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陽間正是子夜,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黑色的夜幕裡,笑死鬼哭死鬼張魁,出現了。他們像幽靈一樣。
三個鬼,出現在十字街頭,抱著手,放在咯吱窩下。身後面,是一陣陣騰起的黑霧。
笑死鬼說:“唉!如今,鬼見愁都去捉拿四大護衛去了。陰司的事情,無人過門,黃泉路上,都少了很多野鬼。少不得要到這裡來捉拿活人了。”
哭死鬼蜷了腰:“嗚嗚,上那裡捉拿活人啊?“
張魁說:“這個地方,我熟悉。陽間裡,尋找死鬼難,找個活人,那太容易了。到處都是。”
哭死鬼說:“可是,我哦不願意,雙手沾滿鮮血。”
笑死鬼樂了:“哈哈,你不願意雙手沾滿鮮血,那你不要會陰司好了。”
哭死鬼說:“我,要回去的。我也不願意住在這裡。這裡,也沒有我呆的地方。
三鬼鬼又朝前飄蕩。到了一個院子裡,破落不堪。有個男的,在一堵牆下面叫喚:“救命啊——救命啊——”
笑死鬼說:“這人,叫的多可憐啊,我們叫他起來吧。”
哭死鬼說:“哎!別叫了。起來啊。起來。”
那男子說:“牆壓住我了啊,我起不來啊。”
笑死鬼說:“你走過來啊。”
那男子說:“我真走不了路啊。”
哭死鬼說:“你自己可以起來了。你怎麽這麽傻啊?你在這裡叫了兩天了,難道還不知道你已經死了嗎?”
那個男子爬了起來,從牆下走出來,大哭:“我不要死啊——我還沒活夠啊——”
笑死鬼說:“所有的死鬼,說的第一句話,都是我不要死啊,我還沒活夠啊。唉,就不能說點別的嘛。跟我們走吧。遇到我們,算你福氣。要是遇不到我們,還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腦子清醒過來,自己爬起來呢。”
哭死鬼說:“就是啊,難道你打算在這裡,叫個七八年啊?呵呵。”
三鬼一起往前走,看到一個乞丐,蜷縮在草叢裡睡覺。睡的正香呢。
笑死鬼說:“呵呵,這呼嚕打的,震天響啊。”
哭死鬼說:“唉!牆打鬼,你閉起眼睛來,省的我們嚇著你了。”
牆打鬼說:“你們怎麽嚇我們啊?”
笑死鬼說:“叫你閉眼睛,你就閉眼睛,你要是受到驚訝,別說我們沒提醒你。”
牆打鬼說:“好。”
牆打鬼用手蒙起眼睛,然後偷看。
哭死鬼從頭上,拿下一個簪子,像一個釘耙的樣子。轉眼一看,卻又變得非常大了。像農家耙地的耙子,哭死鬼朝那個乞丐的頭上梳了過去,說:“別睡了,我給你梳梳頭。叫你醒過來。”
牆下鬼只見那耙子上幾個閃著寒光的鐵鉤,都梳到人家乞丐的腦子裡去了,白汁流了出來。
乞丐痛了一下,大哭起來,醒了,原來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
牆打鬼受了一驚嚇,哇的一聲大叫,就想逃。
哭死鬼抓住他說:“你以為,你跑的了嗎?好好看著這孩子,別叫他跟丟了。嘿嘿。我這耙子,叫應聲到。我叫它到那裡,它就耙到那裡,我叫它耙到你心上,它保準耙不到你肝子上。你信不?”
牆打鬼打著哆嗦說:“我信,我信。我那裡也不去。”
餓死鬼在那裡大哭,笑死鬼說:“小弟弟,你哭什麽啊?我們不是壞人,我們給你錢呢。你不用當乞丐了。”
餓死鬼說:“真的嗎?我就可以有錢買饅頭了?”
笑死鬼說:“嗯,有的是大大的人血饅頭,吃了可以長高長胖呢。跟著這位大哥,有的是你的福享呢。”
餓死鬼不哭了,說:“好,只要有饅頭,我就不哭了。我跟你們走。”
哭死鬼說:“這乖啊。我們就喜歡乖的。”
笑死鬼說:“才兩個啊。還少八個。”
哭死鬼說:“哦。”
哭死鬼又說:“你急什麽?來到陽間,找個活人,還不好找嗎?找個死鬼,還不好找嘛。這年頭,別說少五個,就是少五百個,我們也抓的來啊。”
哭死鬼笑死鬼,在那裡互相對著跳舞,又跳又擊掌:“笑死鬼,哭死鬼,誰人遇到誰做了鬼!”
又到了一個院子裡,這家人家的主人,是個男的,還在床上睡覺呢。
笑死鬼說:“喲,好大的膽子啊。這死鬼到了,還睡的著覺啊,喲,這呼嚕,打的還真響啊。”
哭死鬼說:“你要怎樣啊?”
笑死鬼說:“你給他剃頭。”
哭死鬼從頭上,拿下一個小斧頭簪,然後吹了一口,那小斧立馬變得像大斧頭一樣。哭死鬼給那男的剃頭,那斧刃直剃進了人家腦子裡。 血流了一枕頭。
那男人大叫著疼,就起來了。笑死鬼說:“哥們,別睡了。時辰到了。我們請你去陰司報道。”
哭死鬼說:“這可是個好差事呢。”
那男鬼說:“我不去,我明天還要去搶東西呢。”
笑死鬼說:“你搶什麽去啊?”
男鬼說:“我這幾天,搶了很多金銀衣服,你們看,全在這裡呢。”
原來他的被窩裡,全是金銀綢緞。
笑死鬼說:“別稀罕這些東西了。這些東西,你在陽間,可沒時間花了。”
男鬼說:“怎麽用不著啊?我還要用這些東西,大富大貴,好好過日子呢。”
哭死鬼說:“你怎麽不看看,你被窩裡,還有個你呢。”
男鬼一看,大哭:“我怎麽說死就死了啊?我還沒活夠啊——”
笑死鬼說:“真是的,說你們沒口才,你們還真沒口才啊。每個人都是這句話,我還沒活夠啊。活到多少,一歲也是死,三十也是死,五十也是死,七老八十也是死,你們說,到底多少,才算夠啊?”
男鬼說:“我搶來的這些錢,我還一分沒花啊?嗚嗚——”
哭死鬼說:“別哭了。這些錢財,你好好包起來,背好。好好跟我們走吧。”
男鬼哭著,把搶來的金銀細軟,全部打了個包,然後,又給自己的屍體,好好的蓋了蓋被子。然後哭著跟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