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勇松口氣，這人明白就好。不過話說回來，好像頭一次這麽明白呀，算是老天開眼了，老太太睜著眼的時候還能看到通情達理的兒子。

　大伯父虎目含淚，聲音哽咽“老二先商量商量怎麽準備老太太后邊的事情吧”

　到底是對池勇有心結，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叫出生來。

　二伯父更難受了，聽不得這個。直接蹲在地上就抽搭上了。

　池勇倒是說話了“老太太用的東西，都是老太太明白的時候自己準備好的，穿的是老太太自己親手做的，用的是老太太親手挑的，我們回來就是後院有塊材，老太太自己看上的，早就準備好的，找幾個人給收拾出來就成。大哥，二哥，你們看看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要補充的不”

　這個意見必須爭取，人家兩個才是親兒子，說白了，池勇跟程英準備的東西甭管多好，只要老大，老二這裡說不中，池勇就得聽人家衝新來。

　現在能正經八本的想事的也就是大伯跟二伯母了。其他人都在狀況外呀。

　大伯還有二伯母一聽，這還準備什麽呀，人家都想的齊全齊全的。 大伯父看著池勇感情很複雜，恨吧，提不上。不恨吧還有點不甘心，你說自家親媽呀，親近了半輩子，就那麽疏遠了。要說跟池勇到了這個家裡沒關系，大伯那是怎麽都不甘心的。

　可要說有關系。人家沒堵著門口不讓你孝順老太太呀。一步一步都是自己走過來的呀。

　大伯閉眼歎口氣，說啥都晚了呀。老太太都這樣了“總算是我給老太太盡盡心，我張羅，媽什麽時候回來，你們該怎麽收拾怎麽收拾吧”

　二伯“我去接她老人家”

　池勇跟楊枝“二哥媽還醒著呢。這就要回來了”意思是不用去了，人就要到家了。可這話沒法這麽說。

　大伯“好好的在家裡給老太太準備吧，別說了”

　楊枝“哎，聽大哥的”

　說句實話老大能這麽說，楊枝那是真的松了一口氣。心裡負擔小了不少。

　他們家辦事不缺錢，不缺人情。程英雖然不在村子，村裡大事小情的沒拉下過，都是讓村長，或者二大爺給出份子的，唯一的不放心就是這親兄弟之間呀。如今真是再好沒有了。

　楊枝覺得背了十幾年的包裹就這麽被人卸下去了的感覺。

　池勇“還有就是，真要是老太太有個萬一，要怎麽準備，預備多少，我們心裡沒數的，還得大哥二哥給合計合計”

　說實話這是客氣話，就是三家人能坐在一起和氣點就成。不然多準備點東西。那還是真不算是負擔。

　大伯“我們這邊也就是你嫂子娘家有一桌子親戚，你大侄子媳婦那邊能過來，剩下的都是村裡的人”

　二伯母“我媽家也會過來人的。都不是外人，怎麽都成，不過咱們家她老姑肯定過來，就是不知道他們家的人過不過來，這個到時候要安排一下”

　要不說大伯剛才踹了大伯母一腳，大伯母肯定說了。他老姑過來不算是你們家的親戚，那是他們哥三的妹子。這個在村裡娘家來人多。那是真的撐臉面的，所以這時候多了一門親戚的老大家。在大伯母看來那真是挺長臉的。

　到底是才剛被震撼教育過，沒有吭聲，不過那個動作誰都知道大嫂有話說。沒人搭理她。

　楊枝“我家就我兄弟一家，沒啥人”這個真的是不太給力。

　池勇看看媳婦，太老實了“嗯，我們兩個單位的人，實在是太遠了，沒法過來”

　意思多明白呀，回家發送老太太，好多人情都不能走的。

　不過池勇就覺得自己一個男人跟女人叫這個真，挺沒意思的，媳婦的戰鬥力都用來跟他對戰了，跟兩個妯娌姐們放在一起，那就是一個被虐的，池勇這個認識相當的不好。

　看看楊枝，轉臉到底跟著這哥兩開始正經的商量事了。

　攢棺材這事張羅起來很快。多找幾個師傅，一天就完活了。

　何況人家程英準備的東西好，整塊的都不用拚接。讓人家老木匠們，看到這材就誇兩句，這年頭這樣的東西不好找了呀，

　程英要是在家肯定說，那是特地給我親奶留出來的，都準備十幾年了，這年頭好東西有錢真的都不見得能買來了。

　要不然當年的人能為了一塊材，發那麽大的愁嗎。

　大伯看著這東西，啥都沒說。有心沒心啥都能看出來。別看都是山上人家。可這東西那年頭都賣了，現在真的沒有。

　楊枝拿著紅包給師傅們發喜錢。這個必須的，不管多厚的人情，這種事情都要收錢的。村裡有講究。

　大伯母看到楊枝花錢都沒有跟他們商量心裡放心不少，老太太的好東西都給老三他們了，沒道理發送老人哥三一起來不是，幸好老三家的還懂點事。

　算算從老三他們兩口子回來，就兩天的時間，連置辦東西，在撒人情，來來往往的都要小一萬了。

　這老太太還沒怎地呢。都夠村裡發送兩個老人了。說啥自家也不趟這個渾水，你家願意大操大辦的遭禁錢，也沒我們哥兩商量，到時候大伯母是打定主意不跟著分擔這個錢的。

　大伯母這兩天默默不吭聲的就在心裡算帳了，身邊沒有一個說話的人，都要把他給憋死了，這個遭罪呀。

　棺材弄好了，刷上大紅的漆料，就在院子裡面那麽擺著。

　看著就讓人掉眼淚，村裡人看著哥三這個做派，那都知道肯定是老太要不太太好了，村裡人有講究，棺材這個玩意，打好了就不能動地方了，一直到老人裝殮進去才能挪動呢，要不然能準備好材料，不打棺材嗎。這玩意在院子裡面那麽擺著，大夥都過來問問。

　等接到程明電話老太太要回來的時候，漆料已經乾的差不多了。

　大伯二伯找東西把棺材給蒙上，省得老太太進院子就看到這玩意，心裡不寬敞。

　這時候讓老太太賭了氣那是要命的。

　二伯跟大伯老遠的就跑到村口去接著老太太。當時對老太太有多惱，大伯現在就有後悔。所以大伯的悲傷那是一點都不比二伯的少。二伯這人耿直，心裡照大伯比著，少了一份愧疚，就剩下傷心了。

　老太太還沒有咽氣呢，大伯跟二伯就是在難受，也不能看著老太太哭。

　在村口看到老太太，老太太還能跟人揮個手呢。大伯二伯愣是沒敢到老太太跟前去，怕忍不住呀。這時候五六十歲的好漢子，已經悲傷逆流成河了。

　池武跟程明兩人扶著老太太進院子的時候，就看到整齊的院子中間擺著那麽一個蒙著東西的玩意。

　老太太多看了兩眼，不過到底因為沒什麽力氣，沒有問出來這是什麽東西，

　後面的程英倒是看著這玩意，閃身就沒敢進門。眼淚那是忍都忍不住呀，非的讓自己看到這個呀。

　怎麽那麽慎得慌呀，怎麽心裡那麽難受呀，看著這玩意心裡就跟扎了針一樣。

　跟當初，三太太沒的時候，看到這玩意的感覺一點都不一樣。

　當然了程英現在就沒法想，那時候死的是鄉親，頂多平時處的好點，這時候要裝裡面的是你奶，親奶，你心情要是能一樣了就怪了。

　那麽一大群人現在真的沒人注意到程英，老太太這個狀況了這時候也是主場。

　大夥都圍著老太太呢。程英往門口一蹲，那個情形真的有點讓人看著心酸。

　村長過來的時候，跟門口的程英打個招呼，直接就進屋看老太太了，這時候分不開心。

　池武跟程明說是扶著老太太，其實老太太的整個身體重量都在兩人的身上呢，自己根本就沒啥力氣能站穩，別說走路了。所以池武跟程明能騰出來手，歇一下。

　想起來程英的時候，那都是很久以後了。

　一家人都奔著老太太走。 倒是村裡的人過來看到門口可憐吧唧的丫頭，都唏噓上一兩下，這孩子是老太太看大的，難怪現在這個樣子。

　村裡的三嬸的兒子程棟過來的時候，看到程英的樣子，就跟一個被人欺負了的孩子一樣。

　就當安慰安慰這個曾經的同學，總不能讓一個女人在門口呆著，眼淚吧唧的誰也不管不是“英子，老奶這個歲數都這樣，別太放心裡，回頭老奶看了也不放心呀，你總得讓他老人家走的能放得下呀”

　程英抬頭，哎呀這是誰呀，真心的就不認識了。

　程棟看英子這個表情，就知道貴人多忘事呀，人家就不知道他是誰了，你說當年你還給我刷過飯盒呢，程棟臉紅“我棟子，過來看看有什麽能幫上一把的，回屋吧，回頭家裡人擔心”

　程英就想了，從小看老呀，看看當年就是小帥哥，現在更帥了，而且高大，看著就可靠“棟子哥呀，我這就進去，就是看著院子裡面的玩意，心裡折騰的慌，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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