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供奉笑道:“二小姐,吳公子,我們回府吧。”
吳虛便說了一聲‘好’,青薇自來熟地拉著吳虛的胳膊仰著小臉蛋問這兒問那兒,“吳虛哥哥,爺爺說你妹妹病了,是真的麽?”
“嗯,佟爺爺領著牛神醫已經去治了,現在肯定快好了。”
“吳虛哥哥,爺爺說他和你外公是故交好友,那你外公也和我爺爺那麽厲害嗎?”
“不知道啊,從來沒見過他老人家。”
“吳虛哥哥,你見過我姐姐麽?你覺得她好看麽?”
“……呃,你這麽可愛,你姐姐一定也非常漂亮。”
“真的麽?嘻嘻,我也這麽覺得。可是吳虛哥哥,你惹姐姐生氣了嗎?她為什麽不願意來接你呢?這裡多好玩啊……”
周供奉是素知青薇心性的,知道她一向心直口快、真誠待人,但此時卻也不願吳虛尷尬,忙打哈哈笑道:“青薇啊,這幾天你去哪兒了?怎麽沒見你來修習院,嗯?那是……”此時他卻是將雙眼凝於某處,有些奇怪地道:“那是向家的向宇恆吧?他來這裡幹嘛?”
吳虛看見原本像一隻小麻雀一樣唧唧喳喳個不停的青薇此時竟然不說話了,好奇之下轉頭望去,卻見不遠處有幾個人也正好望了過來。
其中一人長身玉立,飄然出塵,氣勢凜然而逼人。吳虛心道此人的氣勢看起來比李銘昊還要更加強盛些,不知是什麽人。在他旁邊,一位容貌不輸於李紅芙的女子俏生生地站著,不同的是她年紀較小些,估計十七歲左右,氣質也沒那麽孤傲,一身黃衫倒有幾分淡然如菊。
此時他們已經走了過來,吳虛感覺得到抓著他胳膊的青薇有些不自然,而周供奉已經迎了上去,吳虛正要啟步,就見青薇緊緊地抱住他的胳膊,嘟著小嘴道:“我不喜歡他。”
吳虛心中一動,低頭問道:“為什麽?”
“爹爹讓我嫁給他,所以我不喜歡他。”
吳虛失笑,“你隻是不想成親吧,這人儀表堂堂,賣相很好啊。”
青薇努了努俏鼻,哼了一聲,“他倒不討厭,但我就是不喜歡他。”
聽著這矛盾而又賭氣的話,吳虛也不知該說什麽。這時那幾人和周供奉寒暄著已經走到這裡,那向宇恆看到青薇正緊緊地抱著吳虛的胳膊,不禁眉頭皺了一下,但因為不知吳虛的身份,不好多說。而他旁邊的黃衫女子卻是調笑起青薇來:“小嫂子,這麽巧啊?不知什麽時候入我們家的門呀?”又看向吳虛,道:“不知這位是?”
青薇聽見她的話小嘴嘟地更高了,周供奉心中苦笑一聲道:“這位吳公子是老太公的貴客,現住在府上。”
黃衫女子‘哦’了一聲,心中暗道:“既不是兄弟親戚,青薇此舉有些過於親昵了。看這人的修為連築基境都沒有,根骨肯定是沒有了,看來又是來投奔的。不過這種人用些銀子就能打發,以往向府裡也是這般處理,倒也不足為慮。”
向宇恆的臉色有些暗,似是想到了什麽,以前青薇在他面前時很是活潑可愛,可是自從兩家達成了聯姻的決定以來,青薇就對他愈來愈生疏了。他性子也很高傲,對此頗有介懷,但每次看向青薇的眼睛時卻都生不起氣,他無奈地苦笑一聲,目光柔和地望向青薇道:“青薇,好久不見。”語氣之間竟略有些責備,就像是戀人間慪氣似的。
聽到這話,青薇有些臉紅,吐了吐香舌小聲道:“向哥哥,上次我不是故意失約的,實在是……是……有事情……”原來前天是兩府正式議婚的日子,還特意請了梁郡守作證,可是青薇竟然蹺家出走了。
向宇恆發現實在是對她生不了氣,但見吳虛的胳膊還讓青薇抱著,不免對這不知輕重的小子有些怒氣,他看向吳虛,淡淡地道:“吳公子是吧?讀書人麽?對了,青薇是在下的未婚妻,你這樣……似乎有點不合禮法吧。”說話之間全身的真修氣勢微微向他散發。
吳虛的臉色頓時便有些發白,青薇聽見向宇恆的話也有些不好意思,紅了紅臉撒開了手,周供奉見向宇恆如此做派心下有些不悅,但不好直接發作,便走到兩人中間,一邊開口問道:“向公子,不知幾位來華嚴寺是…………”
向宇恆見青薇放開了手,便順勢將氣息一收,平靜地道:“自然是祈福上香,順便遊玩一番。”
周供奉心中冷笑,自然不信,當下卻是猜到了點什麽,便試探道:“兩位好雅興,實不相瞞,在下和吳公子昨天也是來此上香祈福,本欲當天回府,誰知智忍上師盛情難卻,隻好留宿一夜,剛和智忍上師告別,想他現在已經去見大師了吧。”
吳虛聽了心中失笑,卻見此時向宇恆面色微變,但他隨即平複下來道:“不知幾位可曾見過大師?”
“看來弘宣大師果真是在這華嚴寺裡修行。”周供奉若有深意地看向吳虛,笑道:“如此看來,方才那智忍上師的師父必是弘宣大師無疑了。”
吳虛剛才被那向宇恆氣勢所迫,喉嚨裡還有些微腥,雖然面色平靜,但已是將此人記住,這時卻不想逞那口舌之利,自有幾分淡定從容,仿佛沒有任何影響似的。
向宇恆聞言暗悔,自知失言,淡淡地道:“怎麽?閣下也是沒有見成弘宣大師麽?”
周供奉笑道:“向公子說笑了,弘宣大師是何等樣人,怎能說見就見?聽說他老人家就快要證入阿羅漢果位了,向來遊蹤不定,這次要不是因為吳公子的關系特意出關,在下又怎知弘宣大師就在此處。”這話說的對也不對,弘宣大師的確是因為吳虛的關系出了關,但卻是為了點化智忍,吳虛充其量是綠葉而已。
吳虛聽了苦笑一聲,心中暗道:“技不如人,我無話可說,你又何必再將我放在火上烤。”青薇睜著大眼睛有些興奮地看向吳虛,想必她也是聽說過弘宣大師的名號。
“閣下所說的吳公子是?”向宇恆奇道,他當然不會認為面前的吳公子就是周供奉所說之人。
周供奉笑了一聲,道:“向公子卻是明知故問了。 ”
向宇恆一愣,隨即看向吳虛,暗道:“是這個病秧子?弘宣大師特意為他而出關?怎麽可能!大師出關就在前天,我也是動用家族的情報網才知道的,而且大師出關是為了點化智忍上師,怎麽可能是因為他?”向宇恆冷笑道:“閣下何必如此,據在下所知,弘宣大師是為了點化智忍上師而出關,至於這位吳公子嘛,哼哼……”話中意思不言而喻。
吳虛眉頭微皺,周供奉聽見此話心中暗道:“向家小子看來有備而來,對弘宣大師調查頗多。此事是我魯莽了。”
就在這時,卻見智忍從寺廟後山出來,他身邊還有個比丘,正是剛才接待向宇恆幾人的那個。向宇恆看見他們向這邊走來,不由略顯緊張,隻怕再像昨天一樣被拒絕。他忙迎了幾步,隻覺今日的智忍上師有些不同,竟是比昨天又高深了許多,那份法相莊嚴,顯得更加地高深莫測。兩人是比較熟悉的,他是小成真修的修為,智忍是小成上師的境界,都差不多,可是就在昨天,他突然發現幾天不見的智忍有些不一樣了,他竟然有些看不透他,弘宣大師的點化竟然厲害如斯。可是今天再見,向宇恆才是真正的震驚,智忍隻怕已經摸到了大成上師的門檻,甚至已經證入大成期都有可能。
不愧是弘宣大師!向宇恆心中暗道,此時智忍早已走到,向他合什致意了一下,卻不等向宇恆說話,而是轉頭向吳虛深施了一禮,不無感慨地道:“吳施主,點化之恩,小僧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