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葛雲到了風雅書屋後,本想將竹簡直接賣給書屋老板的。{首發}沒想到在討價還價中,被幾個刁蠻的夷人攔下了。
“這卷《子虛賦》,我們要了!”一個身材明顯比常人高大三分的壯漢呲著嘴,露出滿嘴的黑牙大踏步走了過來,似乎每一步都將地面踏得動了一動。
“好,好,你們要,你們要!”書屋老板似乎懼怕這漢子,急忙將葛雲推出了門。
黑牙大漢將葛雲帶至一匹棗紅馬前:“小子,要價多少,給我們翁主說!”
葛雲見紫衣翁主身旁還跟著兩匹馬,一男一女兩個年青人雖不甚健壯,但也非等閑之輩,倒不知遇到這些人是禍是福,便道:“此作乃是巴郡司馬相如在梁王府的成名之作,請翁主斟酌著給個價吧?”
“咯咯咯,果是司馬相如之作?”翁主年雖近三十,但笑起來眼角卻無丁點皺紋,美豔如斯,不可方物,儼然比實際年齡小了十歲左右。
“翁主若不信,可問問街上讀書之人便知。”葛雲見翁主並無惡意,心情大好。
“即便是司馬相如之作,別人為何不抄一份,還出錢來買?”
“翁主說的是,傻瓜才會出錢去買……”
“你敢罵我們翁主是傻瓜?”黑牙壯漢眼一瞪,惡狠狠地晃晃缽大的拳頭。
“但這一卷賦卻有人買,”葛雲看也不看壯漢一眼,繼續道,“因為,此卷乃是司馬先生親筆所書!”
“親筆所書?”壯漢喝道,“這小子想多賣錢,就信口雌黃了!”
“你是司馬相如什麽人?”翁主似也有些懷疑。
“書僮葛雲。”
“但我怎麽能相信是司馬相如親筆所書?”
“翁主若不相信,可不買!”
葛雲轉身又要將賦賣與書屋老板,可老板為難地道:“翁主沒走,我們不敢買。”
葛雲氣呼呼地衝到翁主的馬前:“你們又不買,就不要多管閑事!”
翁主也不生氣,笑道:“我沒說我不買,我只是要你證明是司馬相如親筆所書!”
“你要我怎麽證明,用我的拳頭證明嗎?”葛雲氣惱地吼道。
“哈哈哈,小子的拳頭有我的一半硬嗎?”黑牙壯漢大笑著又將拳頭在葛雲面前一晃,葛雲不得不泄氣了。
“對呀!”翁主卻笑了起來,“原來跟司馬相如的司七不是很有些功夫嗎?你既說乃司馬相如書僮,不至於沒教你丁點武功吧?”
她怎麽會認識司七?葛雲心中一愣,但不動聲色道:“我也會一些孫臏拳法!”
“我不懂是誰的拳法?”翁主咯咯地笑道,“跟隨相如的人不會很慫吧?你若能正面接住黑牙桐的十招,我就承認此卷《子虛賦》是司馬相如親筆所書!”
“證實了是司馬先生真跡,你能給什麽價?”
翁主一愣,《子虛賦》的價格才是葛雲所關注的焦點,便灑脫地道:“你接不住黑牙桐的十招,我給你十兩銀子買下,你能接過十招,我給一百金買下,如何?”
“唏!”周圍看熱鬧的人眾發出一陣噓聲,隨即立刻叫起好來。
“此卷賦賣到書屋也就五兩銀子,謝謝翁主能出十兩。”葛雲感激地望著翁主道,“但我還是想試一試,以便證明我是司馬先生身邊的人,也證明此賦乃先生之真跡!”
“哈哈哈,”黑牙桐狂笑道,“這可是你自找的,如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十兩銀子也不少了!”
葛雲心裡並沒有把握能接住黑牙桐的十招,此時才後悔自己練武不夠勤,丟了相如的面子。但一想到是自己弄丟了褡褳,哪怕自己被打得殘廢,只要能幫相如掙回丟失的百來金,也值。
葛雲將賦存放進書屋老板處,緊握拳頭喝道:“來吧!看我葛雲接你十招!”
黑牙桐哈哈狂笑,快步上前,也不多話,直接握拳就往葛雲胸口打去。
這一拳雖是試探性一拳,但也加持了黑牙桐的八分內力。
葛雲微微側身,不躲不閃,也握起右拳徑直迎著黑牙桐的拳頭擊出。
兩隻不成比例的拳頭瞬間狠狠撞上,“嘭!”
黑牙桐連退兩步,葛雲一個趔趄連退了數步才站住。
周圍眾人發出一聲驚呼聲,翁主也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力氣不小,看來這小子還真是個練家子。”黑牙桐眯起眼睛盯住葛雲,語氣稍有忌憚。剛才的一拳隻讓葛雲後退了數步,對過之後自己的手竟微微發麻,讓黑牙桐不得不正視對手了。
邛州大酒店二樓,悠揚的琴聲充溢在文君的客房。
琴聲時而舒緩,像微風輕輕拂過,在平靜的湖面上漾著漣漪;時而急促,像山洪已然決堤,在崎嶇的溝壑間橫衝直撞;時而像相擁的情語,溫馨浪漫;時而像離人的思念,淒苦惆悵……
文君奏時,相如心潮澎湃,暗中大呼好曲。
相如奏時,文君心亂如麻,眼中淚光閃閃。
“此無名上古琴曲,竟是如此感心動魄,蕩氣回腸!”相如喜道。
“名琴奏古曲,果不一般!”文君仍沉浸在動人肺腑的琴曲中。
“賢弟剛才所奏那一段,極為動情,應是體現女魃思念應龍之心緒!想不到賢弟雖為男兒,卻對女子的情感有如此之深的洞悉,實屬難得!”
文君起身岔開話題道:“此曲無名,太委屈她了!不如我們想個名兒吧,如何?”
“好!”相如也起身低頭思慮,“這琴曲乃是應龍吐露對女魃愛慕之情的成果結晶,能配以此曲的名兒太少了。”
“高雅而不落俗套的,不妨喚作鳳凰曲?”
“鳳凰曲?鳳凰乃百鳥之王,好是好,但總覺意味稍差。”相如又仰頭冥思,“鳳為雄,凰為雌。女魃日日對應龍歌唱,其情可泣。此曲,不如喚作凰求鳳,如何?”
“凰求鳳?”文君搖頭道,“為何一定是雌求雄?應龍作此曲時乃是其對女魃戀愛心緒的吐露, 喚作鳳求凰,似更妥些!”
“鳳求凰?鳳求凰!”相如頷首道,“好,那就依了賢弟吧?”
二人剛為古曲取好名字,印月匆匆趕了進來,附在文君耳邊說了幾句。
相如一見,抱拳哈哈笑道:“既有見不得人的秘密,那相如告辭了!”
印月不滿道:“什麽見不得人啊,說得好難聽!”
“你們慢慢聊,我也還有事!”言畢,相如已然退出門外。
相如的確還有事,帶上門後就向集市南邊的風雅書屋方向奔去。
葛雲這半天還沒回來,即便是賣不掉《子虛賦》,也早該回來了,他有些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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