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揚。”反而是展攔住了自己的兄弟,俯在他的耳邊低語,“主人還沒有吩咐要怎麽對待猰貐呢!”雖然猰貐殺了振,但主人的意思呢?畢竟,主人是被派來培養剛剛復活的猰貐的,如果猰貐有什麽事,主人也不好交代。 “可是……”揚焦急。難道就讓振白白死去嗎?
展按住揚的肩膀:“先靜觀其變。再說,現在我們兩個人根本不是猰貐的對手。不要弄得報仇不成反送了性命。不如看看那個女人的手段。”
揚的臉上有著明顯的不讚同,但終究沒有說什麽,只是聽從了展的意見。
“商量完了?”羅將鄙夷。這兩個人始終讓她覺得不舒服,絕非同路人的感覺,即使對於香香來說他們親如兄長,“有結果了?”
展深深歎氣,對羅將說:“不瞞你說,猰貐殺了我的兄弟振(聽到這裡羅將也愣了一下;香香掩口驚呼“什麽?振死了?”)。”苦笑,“我們也想報仇。但是我們也很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如果去了,不過是白白送死而已,反而有可能助成他增強實力。(“很有自知之明麽。”羅將嘀咕)我們沒有別的請求,只要讓我們補上最後一刀!”瞪視著猰貐的眼睛充滿了狠辣的仇恨。
“好,成全你們!”羅將爽快的答應。她的身後,香香啜泣著,為振的死悲傷,無印慌亂的安慰。
猰貐一直注視著這邊的動靜,他聽到羅將與展、揚的對話,卻沒有趁機逃跑的余地——似乎在作壁上觀的犼抱著胳膊悠閑而立,卻監視著猰貐的一舉一動。
“呵呵,排隊來送死的人也不少嘛!犼,也包括你嗎?”既然已經逃不掉,不如一戰。只是,要先穩住最大的敵人。
橫堂不以為然:“有人指名要你。我樂得輕松。”
“看來你對那個女人很有信心。”猰貐桀桀而笑,心卻在往下沉。能夠讓犼也這麽信心十足,女人也不簡單。
“這個麽,我還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繡花枕頭,虛有其表而已。”一邊說著一邊輕飄飄的看了羅將一眼。同時聽到很清脆的“哢”的指節捏響的聲音。
看來那隻犼和女人的關系並不好,甚至針鋒相對。對面四個人,三種心思,倒是很適合各個擊破。猰貐轉著心思,完全忽略了無印和香香的存在。
羅將招手,“嗖”,釘在門上的銀槍轉眼回到了她的手上,“說完了?亮兵刃吧。”起手勢穩穩的擺了出來。
猰貐伸出手,一陣厲風把一對鹿角鉤送到了他的手中。
即使已經天光發白,但在神獸虎鷹的保護下,靈玉沒有如通常的那樣被日光影響,依然能夠甜蜜的倚靠在自己心愛的男人的懷裡。他們在遊樂場的外面站了半夜,誰也不想動一下,仿佛只要一個動作,就會讓此時的美好煙消雲散,或是驚了幸福的夢。
可是,垂天終於把伏在靈玉秀發裡的頭抬起,注視著兩個來打擾他們的人——黑衣與白衣的男人從一團憑空出現的黑霧中走出。
“黑白無常?”垂天確定的問。
“這個女人我們已經找了很久了,請讓我們帶她走。”白色的風衣在清寒的早晨顯得有些單薄。
“不可能!”垂天斷然拒絕。
“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白無常歎了氣,“她的靈魂之力已經消耗殆盡,如果再不投胎轉世就會魂飛魄散,再不可能完聚了。你想讓她從此消失於世間嗎?”
“你小看上古神獸的力量嗎?”垂天冷哼。
白無常苦笑:“這種話我不是第一次聽到。為什麽這些神獸都這麽喜歡強人所難呢?”後一句話是對他始終不言不語的同事說的,當然他並不期望能夠得到回答。
“還有人做過類似的事情?”垂天卻不肯聽漏了任何信息。他也並不是多麽有把握能夠留住靈玉,但看來有人確實做過。
“啊,”白無常一臉“啊呀,不小心說漏嘴了”的歉意,卻隻遭到同事的白眼,“不過他們是三個人一起做到的。一個人的力量,能夠做到什麽程度,你想過沒有?”白無常扳著指頭一點點數,“凝聚靈魂,製造身體,禁錮靈魂,三步一個也不能少,否則單靠一個力量支撐勉強把靈魂凝聚起來,很快也會因為力竭而失敗,不但不能留住她,也會害了你自己。”
垂天沉思,他很清楚白無常說的是對的。自己固然認識不少神獸,可是願意為他做到這些的卻完全找不到人。畢竟,這些做下來,至少要損失五百到一千年的修為功力。那些家夥可沒有一個願意為他做到如此的。自己如何都不在乎,可是如果真的害了靈玉……
“我跟你們走。”靈玉一臉幸福的深深吸氣,仿佛要把垂天的氣息全部藏在自己的身體裡,仰起臉,望著垂天,“對不起,讓你痛苦了這麽久。不過我真的該走了。”
垂天無言,說不出挽留的話。
“好好愛護香香吧。”靈玉用著盡量輕快的語氣說著,“忘記我。”
“不可能!”垂天脫口而出。
靈玉怔住,隨即莞爾一笑:“那就記住我,然後,等我轉世投胎,找到我,愛我!”
“好!”斬釘截鐵。
靈玉離開了垂天的身邊,隨著黑白無常走了兩步,想起了什麽,回頭:“對了,那隻猰貐。”
“猰貐?怎麽了?”垂天不解,不明白為什麽靈玉要在此時提到猰貐。
“他殺了振,還差點殺了我和香香。這個人,不能留!他一定會傷害你的!”靈玉憤恨。
“哦?”垂天危險的眯起眼睛,揚起頭,“原來如此。靈玉,你放心,振的仇,我一定報!”
波浪形的鉤勢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眼看就要掛住羅將的銀槍,羅將翻腕一挑,脫離了掌控。然而,另一隻鉤卻刨在了羅將的肩膀,閃身不及,“嘶啦”一聲一片衣服被撕裂了。羅將的肩膀立刻綻放了血豔的紅花。收回用老了的架勢,羅將退後了兩步。猰貐跟著追來,羅將卻不再退,一擺槍頭又迎了上去。槍長鉤短,羅將需要的是足夠的距離。
詭譎的雙鉤讓羅將應付起來有些吃力,她卻一直咬緊牙關硬挺著,不想讓別人看出她的弱勢。她不再利用自己槍走靈動的特點,反而穩扎穩打的,一招一式都進退合宜,舉動有度,中規中矩。也正因如此,即使佔了上風,猰貐也一時不能得到便宜。
這就是神獸和自己的差別嗎?羅將心中恨恨的想。終究不如他們吧。即使是這樣一個剛剛化人的神獸自己應付起來都這麽吃力, 那麽紫台和那隻犼,他們的實力該有多麽強大?心情翻湧之下,槍上的動作倒有些輕忽了。
“這麽想找死嗎?”陸橫堂的聲音憑空插來,提醒了羅將,讓她精神一振。
是啊,此時應該全力對敵。於是抖擻了精神,槍法又變,大開大合起來,盡管是女兒身,但在羅將使來竟然也有著十分的沉猛。猰貐被這突來的形勢驚動,因為擔心犼會上來助戰,不由得多分了些精力去注意橫堂,鹿角鉤上的動作被壓製了,施展不開。
展和揚並不能輕易的判斷猰貐與羅將的戰鬥誰更勝一籌,無印和香香更是做不到。但是橫堂看得一清二楚,羅將的實力終究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點。如果是自己的話,橫堂這樣想著,雖然不是手到擒來,但想要勝過猰貐也不是什麽太難的事情。
羅將的優勢並沒有持續太久,猰貐又漸漸扳回了局勢。因為一陣的猛攻,羅將氣力不濟的弱點顯露出來。猰貐連著幾個突襲,羅將變得疲於應付。
“小心啊,老板娘!”香香都看出了羅將的凶險,不覺叫了出來。
招架了壓製下來的雙鉤,羅將振臂把猰貐頂了回去。“噗”的猰貐對著眼前的羅將猛吹了口氣,小型的狂風噴到羅將的臉上,羅將側頭想躲,卻被雙鉤又鉤住了槍,行動受製,躲不開了。風如刀割,羅將的臉上濺開血色,模糊一片,連眼睛也睜不開了。
趁著這樣的機會,猰貐撤回鹿角鉤,對著羅將的脖子就鉤了過去,只等著看羅將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