的光罩陡然出現!
這光罩出現得突兀,更是由陸岩頭頂往下延伸至地下,宛如一隻倒扣的透明巨碗般將他護得一絲不露。
嗷!
便在此時,圍攻陸岩的狼群裡嚎叫再起,隻是這聲音卻與先前不同,竟似痛極而呼一般,緄奈鍰迮鱟倉肜嗆可輝釉諞黃穡炻也豢啊
陸岩動作一完,腦內四象戰訣的光芒瞬間暗淡了下去,翻開的書頁也已閉合,驟然極速回縮,與它突然出現時一般,又突然縮小到極致,最後化作一個小光點隱沒不見。
光點驟一消失,陸岩失去了神彩的混沌雙目中眼珠陡然跳動幾下,重新恢復了清明,竟是在同一時間清醒了過來。
還未來得及查看情況,陸岩隻覺渾身無力,空落落的難受至極,這下再也抗不住,雙膝一軟坐倒在地,口裡呼呼地喘著粗氣,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裡汨汨往外冒著冷汗,竟已力竭不支。
不敢怠慢,陸岩趕忙勉強將雙腿盤膝坐好,雙手平放置於胸前,將自己從小練到大的先天功連續運轉三個周天,這才覺得恢復了一絲力氣。
雙手劃一吐氣收功,陸岩這才睜開雙目,入眼時卻又被震驚地無以複加。
他在狼群攻來之際已失了神智,記憶之中全被那突然出現在腦海的四象戰訣所佔據,此刻眼裡所見,自己身邊仿若被狂風清理過一般,地面上極為乾淨,就連乾涸凝固的血漬也像被狠狠刮了去,沒有留存下半點。
而這種奇怪的景象以自己為中心點,方圓十尺內盡皆如此,最令陸岩震驚的卻是,十尺以外的地面上,卻是遍布狼屍!
仔細一看,這些狼屍似乎受到了極為沉重的傷害,竟是沒有一頭是完整的,有的腦漿迸裂紅白相間之物流淌了一地,有的四肢殘缺,前肢落在附近,後肢也隻一層皮肉相連詭異的彎曲著,最可怖的一頭似被人從眼睛處一刀砍下,狼嘴不知所蹤,隻余一個莫大的血洞汨汨冒著惡臭的狼血。
隨著陸岩的力竭,那層鑽石光暈早已消失不見,是以如何會造成這種恐怖的情景,陸岩卻是一無所知。
撿起放在一旁的虎頭刀,陸岩以刀支地勉力站了起來,雖然不知為何如此,但他也不是魯鈍之人,心知必定與腦內突然出現的四象戰訣有關,於是急忙心神沉入腦海,想找尋那神秘至極的戰訣,但直弄得昏頭漲腦卻是一無所獲。
甩甩昏沉的腦袋,陸岩唯有暫時放下,既然這戰訣於危急之時救了自己一命,想來總不至於從此消失無蹤,現下最重要的事情,乃是將陸家村民的屍體入土為安。
他適才從生死邊際遊走一圈,倒是將心中的悲意衝淡不少,此時隻想著先將村民與太爺爺的屍身安葬,以免再惹來什麽凶殘野獸倒是大大的不妙。
打定主意,身上力氣也恢復了幾分,陸岩單手提刀繞著狼屍走了一圈,將看起來肢體完好的餓狼自心髒處補了一刀,他倒是心細,怕自己待會忙碌之際有昏厥未死的餓狼醒轉過來偷襲自己,是以小心為上,補上一刀再說。
做完這一切,陸岩抹了把額頭汗水,就待著手清理村民的屍體。
就在此時,陸岩隻覺腦後生風,全身上下寒毛根根乍起,屬於修者遠超常人的危險感知能力遍及全身!
不及細想,陸岩奮力往前一撲,同時隻覺背心先是一涼,接著便劇痛,像是被什麽尖銳之物猛刮了一下。
異變陡生,陸岩顧不得背心之痛,拚盡全力連著又向前大跨了數步,方才一手持刀護胸轉過身來。
背心上火辣辣的痛感,轉身之際左手往背上一摸,入手溫濕一片,放到眼前一看,滿手鮮血淋漓。
未待陸岩摸清襲擊自己的是何物,突然之間腥風撲面,一股夾雜著惡臭的溫熱氣息已近臨身,這股氣味陸岩倒是熟悉,腦裡閃電劃出一字: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