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殺氣,在空氣中流動,流進每個人心裡。
一陣寒氣,在空氣中襲來,襲進每個人的肌膚裡。
毛骨悚然,十六個鬼魂,都呆如木雞。
文狸叫胭脂虎吃惡鬼,大家見過。但是,此時的陰森恐怖,比當時的感受,有過之無不及。
文狸穿著黑色的大氅,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頭上,戴了一塊又大又長的黑色方巾,包裹起來,直露出一張美麗的臉。文狸畫著淡妝,僅抹了一層薄薄的淡粉,嘴上塗了淡淡的“四瓣香雪球花瓣妝”,這是陽間和陰司,最流行的嘴唇化妝,像極了一朵盛開的四瓣香雪球紅花,櫻桃小口。平日裡,那嘴唇,如同盛開的花朵。今日裡,那嘴唇,像一朵變形的花朵,兩下裡拉長了。
文狸用陰沉的聲音說:“你們接著說啊。”
然後,站著看眾鬼。
眾鬼都僵在那裡,動也不敢動。
前面,文狸在發怒,瞪著眼睛,立著眉毛,嘴唇的花也向兩邊拉開,變形。
另一邊,笑死鬼簸坐在那裡,胖乎乎的嘴唇兩邊,是白沫。兩腿伸直伸開,鞋子也脫到一邊。
哭死鬼在他右邊,盤坐,一隻鞋子不知道去了那裡。
張魁坐在笑死鬼左邊,坐在一個木樁子上,彎著腰,嘴角留著口水。
其他十三個和尚鬼,聽到笑死鬼說“文狸來了”,就嚇的滾到笑死鬼哭死鬼張魁後面了,都蹲在那裡,縮著腦袋,連磕頭也忘記了。
文狸又往前飄進了二尺,說:“你們,接著說啊。”
眾鬼嚇的,這才緩過神來,想著急忙要跪倒。笑死鬼急忙找鞋子穿,餓死鬼剛跪下,又看見前面一隻鞋子,急忙拿過去,給哭死鬼穿上,結果不是哭死鬼的,哭死鬼一下子脫了下去,把自己的鞋子穿上。笑死鬼從哭死鬼那裡,拿過一隻鞋子,穿好。另一隻鞋子,卻不知道去那裡了,左瞄又看,才發現,在張魁坐的木樁子後面,張魁看到笑死鬼在找鞋子,也幫忙找,慌亂中發現鞋子在自己身後,連忙去拿。笑死鬼也去拿,兩人一低頭,“砰”,兩顆腦袋撞到一起,火辣生疼,卻也顧不上。張魁急忙撿起鞋子,給胖乎乎的笑死鬼穿好。
眾鬼這才跪倒,跪成兩排。
文狸冷笑了一下,嘴角的變形“花瓣”拉的更長了:“哼哼——”
眾鬼沉住氣,生怕一個呼吸,文狸當下裡,就叫拉去喂虎。
文狸一動不動,又問道:“接著說嘛,從孟婆開始,到我結束,如今,還有兩個沒說呢。一共六個,你才說了四個,還剩兩個呢。其中,一個是忘川河神,一個就是我文狸。”
文狸冷笑著看了他們一眼,罵道:“你們這幫狗奴才,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們,你們在這裡,談天論地呢,說女人,看你們,說的起勁,聽的瞌睡。真是可笑極了。笑死鬼。”
笑死鬼急忙答應一聲:“娘娘?”
文狸側身對著他們:“你也真搞笑。你說的白沫橫流,唾星四濺,結果他們在那裡,打瞌睡。呵呵,我也想明白了。原來,你是說給我聽的啊。”
笑死鬼說:“那裡敢說啊,我們只是充滿了讚美之詞呢。”
文狸冷笑:“讚美?你們閑了,對上頭娘娘,拚頭論足,說美不美,高不高,有沒有對象,是不是嫁人,你們是不想活了啊。”
笑死鬼說:“娘娘啊,我對上頭娘娘們,一向敬畏。”
文狸說:“是嗎?一向敬畏,就今日不敬畏了嗎?難道,你一向就是如此敬畏的嗎?”
哭死鬼說:“娘娘,本來我們是不應該談論娘娘們的。可是,新來的十三個和尚鬼兵,並不認識娘娘們,怕他們冒犯,所以,我們這才給他們講一講,省的他們,遇到娘娘們了,冒犯衝撞了。”
文狸說:“是嗎?我倒聽得,你們嘻哈亂笑,一派猥瑣像,哼哼唧唧聲。要是你們想聽,我再接著給你們講。”
笑死鬼說:“娘娘,我們不敢了。”
文狸冷笑:“哼!這有什麽不敢啊?你們宣傳一下,好讓大家知道,陰司娘娘,一個個長的美麗,但有殺心冷酷,騎虎騎豹騎狼,母老虎,母夜叉。這也對了。我們本來就是鬼,那個女鬼,又不是夜叉呢?呵呵。我倒挺佩服你們的,說的可真符合實際情況的。”
笑死鬼說:“再也不敢了,娘娘饒命。”
文狸伸出手來,只見黑色的大氅裡面,露出一隻芊芊玉手,理了理頭上的頭巾,然後又縮了進去,拉緊了大氅。黑色的夜幕裡,也只有一個黑色的影子和一張美麗的面頰。
文狸說:“哦,別不敢了。你不敢,他們手下的,怎麽知道這冥界六個母夜叉呢?再美麗的女人,到了冥界,不就母夜叉嘛。我替你把故事講完了。呵呵,他們以後,知道了這六位夜叉娘娘,不衝撞著娘娘們,今天的冥界故事大會,倒也算完整了。不是嗎?我給你們說說這忘川河神娘娘。好讓你們記住,這忘川河神,是個什麽娘娘。”
文狸冷笑一聲,接著說:“
忘川河上一曲蕭,過往來人形枯槁。
忘川河上兩曲蕭,過往來人面色焦。
忘川河上三曲蕭,過往來人淚似潮。
忘川河上四曲蕭,過往來人入六道。”
眾鬼一聽,立刻頓覺淒然,那裡才是六道?那裡才是今生?路過忘川河,聽曲一聲蕭,人生皆草草,萬事皆了了。頓覺文狸娘娘講的,無窮悲哀。
文狸說:“笑死鬼,聽你講故事,苦澀難聽,所以,我比你講故事,如何?”
笑死鬼說:“娘娘好文采。八句詩詞,讓鬼動心。”
文狸說:“呵呵,誰跟你似的,一句話講成一萬句,還說不清楚娘娘們,多冷酷殘忍。”
笑死鬼想辯解,文狸打住他的話:“不用你辯解了。也不用你打住我。你無非就是說,我們六個娘娘鬼,個個凶神惡煞,如此而已。我只不過,替你把剩下的兩個講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