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清的冷戰已經持續一個月了。自從那天爭吵起林清再也沒和阿婷說過一句話,阿婷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天天如機械一般,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班有時候想起小李同自己說過的話,但阿婷自己拉不下臉…………於是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多月,而林清呢也是調子老高誰也不想和對方低頭。這樣下去可能就只剩下離婚這條路走了。
阿婷對自己發過誓,不能讓自己輸給那個女人!
站在陽台上可以看到對面街上那棵大櫸村,以及夕陽下的秋季天空。一個月前,從這個方向望去,還可以看到一層層純白的積亂雲,而已邁人十月的現在,雲層的下緣則都已被染紅了。
秋天的夕陽總是令人產生不勝唏噓之感。
從剛才開始,阿婷就一直在陽台上凝望著暮色漸濃的天際,心底猶疑不定。
待會兒到底該不該去看電影呢?
三天前阿婷收到這張電影票…………
電影票現在就在她的手裡。
電影從六點半開始,阿婷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做各項準備。
今天早上起來時,阿婷本來打算要去,在吃早飯時和林清報備過了,林清也爽快地答應,並表示晚飯將在外面吃。
事實上,隻要阿婷說要去哪,她不會遭遇到任何阻礙。因為林清現在對她要多冷就有多冷。
她原本以為自己發現自己老公的這些事點破他以後以為老公會多愛自己一點。隻怪自己保密工作沒到位。現在倒好“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隻怪阿婷太愛林清。
“阿婷如此愛林清難道林清心裡不清楚麽?”
阿婷無力的坐在梳妝台前,嘴裡喃喃的說著
“我這麽愛你,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我愛你才會這麽做,你做了這麽多錯事我都原諒你我都包容你難道你不知道麽”?
和林清大吵之後,阿婷就已下定決定,絕不再和永哥接近。
阿婷不知道林清後來有沒有再和那個女人見面,但是至少從表面上看來,林清這一陣子很老實,至少在她面前。
看到林清這種表現,阿婷不禁心中暗喜。這次吵架的唯一收獲,就是了解林清雖然*在外,卻無心破壞家庭。
阿婷認為林清都能有這樣的表現,她自己也應該好好地自我檢討。
阿婷之所以接近永哥,完全是因為受不了林清回家時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女人香味。長期壓抑的結果令阿婷悶悶不樂,於是就在不知不覺中和永哥發生了親密的關系。
阿婷最近幾乎不曾再聞到那股香味,這一點似乎也可以證明林清沒有去找那個女人。
因此,阿婷覺得自己也不能和永哥見面。
公司旅遊企劃被阿婷推掉之後,公司又找了一個名叫王璐的編輯接替。這個機會雖是阿婷主動讓出,不過王璐足足比她年輕十歲之多,令她感到有些不安。她擔心永哥和希王璐會在旅途中產生微妙的感情。
她對自己的心態有些難以置信,雖然下定決心不再和永哥來往,那又何必在意他和誰產生感情呢?
她一再告訴自己這不是嫉妒,然而當王璐出差回來後,她卻立刻向王璐打聽出差的經過。
王璐是個直腸子,有問必答。她得意洋洋地暢談地方人情文化,以及物美價廉的小吃。她那種胸無城府的表情,絕不是一個墜入情網的女孩應該有的。
阿婷總算松了一口氣,但隨即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大跳。
這種心情已使自己立下的誓言失去意義,與其這樣迷失下去,不如和永哥面對面把問題說清楚。
“我們該停止以前的關系,今後仍然是工作上的好夥伴!”這種開誠布公的做法,相信永哥也會同意。
問題是阿婷不知道該在什麽時候說,以及該用什麽方式說。把他約到咖啡廳,直截了當地說清楚,似乎太過殘忍,如果采取迂回戰術,又恐到時候說不出口。
總之,應該約他出來一次,彼此好好地談一談。結果一晃眼,已經過了三個多月。
這段期間,永哥也一定感到很疑惑。剛開始時,他或許以為阿婷很快就會和他聯絡,然而兩個月過去之後,他變得非常不安,終於在夏末秋初的某一天打電話給阿婷。
“有什麽事嗎?”
阿婷淡淡地問道,永哥立即以缺乏自信的口吻回答:
“沒有事啊!我隻是不知道你到底怎麽了。”
“我很好啊!”
然後,他們扯了一些季節、天氣之類無關緊要的話題,就互道再見,掛斷電話。
永哥的個性不會勉強他人,以後就不曾再來找過阿婷。偶爾在公司遇到時,他還是很有風度面露微笑。
但是,木頭人也有動怒的時候,九月底他終於等得不耐煩,在電話裡說的話也變得十分嚴厲。
“你在躲避我嗎?”
他劈頭第一句就這樣問道。
“沒有這回事。”
“你和你先生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是啊……”
說到一半,阿婷又把話給吞了回去。
她知道在電話中看不到對方,大可以毫無顧忌地實話實說,卻又擔心一旦說出了口,他們的關系勢將就此落幕。而且此事事關重大,應該選個比較有氣氛的地方來談。
“我遲早會告訴你,請你再忍耐幾天。”
掛斷電話之後,阿婷又對自己無法自圓其說的情緒感到懊惱。和一個即將分手的男人約會,居然還需要考慮場所和氣氛?如果決心分手的話,又何必在意場所的好壞呢?
然而,閃人阿婷腦海裡的第一個念頭,卻居然是場所的氣氛問題。
“也許我不是真的想和他分手。”
阿婷對自己的想法吃驚不已,使勁地搖頭呐喊:
“不可能……”
然而,接下來她卻不知不覺地說了另外一句話。
“我果然不想和他分手……”
既已下定決心離開永哥,為什麽現在又戀戀不舍?想到這裡,又再度激烈地搖頭。
一個理性的編輯人,絕不應該為了肉體的欲望和男人糾纏不清,小李也曾經說過,這種不正常的男女關系是絕對要不得的。
也許永哥看穿了阿婷這一陣子的搖擺不定,三天前交給她一封信連和那張電影票
當天下午三點,阿婷走出一樓的咖啡廳時,剛好在門口和松永磁個正著。
永哥交給阿婷一本他同事出版的攝影專輯,裡面夾著一封信。
“我希望能夠好好地和你談一談,或許可以先一起去看電梯,怎麽樣?我會等你的。”
信紙裡隻寫了短短的幾句話,遣詞用字充分反映了永哥慣有的含蓄風格,然而在閱讀的當兒,阿婷依然能體會他熱切期待的心情。
阿婷把信紙和電影票放人皮包之後,回想著永哥拿信給她的情景。
在咖啡廳門口相遇,必定永哥事先等在那裡,否則絕不可能如此湊巧。
想到這點,阿婷仿佛能夠感受到永哥的熱情。
“怎麽辦呢?”
天空在不知如何是好的阿婷面前,迅速地變黑了。
“怎麽辦呢?”
阿婷又自問了一次。
“這是為了工作。”
阿婷這麽告訴自己,然後離開陽台。
既然要去,動作就必須快一點。
阿婷立刻坐在梳妝台前。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美容院,隻能自己動手了。
凝視鏡中的自己,阿婷後悔自己沒有早作決定,否則就有足夠的時間上美容院好好地打扮一番。
辛好電影院燈光黑暗,能見度低,,臉上若有什麽瑕疵,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
前一陣子永哥才和王璐一起到湖北出差,阿婷雖不敢奢想自己的皮膚能勝過王璐,但總不願意永哥感覺出太大的年齡差距。
阿婷對著鏡中的自己又看了看自己。
阿婷最近愈來愈怕照鏡子,因為每照一次鏡子,就必須忍受自己已一天天地老化的殘酷事實。
阿婷在兩眼皺紋較深的地方塗上淡淡的眼影,為了使自己看起來更年輕,又把眉毛畫成最新流行的形狀,微微往上揚,並使用最新流行的變色口紅,企圖使嘴唇看來更飽滿潤澤。
塗口紅時,阿婷忽然發覺自己化妝是為了和永哥見面。
“原來我化妝是因為他!”
刹那間,阿婷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事,立刻停下手來。
“我怎麽可以這樣”!
阿婷毫不留情地斥責自己,但是當她看到自己在鏡中明亮動人的模樣時,竟然呆住了。
這幾個月以來,她多半在出門時才隨隨便便地化個淡妝,只求看起來不要像個家庭主婦,但是今天不同,她有一個重要約會,所以化起妝來特別仔細。
“唉,不要再想了!”
阿婷禁止自己再往下想。不管是為了誰打扮,變得漂亮絕不是令人不快的事。
可能是過於細心的緣故,化完妝都六點半了。
阿婷急急忙忙地挑選衣服。阿婷像女人一樣,偏好名牌服飾,穿著永遠走在時代的尖端。
挑來挑去,阿婷終於選中一件斜紋軟呢的外套和一件無袖的緊身上衣,十分適合夜晚氣氛。
“我這個樣子任誰看了也知道不是為工作而去的。”
阿婷雖有點踟躕,但困於時間緊迫,她隻能趕快出門了。
抵達電影院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場了。阿婷的座位在正中間,她不好意思中途擠進去,邊走邊說對不起。一邊找著位置。
第三排中間有一個空位,旁邊坐著一個背影很像永哥的男人。凝望永哥的背影,阿婷突然湧起一股回家的衝動。
“回家算了……”
阿婷在心裡告訴自己,但是雙腳卻連動也不動。
特地趕來這裡,實在沒必要勉強自己回去,隻要記得今天是為了欣賞電影而來的就好了。
在阿婷的視線前方,可以看到永哥略嫌蓬亂的頭髮,以及厚實寬闊的肩膀。
凝望這個無比熟悉的背影,阿婷居然逐漸產生一種眷戀的情懷。
於是,她就這樣一邊看著電影,一邊凝視永哥的熟悉背影。
在她的感覺中,原本毫無瓜葛的電影和永哥的背影,似乎有著某種關聯。
這時候林清突然從位置上站起來,阿婷企圖躲避,正想移開視線,永哥則早已發現了她,立刻從人群中硬擠出來,走到阿婷的身邊。
“你怎麽那麽晚才來?”
“對不起。”
“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所以剛才打過電話到你家。”
“應該沒人接吧!”
“所以我想你一定會來。”
阿婷心想,我整個下午都在為來或不來而猶豫不決,你卻那麽篤定我一定會來,簡直沒把我放在眼裡嘛!因此,阿婷心裡感到有些不滿。
“不過還好,節目才剛開始。
永哥看著阿婷說道:
“你今天真漂亮!”
“真的嗎?”
“平常永哥不輕易表達自己的感情,因此,聽到他的讚美,阿婷心底湧起一股暖意,似乎得到了什麽厚禮。
“怎麽樣?這個電影院很宏偉吧!”
“總編輯也交代過,有時間最好來看一下,所以我才來的。”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阿婷到座位上和永哥並肩坐在一起,阿婷的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電影從剛開始起,阿婷壓根就沒看進去。
“來了是對的。”
阿婷,心裡如此想道。倘若待在家裡,還不是一個人吃飯,然後看看電視,與其如此,還不如來電影院。
“謝謝你。”
電影結束了,阿婷轉過身向永哥道謝,隨即裝出一副非常堅定的表情。在永哥的簇擁下,阿婷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全部泛著輕松興奮的表情,往中間的出口走去。
“你還沒吃飯吧”?
阿婷含糊地點點頭,永哥指著左手邊燈火通明的小角落。
“那邊有一家裝潢得很漂亮的餐廳,到那裡吃好不好?”
“可是……”
阿婷停下腳步,永哥卻依然一個勁地往那個方向走去。
“怎麽可以不吃飯呢?”
“因為怕來不及,所以沒吃。”
永哥似乎事先就已決定要來這裡,他推開旋轉式的大門,走進餐廳。
永哥很少采取這種強人所難的方式,阿婷也不好意思斷然拒絕。
在服務生的引導下,他們面對面坐在一個比較隱密的角落裡。餐廳的裝演以黑色為主調,配上金色的梁柱,別致與豪華兼而有之。
“我還不知道有這麽一家餐廳呢!”
“隔壁還有一家酒吧。”
阿婷點點頭,心裡有些不安。
不一會兒,恃員把飯前酒端到他們兩人的面前。
“那麽……”
永哥率先拿起杯子,輕輕地碰了一下阿婷面前的酒杯。
以前,他們也曾相對淺酌,每次都會互道“乾杯”,或偶而互送秋波,今天永哥卻什麽也沒說,隻是楞楞凝視阿婷。
“但是……”
喝了一口白葡萄酒,永哥照例地歪著頭,輕聲說道:
“好久沒有這樣了。”
“……”
“好像是六月,從益陽回來以後,我們……”
阿婷是在從回家後的第二天晚上和林清大吵一架,仔細算來,她和永哥的確有四個月之久不曾單獨對飲了。
“你一直都很忙,是不是?”
“剛才回過頭看到你在後面的時候,我簡直高興極了。”
阿婷心裡開始焦慮不安。
永哥溫柔的話語令她有點不知所措,她倒寧可永哥單刀直人地問上一句:“你為什麽不和我見面?”或“你是不是害怕你先生,所以才處處躲著我?”這樣反而輕松乾脆。
“這一陣子雖然都沒有和你在一起工作……”
永哥說的話依然不得要領。
“下一次到廣州采訪,你是不是也不能去?”
總編輯曾指示阿婷和永哥一起為下月號的專題到廣州出差,但是阿婷在三天前拒絕了。
“我剛好有事……”
“我也想到你會這麽說。”
“這一次是不是王璐和你和湖北的?”
“下一次好像也是跟她去。”
“還是和王璐一起去嗎?”
問完之後,對自己驚訝的口氣感到羞愧。
店員生又端來了一盒飯前菜――醋黃瓜。
阿婷一邊用叉子叉著黃瓜,一邊為自己的自私惱怒不已。
今天,來到這裡是為了看電影,而不是為了和永哥見面,然而,當得知,將和王璐出差采訪時,自己的意志卻開始動搖。
她不明白,永哥為什麽還要找王璐去廣州采訪,公司的編輯人員多得是,難道沒有王璐事情就辦不好了嗎?
“鎮定一點!”
在心裡責備自己,拿了酒杯就往嘴裡灌,慌張之余稍微嗆了一下。
“是不是有點辣?”
“不會……”
林清對酒並沒有特殊的偏好,喝哪一種品牌都可以,永哥就比較講究一點,剛才他也是把調酒師叫來,問了一大堆之後才決定點什麽酒。
永哥的個性就是這樣,除了酒之外,他也十分重視服裝和皮鞋,在人群中總是最耀眼的。現在,他穿著一件肩口是皮革做成的夾克和一件牛仔褲,還是那麽瀟灑自然。至今,和永遠穿休閑裝的林清比起來,他實在出色多了。
“前一陣子我發現一家很有格調的酒吧,說是酒吧。其實也就是清吧,就在中山亭那個三角花園那裡,但是氣氛特別好。”
“除了酒之外沒有其他的飲料嗎?”
“還有其他的你想喝啥就喝啥”
永哥用他細長的手指端起酒杯,輕輕地啜了一口。
“改天一起到那家酒吧去看看好嗎?”
永哥的邀約使的心情再度起伏不定。
“那裡的老板特別好,是個很風趣的人哦!”
阿婷心想,永哥好像還以為自己會和他繼續交往,殊不知自己今天純粹是為了看電影而來的。
“你知不知道在法國或奧地利,有些賣酒的地方都乾脆把店名叫做‘酒屋’?”
永哥一直把話題繞著酒打轉,最後發現阿婷好像有點心不在焉,遂改口談起最近的工作,說到一半,他突然歎道:
“還是跟你在一起工作最順手。”
阿婷默不作聲,他又接著說道:
“最近和我合作的年輕同事,他們根本什麽都不懂嘛!我認為滿意的照片他們不采用,偏偏采用我認為沒有特色的照片……”
“這種事又不在於他們”。
“可是,我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用盡心思拍出來的照片,就這麽被埋沒了。”
永哥說的也不無道理,但是如果完全根據攝影師的意願配圖,文章有時候反而會淪為次要的角色。
“我很會發牢騷,所以那些年輕的同事都對我采取敬鬼神而遠之的態度。”
“你是不是看她很順眼?”
“普通啊!”
“那麽,是她看你很順眼羅!”
“你在說些什麽啊?”
永哥終於發現阿停的不對勁,表情變得十分慎重。
“還不都是你,你不肯和我一起去我隻有叫王璐咯”。
阿婷心想,就算我不去,你難道就非得和年輕的王璐去嗎?
“你為什麽不和我一起去呢?”
這幾個月以來,躲避永哥是難以否認的事實。阿婷一再告誡自己,不能和永哥交往,而離開他最好的方法,就是盡量避免和他單獨相處,但這並不表示阿婷討厭他。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請你告訴我!”
芳子閉上雙眼,思索著該怎麽告訴他。
“我們的事被我先生知道了。”“從大阪回來後我和我先生大吵了一架。”這兩句話無論講哪一句都可以,問題是一旦說出之後,兩人的關系勢將就此結束。
“我有一個請求。”
阿婷把雙手擺在膝蓋上,看著永哥說道:
“我們以後可不可以變成朋友?”
“朋友?”
阿婷點點頭,永哥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好一會兒才喃喃地自語:
“這太難了……”
經過一段很長的沉默之後,永哥問道:
“你是說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約會了?”
阿婷把雙手擺在膝蓋上,看著永哥說道:
“我們以後可不可以變成朋友?”
“朋友?”
阿婷點點頭,永哥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好一會兒才喃喃地自語:
“這太難了……”
經過一段很長的沉默之後,永哥問道:
“你是說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約會了?”
“你不認為這樣比較好嗎?”
“我不管是不是比較好,我隻想知道這出自於你本身的意願嗎?”
阿婷輕輕地點點頭。事實上她自己也很彷徨,她雖已決心不再和永哥重修舊好,但又有些放不下。
“那麽,我們該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
“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嗎?”
阿婷認為隻要他們不再繼續那種關系,照樣可以見面聊天,甚至一起工作。如今自己向永哥提出停止肉體關系的要求,永哥居然一副如喪家之犬的表情,這難道表示永哥需要的隻是自己的肉體?
“永哥,你的反應好奇怪哦!”
“那一點奇怪?”
“事實上除了不再發生關系之外,我們和以前還不是沒有兩樣!”
永哥似乎無法接受芳子的話,他看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說道:
“可是這麽一來,我不是和其他人一樣了嗎?”
“其他人?”
“我不是和其他的編輯一樣了嗎?”
“這樣不好嗎?”
“我希望能夠和你有更深一層的交往。”
阿婷對永哥的強硬口氣感到吃驚,抬起頭來,發覺永哥正緊盯著自己。阿婷被看得有點手足無措,趕快把臉撇到一邊,剛好店員送來兩杯飯後的咖啡。阿婷有種獲救的感覺,不斷地晃動杯中的湯匙,藉以轉移彼此的注意力,此時,永哥問道:
“待會兒跟我去中山亭三角花園新開的酒吧好不好?”
阿婷不回答,看著手表。
“還早嘛!”
已經九點半了,就算現在直接回家,也要十點才到得了家。阿婷雖已事先向林清報備今夜會晚點回家,但最晚還是不能超過十一點。
“我今天純粹是來看電影的。”
“我們好不容易才相見,可不可以再……”
阿婷的態度十分堅決。
“只在那裡待一會兒,好不好?”
“對不起,今天請你讓我回家。”
“那麽,我們哪時候可以再見面呢?”
永哥這麽一問,阿婷才發覺自己說的話有語病。“今天請你讓我回家”這句話,似乎在暗示永哥今天不方便,如果改天的話就沒問題。
“什麽時候都可以啊!”
“那麽,明天好不好?”
“我剛才不是說過,我們以後隻是朋友了嗎?”’
“我不要!”
看著使勁搖頭的永哥,阿婷覺得坐在自己面前的隻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我想再和你好好談談我們的事。”
“我們?”
“你和我的事。”
“這件事根本已經……”
“沒有談論的余地是不是?你的意思是說,就算我們再單獨相處也沒有用了?”
阿婷有點進退兩難,卻也感到相當充實。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不是……”
“可是,你不願意再和我單獨約會。”
阿婷點點頭,永哥居然輕輕地敲著桌子,問道:
“到底你哪一種想法才是真的?”
事實上,阿婷根本不討厭永哥,可是也不希望再單獨相處,這兩種想法似乎有些矛盾,但卻同時存在。
“請你明白地告訴我,你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
阿婷心想,男人為什麽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呢?你難道沒有發現在我喜歡你的感情中,也包含了討厭的成份?
“老實說,我已經受不了目前這種情況了!”
永哥的眼神突然變得十分哀怨。
“我希望你明白告訴我。”
“……”
“你不說話就表示討厭我。”
“對不起!”
阿婷提起桌上的皮包站起來。
“我先走了。”
丟下呆若木雞的永哥,阿婷跑出餐廳。
永哥似乎在身後呼叫,阿婷仍然一個勁地走到五一廣場。
剛剛繁華熱鬧的行人道上,隻有月亮高掛在以混凝土建造而成的廣場上空。
阿婷穿越廣場,站在計程車招呼站旁。
永哥拚命在後面追趕,阿婷卻立刻坐上已經等在那裡的計程車。
車子發動後,阿婷靠在椅背上,感覺上似乎遺落了什麽,回過頭來,只看到聳立在黑暗中的街道。
阿婷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了。她躡手躡腳地推開大門,發覺林清還沒有回來,房間的東西沒有被翻動過。
阿婷有點失望,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這樣自己就可以裝出一副不曾出過門的表情,等著丈夫回來。這種狡猾的念頭,還是開始和永哥交往之後才產生的。
在那之前,她頂多會為了偷偷買了一件襯衫,或多給小軒塊零用錢,才在林清面前撒謊。
也許保有秘密是使女人愈來愈會說謊的主因。阿婷雖對自己的狡詐感到厭煩,但她已經很久不曾品嘗類似今晚的驚險滋味了。
這四個月以來,她沒有做過一件愧對丈夫的事,也沒有再說謊,因此內心覺得十分平靜,卻也失去品嘗刺激滋味的機會。
阿婷懷著滿足的情緒,換上了家居服,然後卸妝。
十分鍾不到,她又恢復剛才出門前的平凡模樣。
她走回客廳,打開電視,又泡了一杯茶。
坐在沙發上喝著茶,阿婷內心雀躍不已,突然間,她有點迫不及待地想打電話給小李。
她和小李之間根本不必顧慮時間早晚的問題。
撥通後小李立刻就拿起電話。她和部屬一起吃飯,也是很晚才回家。
“我今天到電影院去了。”
“和誰去的?不可能是一個人去的吧!”
阿婷無言以對,小李緩緩地問道:
“大概是和永哥一起去的吧!”
“怎麽會呢?”
“別裝蒜了,趕快招供。”
阿婷眼看被拆穿了,也就乾脆地承認了。
“不過,我是純粹去看電影的。”
“是嗎?”
“真的啊!所以我早就回家了。”
“你是為了要見他才去的。”
“……”
“我說中了吧!”
小李歎了一口氣,緊接著又說:
“你是不是還愛他?”
“怎麽可能……”
阿婷拿著聽筒拚命搖頭。
“如果你討厭他的話,根本就不會去了。”
“話是沒錯,他約了我好幾次,所以……”
“你先生現在不在家吧!”
“家裡隻有我一個人!”
阿婷環顧房間四周,點頭道:
“我們不談什麽愛不愛,我隻是覺得很刺激。”
“這麽說,你是為了尋求刺激才去的?”
“我剛才說過了嘛!我純粹是去看電影的!”
“我以前也說過,叫你跟他一刀兩斷,你不怕再和你先生大吵一架嗎?”
“不會有問題的,我真的隻是和他見見面而已。”
“唉!這是你的事,怎麽做都是你的自由。”
被小李這麽一說,阿婷又變得有點不安。
“那電影陣地不錯哎!”
阿婷把電影院上,不過,最後還是把和永哥一起吃飯的事報告了一遍,才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
和小李通過電話總算了卻一樁心事,阿婷看看手表,十二點十分。
開著的電視正在播放深受年輕女性喜愛的深夜節目。阿婷一邊欣賞,一邊回想今天早上的事。
林清說過今天晚上會在外面吃飯,阿婷本以為隻是吃個飯,最晚也會在十一點以前回家。
“早知道他那麽晚回來,我應該答應永哥的邀約才對。”
好不容易看了一場電影,心情十分輕松,卻為了配合丈夫不得不早點回家,真是有點掃興。想著想著,阿婷漸漸對林清感到不滿。
今天一整天,不論是猶疑該不該和永哥見面,或是飯後從餐廳逃回家,完全都是為了林清,結果十二點多了,他竟然還不回家。
阿婷喝了一口失眠時經常用來催眠的養命酒,心情依然無法平靜,索性把電視關掉,打算回臥房先睡。走到門口時,門鈴響了起來。
阿婷用手指撥了撥頭髮,走到門口時,林清已經自己用鑰匙開門走了進來。
“噢”…
林清回家時總是宛如野獸般地“噢”上一句。這句“噢”似乎包括“我回來了”、“我累了”兩句話的所有含意。
阿婷繞到他身後把門關上,修平則徑自走人書房,放下公事包,然後轉到臥房,開始脫外套。
“你去喝酒了?”
“一點點……”
林清含混地答道。他全身都是酒味,眼睛也相當無神,看得出來喝了不少。
“和廣文一起喝的。”
“怎麽又找他?”
“他這一陣子一個人挺寂寞的。”
“一個人?他不是有太太嗎?”
“我的意思是說,除了他太太之外,他沒有再找其他女人。”
“這是什麽意思呢?”
“沒有什麽,倒杯冰水給我。”
阿婷從冰箱中倒了一杯礦泉水,遞給林清,他隨即一飲而盡,接著便橫躺在沙發上。
“不要在這裡睡!”
“我隻是躺著看報紙。”
林清拿起桌上的晚報,懸在臉上,問道:
“你幾點回來的?”
林清問得突然,阿婷猶疑了幾秒,才回答:
“好像十點多一點。”
阿婷提高警覺以防修平提出第二個問題,但他卻只打了一個哈欠,繼續看他的報紙。
阿婷安心地走到臥房,開始鋪棉被。自從吵架之後,她鋪棉被時,已經習慣把兩個人的棉被隔開約五十公分的距離。
鋪好被阿婷又走回客廳,林清果然如她料想地把報紙蓋在臉上,睡著了。
“老公,起來!”
阿婷掀開報紙,林清立刻把臉別過去。
“我把被鋪好了,到房裡去睡。”
“知道了”
“睡在這裡會著涼的”
任憑阿婷怎麽叫,林清都沒有反應,阿婷隻好拿毛毯蓋在他身上。
阿婷把桌上的茶杯洗乾淨,然後換上睡衣,時鍾已經指著一點。
明天早上九點要開會,她必須八點鍾就出門。
阿婷把空調開強了一些,隻留下陽台邊那盞壁燈,回過頭來看著躺在沙發上的林清。
今天雖然喝醉了,還好身上沒有女人的香味。
“我回房睡了哦!”
阿婷嘟囔著正想走回臥房,卻突然興致來潮地繞到陽台邊。
從電影院回家時,居然沒有發現今天的月色真美,中央的部位有些昏黃,散發出神秘玄奧的氣息。
阿婷把雙手擺在陽台的欄杆上,撐住下巴,凝望著那一輪滿月,永哥的身影就那麽自然而然地爬滿了她整個心頭。
我走了之後,他是馬上回家,還是一個人跑去喝酒?
永哥平常雖然極為安分,可是一旦酒興大發,往往就不知道自製,也許他現在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了。想著想著,阿婷真希望能立刻見到永哥。
老實說, 林清那種鼾聲大作的模樣,根本沒有一絲絲羅曼蒂克的情調。經過將近二十年的漫長婚姻生活,夫妻對彼此喪失夢想,變得實際,原是無可奈何的,然而這樣的日子實在太乏味了。每次和林清提到這件事,他總是一笑置之,認為阿婷不應該停留在少女的思春階段,殊不知女人有時候都會希望自己能成為夢幻中的女王。如果男人能注意到女人這種情緒反應,女人一定會感到快樂無比,並溫柔地對待對方。
阿婷凝望昏黃的月亮,輕聲呼喚:
“親愛的……”
起初,她還以為自己叫的是林清,後來才發覺此刻自己思念的對象,竟是永哥,那個數月來不曾如此呼喚的人兒。
“親愛的……”
阿婷憑靠在陽台的欄杆上,又再度輕喚了一聲,身體竟興奮起來,微涼的夜風徐徐吹來,阿婷的臉頰卻泛著紅暈,心跳加快,手心也滲出汗來。
“原來如此”
阿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她已經很久沒有產生這種生理反應了。從今年夏天一直到秋天,她一味地壓抑自己,避免肉體欲望的萌芽,事實上,壓抑的結果往往反而造成欲望的一發不可收拾。
“的確……”
阿婷仰望月色,喃喃自語:
“女人若要變得美麗,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個自己喜愛的人。”
真不該說那些話!以前是自己太過於好強和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