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雙閃電般飛身而至,刀鋒距常白的咽喉僅有三步之遙!刀風凜凜,將常白搭在雙肩的長發向後拂起。
常白一動不動。
他當然不是在等死。
他在蓄勢,他在等一擊必殺的機會。
刀鋒逼近一步之內時,常白動了,他的身子突然矮下,手臂一震,手中劍閃電般上撩!
葉無雙卻向斜上方一躍,便躍過了常白的頭頂!他趁機在半空中又一個“蜻蜓點水”,眨眼間便出了巷子!
葉無雙那孤注一擲的攻擊,原只為了攻出一條退路。他攻,常白就會守,在自己主動的情況下,才有衝出去的可能。若是他采取守勢,常白就會攻,自己就會成為被動,憑自己受傷的身體,再想衝出去便是難上加難。
等常白醒悟過來時,葉無雙已去得遠了。
在蓬州客棧門前,看見略顯肥胖的王吉滿臉是傷,身上套著一件並不合身的藍衫趔趄著出來,葉無雙驚異道:“王兄,你怎跌得如此淒慘!”
“葉兄弟,這,這……”王吉好不尷尬。
“嗯,知道了。”葉無雙看見跟出來的風盈盈,難得一笑道,“想吃天鵝肉,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胡說!”風盈盈忽然看見葉無雙左肋兀自流著血,驚叫道,“你怎麽受了傷?”
“被陰險的畜生咬了一口。”葉無雙一邊欲邁步踏進客棧,一邊冷冷地道。
“給,我家祖傳的虎骨膏,這可是治傷的特效藥!”風盈盈遞過一帖道,“你不說我也猜到了,肯定是那卑鄙的公孫傲乾的好事,相如也遭到了偷襲!”
“聽說風氏膏藥百金難求一帖,你居然舍得拿出來!”
“百金一帖?”王吉忍不住叫出聲來,風盈盈可給他貼了好幾帖呀,甚至無關緊要的腿上都貼了兩張,難怪瘀傷好得如此之快。
“本姑娘心軟,看不得別人流血不行嗎?”風盈盈撇嘴道。
“哼,你心軟的話,天底下就沒有男人會被你虐了!”葉無雙難得地一笑,“為了報答你的贈藥之恩,我告訴你一個剛探來的壞消息吧!”
“嗯?”
“你殺不了司馬相如了。”
“我原本就沒打算殺他。”
“哦,那我就不知這消息是好是壞了。”葉無雙一邊掀開青衫貼著膏藥一邊道,“告不告訴你都無所謂了,你是要這個消息呢還是不要?”
“婆婆媽媽的真急人,快說!”
葉無雙瞧著風盈盈著急的樣子,不禁歎息道:“看來,你對司馬相如還真上心啊。可惜,可惜……”
“哼,你這人怎的如此囉嗦?快說是什麽消息?”
“好吧。”葉無雙聳聳肩,“郡守門下議曹史馬勁權在縣令公孫魯的陪同下連夜去了林尚家。”
“這有什麽奇怪的?”
“堂堂議曹史不是召見林尚,而是親自去,說明這事非常重要且不好公開!還有個關鍵點是,這個馬勁權是郡守王一青的心腹。”
“與我們有什麽關?”
王吉急道:“與相如有關?”
葉無雙點點頭:“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我需要休息,明天見。”說著就抬腿進了客棧。
“與相如有什麽關呀?”風盈盈一頭霧水。
“我前兩天聽到一點內部消息,”王吉想了想道,“林尚家不是做的蜀紅生意嗎?生產銷售一條龍,基本上壟斷了安漢市場,但每年卻必須經過縣衙審批。公孫魯正是利用這一點,要挾林尚把女兒嫁給他兒子。”
“青蘆深愛著相如,怎麽會願意?”
“如果不從,那林家就做不成蜀紅,做不成蜀紅購買的設備就成廢鐵,他林家就必得傾家蕩產!”
“相如知道嗎?”風盈盈急道。
“這只是我聽到的一點風聲,沒確定之前不敢告訴他。”王吉搖搖頭。
“你認為青蘆會答應嫁給公孫傲?”
“不敢肯定,但有這種預感。”王吉盯著風盈盈道,“如果青蘆嫁給了公孫傲,對你何嘗不是一件好事?你就有機會嫁給相如了啊。”
“不,我已經想好了。”風盈盈咬著小巧的嘴唇道,“他很優秀,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適合他。我不敢去賭了,怕傷害他,也怕傷害我。何況我已經明白,哪樣的男人才適合我。”風盈盈越說越輕,最後連王吉都幾乎聽不到了。
王吉看著風盈盈羞赧的臉上密布紅暈,心頭“咚咚”地狂跳起來:“想請你幫個忙,不知妥不妥?”
“怎麽這樣客氣?說吧,看本姑娘辦不辦得到。”
一下從“老娘”變成了“本姑娘”,王吉按捺住內心的喜悅,揶揄道:“縣令去林尚家就不合常理,那馬勁權連夜到林家去,就更為蹊蹺。我想,你輕功那麽好,可不可以翻過林家院子去偷聽下情況,也好讓相如有個心理準備?”
“好吧。去年我跟青葦就去她家會客室外邊偷聽過,應該不難。”風盈盈牽出棗紅馬,輕輕一躍上了馬鞍,伸手將王吉一提,很利索地將他按在了後面。
王吉仿佛頭一次騎馬一樣,身體搖晃著差點就摔了下去,臉上全是驚慌的表情,雙手亂抓,一把將風盈盈的小蠻腰緊緊摟住再不撒手。
風盈盈“嚶嚀”一聲,騎在馬上,身體幾乎都快要癱軟了。
“你放開!”風盈盈臉上騰地竄上紅暈來,幸好王吉看不見。
“不敢,松了手就要摔下去!”隨著馬兒越跑越快,王吉似乎嚇得發抖,不但沒放開,反而將風盈盈摟得越來越緊。
風盈盈感受到了王吉那雙大手的熱度,渾身燥熱起來,又羞又氣,雙腳狠狠一夾,嬌喝一聲:“駕!”
棗紅馬躍過一條小溝,後面的王吉幾乎全身壓在了風盈盈身上,用力喘著粗氣,緊張地說道:“好,好險,差一點掉下去……”
“呸!”風盈盈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今天你佔了本姑娘的便宜,以後讓我看到你再佔其她姑娘的便宜,小心我一刀宰了你!”
這不明擺著風大美女在坦白自己的心思麽?王吉喜得急忙道:“我王吉發誓,這輩子隻佔風美女的便宜!”
“你還想去佔瘋美女的便宜?”風盈盈罵道,“你有那麽一丁點心思,本姑娘刀下絕不留情!”
“不敢,不敢!我王吉說的是隻佔風盈盈這個大美女的便宜!”
王吉腿上的肥肉如肉墊,馬一顛一顛的,風盈盈就如坐在王吉的腿上一樣,再加上被王吉緊緊地抱著,風盈盈幾乎快癱在王吉的懷中。
王吉喜得眉開眼笑,下巴搭在風盈盈的肩上,鼻子中呼吸到的全是幽幽的體香,雙手摟著的是驚人的彈性,那種肉感讓他好不銷魂。
風盈盈火紅的束身衣本就開領低,王吉的眼睛一點不老實地順著領口向下溜去,那一片驚人的雪白與高聳,被他一覽無疑。
王吉血脈僨張,鼻子中呼呼地喘著熱氣,就感覺剛才換上的本就不合身的青衫越來越緊,勒得他極為不安分。
“天上掉下個大美女,給王吉娶回去做縣尉夫人……”王吉壞壞地想著,嘴裡居然就唱出聲來了。
“哼,誰說要嫁給你了,不害臊!駕。”
馬兒一個大幅度跳躍,王吉雙臂一滑,忙又用力地壓在了風盈盈胸前。
一道軟軟綿綿的驚人彈性讓王吉如被電到一般,忍不住呲牙咧嘴地叫了起來:“要死了,好大一團……”
風盈盈用力咬著嘴唇,強忍著胸前那道酥酥的麻癢感,就感覺臉上燒的滾燙,渾身酸軟無力,如果不是被王吉抱著,恐怕她會一頭栽下馬去。
“王吉你個流氓!絕對是故意佔便宜,等本姑娘辦完事再徹徹底底收拾你!”風盈盈低喝道,“到了,下去!把馬牽到樹林中等我!”
“我發誓,我王吉這一輩子都隻對風盈盈一個人流氓!”王吉跳下馬,嚇得急忙捧著心口道。
“呸!”風盈盈仍然是滿面通紅,看都不敢看王吉一眼,急忙閃身向林家府院遁去。
風盈盈幾彎幾拐就潛到了林府會客室外的一個轉角處,遠遠看到正有一人俯在青葦秘密挖出的小洞上偷聽。
“這不是青葦是誰?”風盈盈怕嚇著她,隻好站在月光下輕輕弄出一點響聲,並向青葦揮著手。
青葦一愣,輕手輕腳地貓腰過來,知道風盈盈來意後,忙拉過她俯耳到另一個小洞邊偷聽。
“林老板,若不是為兒女的事,我們議曹史大人豈能到你府中來?”
“一共三個人,說話的是公孫縣令,還有一個是巴郡門下議曹史馬勁權,再有一個當然是我爹了。”青葦俯在風盈盈耳邊輕聲道,“哼,那兩個狗官肯定在打我姐姐的主意!”
風盈盈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示意她不要出聲。
“那是那是,只是,只是……”這是林尚既諂媚又為難的聲音。
“只是什麽?公孫魯,你把我的意思明明白白說給他聽!”陌生的聲音,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顯然說這話的是馬勁松了。
“是!馬大人。”縣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林老板,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罰酒是你吃得下去的嗎?很容易嗆死人的!”
“那是,那是……”
“馬大人的意思是, 我公孫家必須提前迎娶青蘆進府,時間就定在大後天。屆時王郡守和馬大人都將親自來賀喜,我們兩家都只有明天和後天兩天時間準備,所以連夜來通知你!”公孫魯似乎將什麽東西放在了桌上,“至於這個,權當我公孫家的聘禮,你就好好去準備吧!”
“這,這,使不得使不得,公孫大人……”
“不要不識抬舉,”公孫魯怒道,“還不快謝謝馬大人的成全!”
“哈哈哈,謝就用不著了。你和縣令打了親家,好處嘛,自然少不了的。”
“馬大人,我公孫魯真沒想到,在你的美言下,王郡守居然如此關心我家犬子,真讓我受寵若驚。為略表謝意,這點薄禮請馬大人笑納,至於郡守大人那裡,我當另備禮品感謝!”
“果然豪爽,豪爽!”馬勁權頓了頓,語氣一變,“林老板,此事萬不可有任何差錯!去準備吧,告辭!”
“大人,兩位大人,”林尚跪了下去,“這事只怕我同意了,我女兒那裡也不會同意。公孫大人清楚,我那女兒性格剛烈,與司馬府那孩子自幼青梅竹馬,只怕我作父親的也無能為力呀!”
“叭!”馬勁權似乎早料到這一著,將一張白底黑字的絹帛拍在桌上,哈哈笑道:“你把這個交給青蘆,她肯定會同意!公孫魯,我們走!”
青葦恨不得把小洞摳大,想看清楚絹帛上寫的啥,不料腳下一滑,帶出一串驚人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