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悟明，開始掃地。

　　每天要面對的，就是樹葉，樹上的鳥叫。悟明一邊掃地，一邊學鳥叫。

　　有一隻老鼠鑽進了廚房。

　　悟明過去，用掃把把它壓住，然後，捉住了老鼠。

　　悟明用繩子，拴住一隻老鼠尾巴，提著老鼠，走了進來。大和尚訓斥道:“你幹什麽?”

　　悟明笑著說:“我觀察它好幾天了，好不容易逮住它呢。”

　　大和尚說:“老鼠乃禍害，你應該打死它。”

　　悟明說:“佛經上，不是說，不殺生嗎?怎麽要殺死他呢?”

　　大和尚說:“為了維持環境衛生的原因，必須處理蟑螂、蒼蠅、螞蟻、蚊子，乃至於老鼠等，這在佛世已有成例。當年，比丘們的浴室、浴池由於多日未用，滿生小蟲，負責清理的比丘，不知如何處理，佛說:‘除盡汙水，清潔浴室。’比丘說:‘會傷蟲！’佛說:‘不為傷蟲，是為清理浴室。’於是比丘釋然。就是說為了維護生活環境的衛生，必須予以清理打掃，目的不為殺傷蟲類，因此，不算殺死。環境經常保持整齊、清潔和消毒完善的狀態，縱然有蟲蟻，也不會太多。今日，院子裡老鼠橫行，乃你不認真清掃之故。”

　　悟明說:“我天天掃地啊，掃啊掃啊。”

　　大和尚拿起掃把，要打死老鼠。

　　悟明說:“不行啊。這是我的玩具。我要和它玩。”

　　大和尚去搶老鼠，說:“和老鼠玩，實乃與惡人為伍。”

　　大和尚要殺死老鼠，小和尚悟明要保全老鼠，兩人扭在了一起。

　　住持說:“善哉！阿彌陀佛！悟明，你要合掌與它說明，讓它搬家，不要影響我們的生活。”

　　悟明說:“我跟老鼠說清楚，叫它搬家?不要再來影響我們的生活?”

　　住持說:“是啊。”

　　悟明說:“那，它聽的懂嗎?”

　　住持說:“萬物有靈。隻要你誠心對它講話，隻要真誠心去做，告訴它，它就會搬家。再不跑到寺廟中來。”

　　大和尚合掌說:“善哉善哉！”

　　悟明說:“如果它不肯搬家，還要來偷吃我們的糧食，那怎麽辦呢?”

　　大和尚說:“那就拿鼠藥，毒死它。”

　　住持說:“你跟它說明，三天之內，趕緊搬家，三天后就要下藥了。這樣做就如法了。不算殺生。”

　　悟明呵呵笑著，用繩子提起老鼠:“老鼠老鼠，你聽明白了，三天之後，他們要拿藥毒死你呢。你要是聽懂了，就趕緊搬家。如果沒聽懂，那我也救不了你了。”

　　住持說:“善哉！”

　　悟明解開了老鼠，老鼠溜了出去。

　　吃好了飯，悟明又跑到院子裡去玩。寺廟裡，隻有他是自由的。其他的和尚，都要按時念經打坐。

　　悟明遠遠看見，一隻老鼠在前頭領路，五隻小老鼠在後面咬著前一隻老鼠的尾巴跟著，悟明大叫:“師父快來看啊，老鼠真的搬家啦――師父快來看啊――老鼠搬家啦――”

　　住持和和尚們走出來，遠遠地站著，齊聲念道:“善哉！”

　　悟明藏在樹後面，看老鼠帶頭，領著小老鼠，

溜出寺門去了。　　住持說:“悟明，你看懂了嗎?”

　　悟明說:“哦。我看懂了。老鼠走路會排隊呢。真好玩啊。”

　　住持說:“我說的是，你還看懂什麽了?”

　　悟明說:“哦，師父。我覺著，老鼠能聽懂我們說話。我們說什麽，他們全聽得懂呢。”

　　住持說:“你還懂什麽了?”

　　悟明說:“哦，我想想，我覺著，我們的糧食，就不會被老鼠偷了。”

　　大和尚說:“悟明，師父是問你，懂什麽禪理了?”

　　悟明說:“禪理?蟬難道也有道理啊?我只知道它們會飛啊。去年，我爬上樹，抓蟬，還掉下來了呢。”

　　大和尚說:“唉！愚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住持說:“那你懂什麽了嗎?”

　　大和尚一本正經地說:“萬物有靈，螻蟻尚且偷生，天地造化，處處皆是禪意。此乃老鼠拖兒攜女搬家之深意矣！”

　　住持說:“善哉。你說的好。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隻老鼠。”

　　悟明說:“師父，螻蟻尚且偷生，什麽意思啊?就是說他們貪生怕死嗎?我掃地的時候，可是踩死了不知道多少隻螞蟻呢。”

　　大和尚一臉怒氣:“善哉！”

　　住持說:“是啊。老鼠應聲搬家，螞蟻尚且偷生。生命來之不易，你以後掃地，可不能再殺生，踩死螞蟻。”

　　悟明說:“不行啊。它們太多。我一邊掃地，一邊走動，不踩它們，我沒法落腳啊。”

　　大和尚一臉怒氣:“善哉！我以前掃地的時候，可是一隻螞蟻也不曾踩死，照樣掃的比你的乾淨許多。”

　　住持說:“悟明。你剛才說了，老鼠能聽懂我們的談話。以後，你掃地的時候，告訴螞蟻，讓螞蟻為你讓路。隻要你誠心去做，螞蟻自然會為你讓路的。”

　　悟明說:“好的。我試試吧。”

　　住持說:“善哉！”

　　住持等轉身離去。

　　悟明抬起掃把大叫:“螞蟻讓路，我要掃地了。”

　　螞蟻沒讓路，還在地上亂爬。

　　悟明又大叫:“螞蟻讓路，我要掃地了！”

　　螞蟻還在爬。

　　悟明生氣了，大叫:“螞蟻，你再不讓路，別怨我踩死你們了！”

　　悟明開始掃地，螞蟻紛紛朝草叢爬去。

　　悟明掃了一塊地，回頭一看，咦！神了！一隻螞蟻也沒有！

　　悟明心想:“嗯！師父教的這個辦法不錯。以後，我盡可以跟老鼠蟑螂螞蟻麻雀畫眉聊天了，呵呵呵呵。”

　　悟明開心的笑，以後我再也不寂寞了，呵呵。

　　大和尚在屋子裡，聽到院子裡悟明的笑聲，說:“師父，這悟明，是不是不開竅啊?”

　　住持說:“醍醐灌頂，開竅在一瞬間。倘若真愚蠻一世，做一世啞羊僧，也乃命乎。”

　　大和尚說:“是是。”

　　悟明自此，跟鳥對話，學鳥叫，幫螞蟻搬家，對螞蚱說話，更加癡頑了。

　　住持見了他，也不批評。

　　有一天，樹頂上做窩的兩隻喜鵲，在樹枝上“喳喳”大叫。

　　悟明一聽，飯也不吃，就跑了出去。一邊說:“喜鵲叫我過去，不知道什麽事情呢。”

　　過去一看，兩隻喜鵲在枝頭飛來飛去，大叫。悟明聽不懂它們在叫什麽。就大聲地問:“發生什麽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