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戚思仁大婚的緣故,戚府一大早就開始熱鬧起來,而戚無雙更是忙裡忙外地招呼客人,一張老臉像是瞬間年輕了十歲一般。
雖然他與宰相張遠舒本來就相交甚好,戚思仁與張若萱的婚事兩家也早就默認了,但當戚思仁終於如願,把張若萱娶進府中,戚無雙還是難掩心中的興奮之情。
畢竟,從今天起,戚府與宰相府算得上是親上加親了。
忙裡忙外招呼客人半天,戚無雙突然感到一絲不對勁,這才趕緊找來一名下人問道:“你可曾見到二公子,為什麽他沒在這裡幫忙?”
他所說的二公子,就是他的二兒子戚思義,今天是戚思義的哥哥大婚之日,於情於理,戚思義都應該幫忙招呼客人才對。但是自一大早開始,戚無雙竟然都沒有見到這個兒子。
那名下人遲疑道:“老爺,二公子他好像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戚無雙皺眉道:“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他不在府中幫忙,出去做什麽?你可知道他去了哪裡?”
那名下人支吾道:“這,老爺,小人……”
戚無雙擺手道:“你盡管說,沒有人會怪你的。”
聽到這句話,那名下人才道:“如果小人所料不差,二公子他應該去了醉生樓。”
醉生樓是長安最有名的酒樓,因為那裡的美酒無數,讓人流連忘返,醉生夢死,故而取名醉生樓。去醉生樓,目的當然就是去買醉。
戚無雙微怒道:“他去那裡做什麽,今天是他哥哥大喜的日子,他還怕府上沒酒喝嗎?”
那名下人道:“老爺,恕小人直言,自從大公子高中狀元之後,二公子大部分時候都會前去那裡買醉。只是他吩咐過小人,一定不要告訴老爺,所以才……”
戚無雙聞言就要發作,但想到今天情況特殊,很多客人在場,他也不便發作,隻得在心底暗罵一聲逆子,然後才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今天,戚無雙和曹永剛同時娶親,而所娶之人又都可以當做是宰相府的女兒。所以,這一天應該是長安城最熱鬧的一天。
當所有的人都前往戚府或者青衣幫參加婚禮,
長安城中除了這兩個地方外竟然是門可羅雀,所以很多店鋪也都在這一天暫停了營業。
但醉生樓是長安城第一酒樓,所以即便是今天這麽熱鬧的日子,它也並沒有停止營業。只是從早上到現在,尚未有任何一個客人前來就坐。無論掌櫃的還是店小二,都開始有了瞌睡的感覺。
正在這時,一個蕭索的身影走進了店中,這讓等候已久的店小二瞬間清醒了起來。
“這位客官,您裡面請,不知道你想吃點什麽,本店最有名的是……”小二尚未看清來人的模樣,便開始了這套習慣性的說辭。
但是當他看到來人的臉的時候,他有些不可思議地揉了揉自己的雙眼,因為那個人竟然是戚府的二公子戚思義。
雖然前幾天戚思義也每天前來這裡,但今天不一樣,因為今天是他親哥哥戚思仁大喜的日子,無論如何,他都應該留在府中才對。
看著戚思義稍顯落寞的模樣,小二疑惑地道:“戚公子,今天這個日子,您難道不應該留在府中的嗎?”
戚思仁與戚思義同為戚無雙之子,兩人不僅都是博學多才,文采奇佳之人,而且也都以溫文爾雅,寬厚待人而聞名於長安城。
但是自從戚思仁高中狀元,而戚思義隻得了榜眼之後,他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現在的戚思義不僅一反往日勤奮好學,廣交朋友的常態,每日獨自一人到醉生樓買醉。而且性格也變得漸漸不像以往那樣謙和,而是顯得有些冷漠與孤寂。
聽到小二的話,戚思義冷笑道:“今天是我哥哥大喜的日子,又不是我,我乾嗎要留在府中?”
小二以往與戚思義也較為熟識,但見他現在這樣冷漠,也知道他是因為,自己的哥哥搶走了自己的狀元之位,這才性情大變,所以小二也不打算觸這個霉頭。
輕咳一聲,小二陪笑道:“戚公子說的是,那不知道戚公子今天想要吃點什麽?”
輕輕揮了揮手,戚思義道:“與之前一樣,照樣來一份就行了,不過今天酒要多來一壺,畢竟是我哥哥大喜的日子,我也該祝賀他一下。”
點完菜之後,戚思義便慢慢向樓上走去,最終選在一個靠街的位置坐下。
因為今天戚府與青衣幫的熱鬧,所以即便往日最喧囂的醉生樓,現在也只有他一個人獨坐在那裡。配合他那一臉的落寞與孤寂的身影,更為他增添了一種蒼涼的氣氛。
小二也在一旁搖頭歎息道:“唉,可惜了,為什麽這屆的狀元不是他而是他哥哥呢?”
掌櫃的聞言忙喝止道:“你這小廝,別在這裡胡說八道,狀元之位, 那是憑真才實學考取,並且由朝中之人定下的。更何況思仁公子也是才高八鬥,取得狀元之位也並非怪事。”
小二不屑地輕哼道:“切,我沒說他文才不行,不過長安城中誰不知道思義公子才是最有才學的。況且思仁公子高中狀元後,又與宰相府的若萱小姐成親,我想肯定是宰相大人偏袒這個女婿才會……”
“大膽,”掌櫃的聽到小二在說張遠舒的不是,不禁怒斥道:“你竟然敢說宰相大人的不是,宰相大人向來公正無私剛直不阿,哪裡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你記住,要是再有下次,你就別在這裡待下去了。”
因為小二是前不久剛從外地來長安投奔親戚的,所以對於張遠舒在長安的地位還不清楚,所以才會口不擇言。
看掌櫃的反應,小二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所以急急忙忙去準備上菜去了。
看著空無一人的酒樓,寂靜的街道,聽著從戚府和青衣幫隱約傳來的樂聲,戚思義苦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是啊,為什麽,為什麽狀元不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