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神急忙問:“過幾天?到底是幾天啊?過十天也是幾天,過三天,也是幾天。到底幾天?”
馬漢又張模作樣,掐掐算算,沉思了一番:“應該是十五天吧。”
忘川河神失望的說:“啊?要這麽久啊?十五天?半個月啊。”
馬漢眯著眼睛,看著她:“怎麽?我早說了,不要找我算命,你偏要找我算,現在你看看,我說了,你又嫌時間長。”
忘川河神樂了:“嗯。不錯。你這算的,果然神算啊。不過,我可要告訴你,你呢,也別高興的太早。十五天后,你要是算的不準,本姑娘,可是要找你去的。無論你在那裡,我一準找到。”
馬漢失望的說:“啊?你看看,你這女子,怎麽這麽不講理啊?我早說了,本神算,早就不算命了,你偏偏找我算。我算了,萬一算不準了,你就應該去找別人去算,怎麽還要來找我啊?我給你算命,一不圖財,二不圖物,怎麽你還要來找我。姑奶奶,你就不要來找我來了。放我過去吧。”
忘川河神嬌笑:“呵呵,我都成姑奶奶了。你叫我姑奶奶,不錯。我也不生氣。關鍵是,你應該往西走啊。怎麽還往東走?往東去是,鬼門關。往西去是酆都城。你這死鬼,既然已經做了死鬼,怎麽還亂走一氣?呵呵,難怪本姑娘,看你不順眼。”
馬漢說:“我隨便走走。”
忘川河神說:“隨便走走,你如今,陽氣未散盡,還不趕緊去酆都城報道?早日報道,早日安心。趕緊去吧。趁著陽氣未散盡,趕緊報道,讓閻王給你安排個好人家,將來,做達官貴人的公子,享盡榮華富貴。”
馬漢冷笑:“富貴於我如浮雲。”
忘川河神問:“算了,算了。你既然已經到了陰司了,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呵呵,我呢,反正,找你也容易。”
馬漢驚訝:“你找我,怎麽會容易呢?我希望,今天離開了,永遠也不要看到你。”
忘川河神呵呵笑:“你啊,見到我,算是你福氣啊。我能找你算命,也算是你的福氣。”
馬漢心想:“爺爺著急走路,懶得理你呢。在陰司,無論遇到大鬼小鬼,全是我的晦氣。”
馬漢想過去,忘川河神,卻又擋住了。
馬漢生氣了:“你要算命,也給你算了。算的不準,算你找錯人了。怎麽,還不放我過去啊?”
忘川河神咯咯笑:“你要過去,也行啊。關鍵是,你走錯方向了。要不,我送你到酆都城吧。”
馬漢大驚:“不要。我不去那裡。”
忘川河神驚訝了:“咦,你這死鬼,這真奇怪啊。到了冥界,你不去陰司,在這河邊轉悠?你轉悠什麽啊?你往東走,早就告訴你了,是鬼門關,你好不容易,過了鬼門關,怎麽還想回去啊?莫非,你還舍不得那花花陽間?我可告訴你啊,你們陽間,人總是爭來爭去,什麽都舍不得。看看你們陽間的,只要舍得的,都活的比較灑脫。那些舍不得的,都活的那麽痛苦。我是見慣了你們了。而且,我也告訴你,你到了陰司,這裡,可流行“舍得”呢,呵呵,你懂不?”
馬漢搖頭:“老漢不懂。”
忘川河神又開始大話連篇:“這陰司,可是流行舍得的。
為什麽呢?因為,你這一輩子,已經結束了。不管你是舍得,舍不得,你都得放下,一切你喜歡的東西,包括你的財產,你的錢,你的房子,你的家,你老婆,你孩子,你情人,你統統統統都得放下。陽間最高的江湖境界,就是舍得。而我們這裡的境界,陰司的境界,那更是舍得兩字。冥界裡,舍,便是得。只有放下,才有輪回。” 馬漢在沉思她說的話:只有放下,才是輪回。
馬漢心裡悲苦:“只有放下,才是輪回。在無盡的輪回中,我們何時才是父母?何時才是兄弟?何時才是君臣?那裡才是輪回的盡頭?我們生從何來,死向何去?那裡又是輪回,真正的結束處?了結處?”
馬漢問忘川河神:“只有放下,才有輪回,難道,無盡的輪回,真的沒有盡頭嗎?”
忘川河神也驚訝於他的問題:“哦,我也沒想過,我天天在這裡,看你們無盡的輪回,在輪回裡打滾,這一世是父子,那一世是夫妻,這一世是兒子吃了父親的肉,那一世是臣子殺了前世君,我也不知道,何時是輪回的盡頭。”
馬漢又問:“那,你, 不曾墜入輪回嗎?”
忘川河神詭秘的一笑:“有啊。我也曾墜入輪回。可是,我已經不喜歡輪回了。所以,我再也不輪回了。我願意在冥界陰司,一生一世,混跡此間。呵呵。”
她銀鈴般的笑聲,在冥界回蕩。
小丫鬟在一旁笑:“忘川河神,生出來,就是龍女。長大後,便作了這冥界河流,忘川河的河神。那裡有什麽輪回呢。天生就是神仙。比不得你們這些凡人。在無盡的輪回裡,打滾。”
忘川河神隨意的說:“嗯,我是不喜歡六道輪回了,所以,再也不去投胎了。我呢,就喜歡在這裡,玩玩水,看看魚蝦,就足夠了。”
馬漢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個女子,真是又美麗又傻:“忘川河裡,有魚蝦嗎?”
忘川河神笑:“怎麽沒有啊?有水,就有魚。魚兒離不開水,那些不願意去投胎去的魚蝦鱉屬,都可以在忘川河裡,自由的遊來遊去。”
忘川河神,用胳膊做著魚遊的樣子。她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話特別多,特別願意說,也特別願意在這裡,表演一番。
小丫鬟叫她:“娘娘,回去吧。”
忘川河神道:“回那裡去啊,我們姑且,陪著這位算命的,走一走啊。”
馬漢急的,真想一步就甩了她,自己的事情沒有辦好,偏偏遇到這麽一個“搗亂的”。
馬漢朝前走去:“別跟著我,我隨意慣了。你們跟著我,會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