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磊確實失控了,而且從某種角度來說,他背叛了自己的組織。△頂點小說,..他是一個商人,當初加入光仔的‘刑天社’,就是想依靠對方的實力做生意。這幾年,他幫助‘刑天社’打理後勤、漂白資金,早就賺了取了億萬家財,而且借著替組織出面經營人脈的便利,成為了印尼的上流人士。
孫磊與光仔他們不同,從社會最底層奮鬥出來的人,在骨子裡和秦鵬他們是一樣的,極度渴望著出人頭地、光宗耀祖!當初秦鵬和賀飛,幾乎掌控了大半個澳門地下世界,但孫子明給他們兩個不值錢的政協委員的頭銜,加上一筆現金和一部分廣廈集團的股份,他們立即扔下數千幫眾上岸重新做人。
如今秦鵬和賀飛戴著老家政協委員會副處級的官帽子,在深圳廣廈集團當董事,參與管理上百億資產的廣廈集團,結交的都是各地權貴、富豪,不用再過提心吊膽的日子,如何不讓孫磊也心生羨慕?
如今孫磊在印尼成功了,結交的也是各路高官、權貴,還是總統、部長們的座上賓,如何還想去半黑不白地瞎混?又如何還能指望他還敢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替光仔他們出力製造一場暴亂?
而且在他看來,印尼的華人已經爭取到了應有的權益,頭面人物也開始參政。只要待以時日,華裔可以堂堂正正地在這片土地上生活,根本不需要去冒那麽大的風險。雖然那些作戰參謀,將計劃制定得幾近完美,但萬一美國人不出面調停呢?
自己幫派上萬兄弟的生死,幾百萬僑胞的安全,就指望人道主義的輿論壓力之下,讓美國人來調停?這可是一個從戰爭中誕生的華人政權,美國人能眼看著一個親華政權,卡在海上交通要道上?
而且,孫磊還有個不敢去想的事,假如成功了,‘刑天社’將走向何方?光仔他們那幫人是癲的,心理有問題的!他們如果成功了,會舍得交出權力嗎?如果不把建設的權力交給王中勝他們,新成立的國家將走向何方?
一片汪洋大海中的幾個島嶼,自己這一幫人佔據一個島的一小塊地方,旁邊是兩億人口的印尼,而且是有割土之痛的印尼。萬一光仔他們還是迷信暴力,還想著擴大地盤,人家用人命都會堆死新生的政權!
這些東西,不用孫磊來解釋,孫子明和楊國忠也能分析出來。兩人不約而同地互看一眼,事已不可為了。
孫磊已經幫蘇哈托將聲望推到了頂點,一個讓美國人交口稱讚的國家領袖,民間雖然有些怨言,但也會讓更多的人覺得自豪。金融危機雖然搞垮了印尼的經濟,但基礎設施、生產力得到了極大發展,而且旁邊的國家都被金融危機重創,也給了印尼政府一個推諉責任的借口,不至於讓民眾都站起來反對。既然民眾不會造反,蘇哈托的總統位子就是穩固的,不用再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搞一場風波出來轉移國內視線。
沉默了一陣,三哥長出一口氣,幽幽道:“這樣也好,權力這東西就象是春/藥,誰敢保證光仔不變?當初在東京時,他不也防著我們一手嗎?”
是啊,孫子明和楊國忠也長出了一口氣,這樣也挺好的。該為同胞爭取的權益爭取到了,與其冒潑天的風險,還不如見好就收!
“阿凱,光仔他們怎麽想?”
李成凱苦笑道:“明哥,他們還能怎麽想?阿磊做的事,都是他們派他去做的,或是他們同意過的,怪也怪不到他頭上。現在印尼政府不動手,他們就沒有借口和機會,只能眼看著印尼再慢慢地走上正軌。”
是啊,沒有借口,就不能發動。一旦強行發動,就是恐怖組織發動的恐怖活動,別說印尼會強行鎮壓,即使鎮壓不下去,美國人也會插手幫著鎮壓。如果那樣做,最好的結局就是組織力量全部被摧毀,他們一幫首腦在千夫所指下亡命天涯。
“今天光仔要見你們,就是要大家給他一個交待。他說,當初是你們把孫磊派過去的,關鍵時刻非但沒幫他,反而擺了他一道,讓上萬兄弟功敗垂成。”
這象光仔的口氣,死不認錯,也死不認輸。要是不能讓他心服口服,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楊國忠看著孫子明哭笑不得,當初他把孫磊帶在身邊悉心培養,結果培養出一個妖孽來了。錢賺到了,名賺到了,還把給他帶來名利的人坑了一把,而且是坑得人家無話可說。現在人家不跟他講道理,直接講歪理了,直接把人抓住要個交待,這下該如何收場?
“國忠,還真沒想到啊,這小子心機夠深的啊。上次去美國找我,居然打的是這主意。”
孫子明也哭笑不得,當初三哥把他送到自己身邊,說那小子是老孫家難得的人才,沒想到這麽有心計。神不知鬼不覺間,就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間,連自己和國忠這樣的聰明人都讓他給蒙過去了。
“這樣也好,大家都安心了!哎,子明,跟港府談得怎麽樣了?”
三哥最滿意了,他本來就不想光仔他們冒那麽大的險。現在又不是當初沒錢、沒勢,幹嘛要走那條道?孫磊的事,在他眼裡就是個屁,大不了把孫磊這幾年賺的錢,還給他們。再不行,大家割袍斷義,有個反目成仇的兄弟,總比躺在棺材裡的兄弟強。
孫子明把手裡的啤酒罐捏癟,暗歎自己這隻蝴蝶扇的風夠大了,不但扇掉了一場人間慘事,還要扇出一個大坑埋掉一大批投機者。
“他們當然同意了,多幾百億美元的資金,獲勝的把握就更大。只是他們要資金控制權,生怕我們臨時反水,坑他們一把。媽的,這年頭想做次好人,都讓人懷疑!”
楊國忠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熱血沸騰永遠是年輕人的事,他都過了而立之年,早沒那種不計後果的衝動了。這樣多好,不用流血就能達到目的。
沒多久,銀色的月光下,出現一個雪白光柱搖出的圓圈,那是光仔他們的船。孫子明點了點頭,李成凱連忙用對講機,讓船艙裡的盧惠光將船靠上去,還讓周比利將陳薈敏請上來。
光仔他們不是蠢人,雖然孫磊做得天衣無縫,但講道理的是黑幫嗎?不管結果如何,孫磊是孫家的子孫,孫子明這個當族長的,就要護著他。兄弟是兄弟,族人也是族人,手心手背都是肉。這種事只能講道理,你玩不過別人,只能怪你沒本事,就不能象孩子樣耍無賴。如果光仔不聽勸,非要自己給個交待,那就不能怪當哥的無情了。
幾年不見,連三哥都對光仔沒信心了,都想著破財消災,何況是孫子明?
今天能善了最好,要是真鬧翻了,孫子明就把‘刑天社’趕出港澳。沒有三大社團的忍讓、辦事處的拉偏架,光仔他們能膨脹得這麽厲害?陳薈敏這個便宜表舅,現在是14k的坐館,他都對光仔不滿了,那別人就無話可說,孫子明就可以聯合辦事處、何家、霍家,將‘刑天社’逐出港澳!
兩艘超級遊艇駛近了,光仔一看站在船頭的孫子明兄弟三個,還有旁邊的表舅,突然想大哭一場。自己覺得找到了生命的意義,可是轉瞬之間卻化為了泡影,罪魁禍首被扔在自己腳下,卻不能將他碎屍萬段!
幾人踏上跳板,來到光仔的船上,見躺在甲板上的孫磊雖然鼻青臉腫卻沒缺胳膊少腿,心裡長松了口氣,光仔他們還沒把事做絕。
不理會船頭甲板上十幾個憤憤不平的彪形大漢,孫子明大馬金刀地在黑色小牛皮的沙發上坐下,還毫不在意地拿起茶幾上的茶缸子倒茅台酒。
“坐啊?都不認識我了?你們不是想,讓我給你們一個交待嗎?我現在來了,怎麽都裝不認識我了?”
孫子明沒來時,這幫人都覺得他對不起大家,是他派來的人壞了大家的大事,但正主如今坐到大家面前,就連最憤慨的光仔也發現自己無言以對。‘刑天社’因何創立,又因何發展如此迅速,連組織綱領與宗旨都是人家幫著建立的,人家其實沒有半分對不起大家。
灌了半缸子茅台下去,孫子明打了個酒嗝,沉聲道:“既然你們都不說,那就聽我說說?我不管你們之間的那些破事,我只知道,光仔當初要走這條路,我無條件支持了!他要錢,我給錢,他要人,我就把大鵬和大飛的人手全給了他。
小磊要跟你們走, 想借你們的勢力發財、出人頭地,我也答應了。因為他是我侄子,我們老孫家為數不多的人才,我這個當族長的得幫一把。
現在你們之間的事,我不管誰對不起誰,還是誰有理,我隻認一條:光仔你要還把我當哥,就把小磊還給我,我不能看著我堂哥白發人送黑發人!”
光仔揮了揮手,兩個手下立即把甲板上的孫磊拖過來,放到孫子明腳下。
“五叔,我”
“閉嘴!”
孫子明罵完了孫磊,把站在旁邊臉色鐵青的光仔拉過來坐下,正色道:“光仔,成大事的人,要懂得取舍。如今事已不可為了,你就要接受現實,你那些手下怎麽辦?”
光仔雖然恨不得將孫磊一槍崩了,但對孫子明和三哥卻有氣也只能忍著,這二位可沒有絲毫對不起他。光仔將孫子明喝了一半的酒倒進嘴裡,朝手下們做了個手勢,悶聲悶氣道:“不知道!坐啊,這是我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