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茶漫無目的,在路上行走。到那裡去呢?如今的冥界,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有鬼的地方,全是廝殺。沒鬼的地方,更加陰森。好在那些鬼魂,倒在地上,變化作了血水而亡,消散了。一切都化作了雲煙。
青茶越走,越覺著鬱悶:“可惡,什麽時候,他們才可以停止殺戮?還到那個安靜和平的世界?可惡!可惡!我討厭這一切,看夠了他們的殺伐征戰。這一切,可不可以停止呢?”
青茶來到了一個山坡,路上沒有遇到一個鬼魂。只有遠處,星星點點的鬼火,閃爍著一絲絲光芒。
青茶叫藏獒龍駒,停住。然後,自己下來,站在藏獒邊上,看著群山。
無邊的群山,如此的安靜。如此的安靜,卻永遠藏不住藏在地下的“殺戮”。
青茶打開包袱,拿出一張地圖。《冥界一統圖》,這張圖上,不但標記有群山的名字,忘川河的名字,而且,還有鬼門關,酆都城,忘川河,孟婆茶店,所有的重要地點,全都標記在上面。
青茶把地圖,撲在藏獒“龍駒”的後背上。又從包袱裡,拿出一朵“鬼燈籠”點亮,仔細查看地圖,分辨東西南北。
這才發現,自己亂走了一陣,是朝著“酆都城”的方向去的。
青茶卷起了地圖,看了看“酆都城”的方向,“嗯,不錯,我正是要去酆都城。其他地方,都是大山和河川。也只有酆都城裡,人多鬼多。”
青茶手裡,拿著一朵“鬼燈籠”花,這花非常漂亮。又大又亮。
青茶拿著花,看了一陣,心裡默念:“開——亮——”,果然,那朵“鬼燈籠”花,開的又大又亮,發出的光芒,照亮了周圍。
青茶樂,又在心裡默念:“閉——”,果然,那朵“鬼燈籠”花,閉合在一起。沒有了一絲光亮。
青茶把“鬼燈籠”花,輕輕插進頭髮裡,婉如一個精美的簪子。
唉!
可是!
卻不知道去那裡呢。
去那裡,才能找到“四大護衛”呢?找到張龍呢?
鬱悶!
茫茫陰山,崇山峻嶺,茫茫無際,那裡才是找到他們的方向?
可是,連鬼見愁都捉拿不到他們,我又上那裡去找呢?
唉!那麽多的鬼見愁,都找不到他們!
我一個弱女子,又上那裡去找?
唉!鬱悶!早知道,帶一個小丫頭出門,這樣,就可以說說話了。也可以解解悶兒。如今,就算自己找不到“四大護衛”,可是,一路上,一個人,孤孤單單,也蠻寂寞的。
山路上,走來了一個老太婆。她弓著腰,拄著拐杖,梳著兩條麻花辮兒,一步一步朝前走著。
老太婆走過來,青茶看見,老太婆的臉上,布滿了皺紋。兩隻眼睛,仿佛在深洞裡一般。她的臉上,露著痛苦的表情。
唉!青茶不忍視。這明顯,就是一個剛從陽間,到冥界來的鬼魂。或許,她還不知道,如今,冥界有這麽多的變故。鬼見愁殺了很多鬼魂,眾鬼都嚇的不敢出來了。都不知道躲那裡去了。或許,他們,又返回陽間去了吧。
或許,這個老太,是因為耳朵背,
眼睛花,所以,才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行走在“黃泉路”上。 或許,是因為,鬼見愁即便看到她,也不忍殺之。
老太婆和青茶,互相打量:
一個老。一個少。
一個醜。一個美。
一個穿土褂子。一個穿綢緞。
一個白發蒼蒼。一個黑絲如線。
一個彎腰弓背。一個昂首挺胸。
一個目光呆滯。一個憨態可掬。
一個手握拐杖。一個手拿狗韁繩。
一個囊中羞澀。一個渾身寶玉。
一個皮膚乾癟。一個面龐如脂。
……
老太婆看著青茶,聲音沙啞的說:“我說姑娘,你怎麽年紀輕輕,跑這裡來了?”
青茶微笑著說:“我說奶奶。黃泉路上,無老少。”
老太婆又說:“姑娘,那我問你,這裡立酆都城,還有多少裡路?”
青茶說:“奶奶,還遠著呢。具體我也不知道。反正,您老朝前走,總會到的。”
老太婆說:“哦。姑娘,你可真好,姑娘,這裡那裡有水啊?我走了這麽多天,口渴了。”
青茶說:“奶奶,這黃泉路,就在忘川河兩邊啊。黃泉路上,你看到清澈的河流,就可以喝了。”
老太婆說:“哦。是這樣啊。我倒是路過了清水河,可我沒敢喝啊。”
青茶莞爾一笑:“您老就放心喝吧。呵呵。這裡的水,只要你看到是清澈的,就都可以喝的。”
老太婆揉了揉眼睛,用黃色的眼仁,看著青茶:“姑娘,你雖然歲數小,可懂的很多啊。”
青茶呵呵一笑:“哦。我呆這裡久了。因此,我知道。你要是打算住這裡,你也可以知道很多。”
老太婆開始流眼淚:“我——我——我可不想呆這裡喲——”
老太婆站在那裡,弓著腰,開始拉哭腔:“我可不想呆這裡喲——我還想回去哦——嗚嗚——我真的還想回去哦——那裡有寧願死的活人哦——”
青茶看她哭的可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著實嚇了一跳,真不知道,如何安慰呢。青茶看著真著急:“哎呀——婆婆,你別哭了——你哭也沒有什麽用了——別哭了好嗎?”
青茶越是勸解老太婆,老太婆越是哭嚎,聲音一聲比一聲拉的長……
最後,乾脆坐地上,開始哭嚎:“我那兒子喔——我那女兒喔——我那舍不得的東西喔——嗚嗚——嗚嗚——”
青茶一看,哎呀,這可怎麽得了。
正不知道如何勸解。只見那老太婆的哭聲,一聲比一聲弱了。青茶想:“哦,估計哭夠了。”
老太婆坐地上,想不通,為什麽這世界,如此悲傷?生死離別,如此哀傷?
又有誰,能舍得撇下這一切,走呢?
老太婆看著青茶,哽咽著說:“沒有辦法。人活百歲,也是死。人,都是要死的。我又有什麽辦法呢。”
青茶安慰她:“是啊。你看看,卷柏樹上的綠葉子落,黃葉子也落。這人,又有什麽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