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一大一小兩個人影進了門,大的正是司馬府的護衛司一刀,小的是王吉。
原來王吉來叫司馬犬子去聽課了,聽到屋內有打鬥聲,忙去叫來了司一刀。
看到怒氣衝衝的司一刀,林一峰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不過還不忘回頭嚇唬一聲:“犬子,你以後可不要出門了,就在屋裡當縮頭烏龜吧!”
司一刀溫熱的大手扶在司馬犬子的肩上:“少爺,不要灰心,上天無絕人之路的。”
“一,一刀叔叔,”司馬犬子吃力地道,“我,我怎麽,會,結巴?”
“郎中說了,這是左腦受到突然撞擊所致,造成大腦皮層與說話能力有關的地帶出現了不銜接的狀況,令說話不能流暢。”司一刀怕犬子受到過多打擊,又道,“不過郎中說了,隨著左腦的逐漸恢復,這‘口吃’的毛病是會好起來的。”
“我記下了!”司馬犬子握緊拳頭在心裡發狠道,“狗日的公孫傲,卑鄙無恥的小人,此仇不報,我司馬犬子枉為人!”
“司馬兄弟,我爹爹說最後一回書馬上就開始了。”王吉征求著司馬犬子的意見,“如果你不想去,我就幫你請個假。”
“要,要去!王吉哥哥,你爹爹上兩回給我們講的藺,藺相如,和孫,孫武長卿的書真好,太羨慕他們了。這次講,還講英雄人物嗎?”犬子忙拉著王吉的手,迫不及待地向門外走去。
“爹爹沒說講什麽內容。”王吉拉著司馬犬子飛也似的跑向後院,那兒,由於司馬上蒼重金邀請先生開設私人學堂,並免費讓周邊部分少年一同聽授,那一間擺了二十多張課桌的屋子早已擠滿了和他們一般大小的孩子。
“話說趙悼襄王元年,廉頗被奸臣郭開陷害出走大梁。趙國首席名將由李牧補缺上位,李牧不辱使命,終以顯赫戰功成為匈奴的天敵和秦國克星!”王先生將驚堂木一拍,話鋒一轉,“特別是其副將司馬尚帳前伍長司馬度開始實現其報國情結,憑借一套威力無窮的司馬劍法衝鋒陷陣……”
“司馬劍,劍法?”司馬犬子驚訝道。
“司馬度隨軍浴血奮戰,先後佔領了燕國武遂和方城。七年後,秦軍進攻武遂,司馬度隨李牧再度大敗秦軍。又過三年,秦軍進攻番吾,司馬度隨軍殺敵無數,再次擊敗秦軍,同時震懾韓魏。一個小小伍長司馬度屢立奇功,被晉升為陴將。”
“啊!這司馬度好威風啊!”眾人仰慕不已。
“啪!”,驚堂木一響,“趙幽繆王七年,秦國派出名將王翦發動對趙國的戰爭。李牧不僅數次挫敗王翦,司馬度還斬殺了上次逃脫的秦將桓t。王翦意識到隻要李牧和司馬度在,秦國就征服不了趙國、統一不了六國。他很快買通了一個人――趙國君王的歷代親信,曾用離間計廢掉廉頗的郭開。郭開收到王翦的重金後,便大肆造謠說李牧、司馬尚欲與秦反趙……”
“天啦,郭開真是個賣國賊!”學子們一臉的岔然與緊張。
“多疑的趙幽繆王庚即下令免去李牧職位,並派刺客將其殺害,司馬尚和司馬度被就地免職。可憐司馬度劍術非凡,空懷一腔報國志……”
“司馬,度,將軍後來怎,怎樣了?”司馬犬子一臉焦急道。
“花開兩朵,
各表一枝。且說秦惠文王更元九年,秦惠王滅蜀繼而滅巴,大肆屠戮,導致巴、蜀人煙稀少,良田荒蕪。秦置郡、巴後,陸續將中原富裕人口遷到巴蜀。”王先生呷了口茶。 “原來我們祖籍中原!”大多學子驚異道。
“秦始皇二十八年,一支南遷的隊伍溯水而上進入巴國古都閬中後,他們開始被沿江的美景所吸引,加之司馬夫人即將臨盆,是以慢速上行。剛過了一個大回環的曲流,迎面又是一個曲流,但聞得一陣陣粗獷嘹亮、似吼似唱、激昂而高亢的歌聲……”
王先生畢竟年歲大了,歇了一歇便吵啞著聲音學唱起來:“嘉陵江上啊,求碗飯哦。馬回灘上哦拉櫓船!要問路程喲有多遠呐,祖祖輩輩走不完!寒冬臘月睡木板,光著屁股去推船。吃飽又怕腸整斷,餓肚拉船打偏偏。爬灘腳杆打閃閃,下灘腳在浪裡鑽!喲嗬嗬……”
“這些纖夫唱得好苦啊!”王吉道,“官方應該給他們免稅才好!”
王先生讚許地點點頭,又繼續講道:“聽得這歌聲,眾人忙循聲望去,但見四十多名纖夫趴在地上,使勁抱住岸邊亂石,邊吼號子邊用力蹬呀蹬,挪一步退半步,大有船毀人亡之兆。”
“啪!”王先生驚堂木一拍:“這在危急時刻,一位花甲老人一躍上岸,奪過數名纖夫的大繩往肩上一扛,大喝一聲‘起!’,那船竟聽話地爬過了險灘……眾纖夫一時驚得呆了。一位精壯漢子道:‘小的林東方,感謝先生以神力救得我們。請問先生貴姓?’老人忙揖道:‘敝人司馬度,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正要返身躍回自己的船,一回頭不禁大驚失色……”
“怎麽了?”眾人見王先生停頓了下來,急道。
“怎麽了?商船遇上了惡浪,數個驚心動魄的顛簸後,幾大箱奇珍異寶全被江水衝走,其中包括司馬氏數代強者用心血寫就秘傳數千年下來的《司馬劍譜》……司馬度雖惋惜不已,但想到這一船親人沒出事,也就釋然!”
王先生又呷上一口茶道:“船剛駛出不遠,就見一座雄峻的青山撞進司馬夫婦眼中,山北面懸崖峭壁,壁建一寺,煞是壯觀。山下極廣闊的漫灘濕地,美不勝收。灘西平地後倚一小山,大江沿灘有如玉帶環繞。此處三面環水,一面倚山,地形甚為奇特。司馬度激動地招呼眾人就此下船,尚未下得船來,卻見夫人痛苦異常,竟在船上誕下一子。司馬度中年得子,欣喜異常,暗忖此地果然好風水,竟得一少爺,真乃天意也,當即取名司馬上蒼……”
“爹?”
“司馬叔叔?”
司馬犬子驚訝得剛一開口,隨即東鄰女孩青蘆亦訝異出聲?
坐在青蘆前桌的王吉返過身來,癡癡地盯著青蘆,又看得出了神。青蘆粉臉一紅,蛾眉一皺,隨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頭偏向左側的犬子,再不看他一眼。
“司馬度一家定居於此, 原來這小山名錦屏山,風水極佳。此江為嘉陵江,曲曲彎彎如字如篆。”講到這兒,王先生驚堂木一拍,“且說朝代更替,漢朝在此置安漢縣,薄徭輕賦,司馬家業漸大,家資累積甚豐。但司馬上蒼卻數十年不見歡笑,何也?司馬上蒼中年還未得子。”
大家都望著犬子,的確,司馬叔叔年近花甲才生得犬子。
“許是司馬家氏樂善好施之故,司馬上蒼夫婦終在漢文帝前元元年誕下一子。按巴地習俗,必起賤名,才好撫養……”
“老師,此書不必說了。聽您三回書,晚輩受益匪淺,請受犬子一拜。”言畢,司馬犬子從座位上走出,拜倒在地。
剛起身抬頭,司馬上蒼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自己身旁,庚即又向父親一揖,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司馬犬子豪情萬丈地拍拍胸,一字一頓道:“爹爹,孩兒學書數,數年,特別仰慕藺相如和孫武,這幾日聽書後觸動更甚,還領悟到了我司馬家未曾實現的報國情結。孩,孩兒心中已有一個決定,尚請爹爹定奪……”
犬子熱切地望著爹爹:“犬,犬子欲更名為相如,字長卿!我,我要文比藺相如,武比孫武長卿,為國建功立業,為家光宗耀祖!請爹爹成全。”說著,犬子跪在了司馬上蒼膝下。
“司馬相如,字長卿;司馬相如,字長卿……”司馬上蒼興奮地拉起犬子,“好啊,我兒果然胸存鴻鵠之志。王先生所講第三回《司馬情結》乃為父親自撰寫,苦心沒白費也。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