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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坊村人就不太好找了。”黃嫂斟酌了片刻道，“婦道人家嫁了人就是相夫教子，家裡托兒帶口雜事多，不能指望她們心力醫館做事。三姑娘已經是特例了，像她這般年歲，又沒有嫁人可不多。”

　她所說三姑娘便是指陳語晴。

　說著說著，黃嫂突然眼睛一亮，道:“有個人可能會比較合適。不過……”

　“不過什麽?且說來聽聽。”楊子熙忙道。

　“我說便是香坊村裡唯一外姓人，孟老太。”黃嫂道，“小主子應該聽說過她名兒，雖然是個外姓人，但香坊村卻很得人望，若說村裡人原來都畏懼孫裡長，那敬重便是這孟老太。若是我們仁和堂能拉攏孟老太來，對緩和我們和村裡人關系自然是有利無害。”

　“孟老太?”楊子熙不覺皺起眉頭，腦海裡浮現出曾經見過那個矮小痀僂身影。

　孟老太是幾十年前從異鄉嫁來香坊村，她嫁人沒多久就克死了男人，自然也沒留下子嗣來，隻守著公婆過活。按理說克夫名頭鄉下是很受排擠，她又是個外鄉人，沒有娘家幫襯。可偏偏孟老太卻很得人緣，隨著歲月流逝，村裡人從一開始冷淡到如今敬重，轉變真叫一個天一個地。

　香坊村人提到孟老太都是畢恭畢敬，倒不像是對長輩態度，反而有些神神秘秘感覺。孟老太本人也不常出門，自打她公婆幾年前高齡辭世之後，她是除了下田乾活和采買吃食，幾乎都不外面露臉，村裡有事也從不出頭，所以存感並不強。可只要她發一句話，都是比孫裡長還慣用。

　“可她似乎年歲大了些，能幹了活嗎?”楊子熙不覺有些顧慮。

　“小主子你可別嫌孟老太年紀大。人家身子骨硬朗著呢！她家五畝水田年年都是她一個人耕種，從未讓村裡人搭手幫忙過！我們醫館不過是需要幾個照看病人幫傭，哪裡會比下田乾活還辛苦?”

　“但是……我們醫館能請得來她嗎?”楊子熙還是有些質疑。

　黃嫂道:“小主子這事就別操心了，既然是我推薦人。就由我去說服好了，這兩個人你若瞧著還成，我們便先招來，我們醫館月例無論是香坊村還是白石村那都算一筆不小數額，想必應該是不難。”

　楊子熙想了想便同意了，她招人目一是為了減輕諸位尤其是陳語晴壓力，二則是為了與白石村和香坊村拉近些關系。

黃嫂推薦這兩個人，一前一後正好滿足了以上兩個目。

　“就照你說去辦吧，她們來了月例與你們相同，都是一月二兩。”

　**********

　卻說這日下午楊子熙正前院坐診。幾個徒弟後院裡幫息臨床學功課。韓燁坐台階上，衝王曉石等人道:“我突發性眩暈、早晨起來曾嘔吐，現身上還出虛汗，你們覺得是什麽病症?”

　“腸胃炎?”陳語晴第一個開口道。

　李孝楓忙道:“只怕是胃結石。”

　“懷……懷孕?”王曉石結結巴巴道。

　其余三個人唰一齊望向他，令他聲音越發聽不見了。

　“你覺得大師兄這身子骨能生出孩子?”李孝楓半帶調侃道。

　王曉石小聲辯解道:“可大師兄沒說他現扮演角色是男人啊。”

　“那也沒說是女人！”李孝楓笑道。

　“而且懷孕又不會嘔吐還出冷汗。除非要流產了。”陳語晴也搖著頭笑道。

　王曉石臉色紫漲，還爭辯道:“壬辰早期孕吐強烈時候也有這些反應，書上都寫著！”

　韓燁翻了個白眼爬起身，道:“我忘記說了，我是位年紀五十歲左右老人，所以應該是腦供血不足！你們都錯了。”

　“不帶這樣！哪有後才說患者年紀?要知道病患年紀大小對判斷病症十分關鍵！”李孝楓抗議道。

　韓燁笑道:“但小師父也說了，不同年紀常犯病往往會誤導判斷。觀察症狀時候好要客觀一些，所以我才後說。好了，換曉石你舉證病例了。”

　“小石頭！你可不能像大師兄這般耍詐！”李孝楓忙叫道。

　“什麽叫耍詐?我這是為你們好！”韓燁分辯道。

　師兄弟幾個正說說笑笑時候，突然瞧見後院月洞門口，黃嫂扶著個老太太，後面跟著個年輕姑娘走了進來。

　“你們別擔心。我們醫館人都挺和善，小主子是好說話人了，從不為難我們下人。小少爺平時雖不愛搭理人，但也從不鬧事惹禍，比旁人家孩子乖巧不知道多少倍！其余大公子、二公子、三姑娘都好伺候。四公子只要不理他就成。你們差事就是照顧病患，洗洗衣服、喂喂飯什麽，換藥打針什麽自有楊環姑娘負責，無需你們操心。”黃嫂一邊走一邊衝那姑娘介紹著，留意到後院裡韓燁四人，方閉上了嘴。

　孟老太是個身材矮小老人，她大約五十到六十歲年紀，滿臉褶子。黃嫂說話時候她神情寡淡，沒有太多反應。後面跟著姑娘本是笑著聽黃嫂說事，一進院子卻被幾個閃亮亮人物煞到了似得，呆呆瞧著韓燁幾個差點邁不動腳步！

　不過也不怪她如此，韓燁、王曉石和李孝楓三個都是各具風采帥哥，韓燁俊美英挺、王曉石陽光可愛、李孝楓則是風流倜儻，唯一女性陳語晴那也是香坊村村花，又王府大宅院裡磨練過，無論是模樣還是氣度都不比旁人。

　那年輕姑娘長著小嘴閉不上了，眼睛幾乎都不夠用了似得！

　她此刻心中暗自對自己說:死了！死了！各個都很帥啊~~~要怎麽辦啊！！！！

　黃嫂詫異伸手戳了戳她，那姑娘如同杵著木棍子般一動不動，整個人都僵住了！

　還是韓燁老成穩重，率先上前打破了尷尬。他衝著黃嫂道:“黃嫂，這兩位是?”

　“香坊村孟老太和白石村宋秀娟。”黃嫂介紹道，“她們都是來我們醫館幫忙。”

　那宋秀娟見韓燁走近了，心臟禁不住撲通撲通狂跳起來，她從脖子開始，漸漸往上紅了整張臉。

　“原來是來宋姑娘啊?”李孝楓姿態優雅也湊上前道，“我叫李孝楓，排行老四，你可以叫我楓少或者四少！”說著又衝她眨了眨眼。

　醫館裡年輕女孩子太少，忒沒意思！楊環被她哥楊銳守得死死，陳語晴又與他天生不對盤，好容易來了個丫頭，可不得逗逗?至於孟老太?早就被李大少給忽略不計了。

　宋秀娟已經變得和龍蝦一般了，她眼睛從韓燁身上轉到李孝楓身上，又從李孝楓身上轉會韓燁身上，都忙不過來了，胸口是跳動幾乎要炸裂開來似得。

　王曉石見狀剛準備上前介紹自己，卻被陳語晴一把拉住。

　只聽陳語晴壓低嗓門調侃道:“你再去只怕那丫頭就得暈倒了，饒了她這遭吧！”

　王曉石尚未反應過來，還傻傻問陳語晴:“為啥她會暈倒?身體不好嗎?”

　“傻子！”陳語晴拍了他後腦杓一下，盯著對面宋秀娟笑而不語。

　後院正屋門突然開了，午睡剛醒子暮探出半個身子，衝院子裡眾人道:“我餓了，有誰給送點東西來吃?”

　小家夥年歲雖小，卻架不住實是長得閃瞎人眼！他一出場，韓燁等幾位帥哥立馬沒了顏色！

　一直沒有表情孟老太突然臉色一變，但眨眼間便恢復了正常，幾乎沒人發現。

　而宋秀娟瞧見這仁和堂俊秀、精致‘小人兒’，幾乎都不能呼吸了！她忙扶住身邊黃嫂，努力使眩暈自己站穩不倒下， 嘴裡脫口而出道:“我能簽死契嗎?賣身死契！只要留這兒，讓我做什麽活都成！”

　眾人:！

　黃嫂先反應過來，忙道:“這恐怕不成呢！我和你爹娘說好，先幫襯個一年，他們還指著你嫁個好人家呢！”

　“老身也願意簽死契！”孟老太突然也開口道，她撇著子暮，一字一頓道，“老身反正也沒幾年好活了，若是能有幸留醫館養老，自然是比旁地方都強。”

　這回黃嫂已經吃驚說不出話來了，孟老太性子，能出門被她哄來仁和堂瞧瞧都是不容易事，她原本對說服孟老太留下也沒抱太大指望，卻沒想到孟老太突然會要求簽死契?

　這死契難道也是會傳染嗎?！

　“死契倒不必了，”門口又傳來楊子熙聲音，她剛處理完幾個比較麻煩急診，趕回後院來接待人，“只要你們能安安分分做好分內事，我也不會辭了你們，若想離開，也隨時可走，我們仁和堂不留不情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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