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出去啊。”
聞聽此言,就連李銘昊都是轉頭看了吳虛一眼,旋即面無表情地扭過頭去,暗自吐出兩個字:“搗亂。”
周供奉卻是愣了片刻,隨後失笑一聲,耐心解釋道:“現在外面極其危險,不僅有鬼道中人,還有地獄道之鬼,十分厲害。今天它們已經進攻五六次了,府上抵抗地很是艱難,公子千萬不能出去,而且這門,也是萬萬不能打開的!”
吳虛聽得連連點頭,有些惋惜地道:“沒想到這麽嚴重,看來是要忍受一段時間的聒噪之苦了。”
此時李府大堂內,李莊武的咆哮幾乎將房頂的瓦片掀掉,“你別抵賴!你敢說這件事不是你引來的?這些鬼道中人和你沒有關系?你我都知道它們想要的是什麽,現在我們沒有選擇!不是我們沒有同情心,是我們沒有選擇!難道非要等到那鬼子母親自來麽?”
老太公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已經十天了!弘宣尊者他人呢?智忍那和尚說是來了三位鬼王將尊者引去了,可是有誰見過?再說如果是真的,那可是鬼王啊!乾脆用不著鬼子母來了,鬼王親自上了!”
“而且現在外面的鬼眾是愈來愈多,我看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成為一座死城,大兄!人是你引來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時另一位長老李境環道:“二哥,話可不能這麽說,那抓來的鬼眾也招供說是來尋找什麽秘術,本來就只有兩派鬼道中人,後來說是消息泄露,竟連地獄道都敢跑來陽世禍亂了。至於什麽秘術,依我看未必就和吳虛一家人有什麽聯系。”
朱聰時也點頭道:“事情來得蹊蹺,的確不好妄下結論。”
李莊武哼了一聲,看向在座眾人,沉聲道:“那又如何?現在已經不是我們同不同意的問題了,是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那向家、白家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尤其是那向凌軒,這兩天一直在攛掇著梁郡守和白皚,定要我們交出人來!現在已經不是幾個莫名其妙的故人那麽簡單了,而是我們李府正在面臨巨大的危機!即便是那些鬼怪能夠清除乾淨,即便是全城百姓能夠在這場浩劫之中幸存下來,我們李府也會變成公敵!那向凌軒和白皚也一定會結盟。”李莊武說罷,又很是諷刺地笑了一聲,道:“本來和向家結盟的是我們,多少年的大計,多少年的苦心經營,結果紅芙那丫頭不知好歹,殺了人家長子,這可是不共戴天之仇啊!”
此時李公檀臉色一陣青白,忍不住怒道:“那向家小子膽大包天,要壞我芙兒清白,該死!”
“你還……”李莊武正要說話,卻聽見老太公突然喝道:“住嘴!幾十年了,你鬧夠了沒有?
李莊武頓時一愣,他萬萬沒想到老太公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現在事態很明了,”老太公接著道:“即便我們把人交出去,向、白兩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對於他們來講,現在正是對付我們的大好機遇。而且綺英一家不過凡俗之人,吳虛小子也沒有根骨,能和這場變故有多大牽扯?這些鬼道中人是來尋找秘術,不是來搶人的!把吳虛他們交出去又有何用?再者說身為大族,若行此不仁不義之事,日後我等還有何顏面?今日能交出吳虛,以後就能交出你們,這難道是你們想要的麽?”老太公看向李莊武,歎了口氣道:“老二啊,幾十年了,你不累麽?公檀是有不對,但你家小子難道又不是咎由自取?”
李莊武臉色一陣陰晴,怒道:“你說的輕巧,癱瘓的不是你兒子!”
“我兒媳……不是也沒了麽……”老太公此時看見李公檀面色痛楚,不禁又歎息一聲。
“那是你兒子自己釀的惡果……”李莊武還欲再說,突然心頭一緊,扭頭向門外望去,這一下頓時跳了起來,驚道:“叔父!”
老太公早已迎了上去,竟是恭敬地道:“叔父,您出關了!”
“太老爺!”在場眾人全都站起,躬身齊道。
此時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緩緩走進大廳,麻衣芒鞋,清雅攝人,宛若神仙中人,一道蒼老渾重的聲音也漸次傳來:“外憂內亂,大國亦傾,何況家乎?”太老爺徑自走向最上方的位置,緩緩坐下,又道:“人不能交,不然家族脊梁無存。此事老大有錯,老二也不該咄咄逼人,凡事須一致對外,不可內鬥相耗。”說畢輕抬起手,往下虛按下去,眾人忙都坐下。
“叔父教誨地是!”老太公和李莊武忙躬身道。
太老爺微點皓首,道:“事態如何了,詳細講講。”
老太公便走進一步,正欲開口,門外猛地跑進一人,那人重重喘了口氣,忽然看見坐在上首的太老爺,驚了一下,忙道:“太老爺!老太公!外面又打來了!”
太老爺便站起身來,笑道:“那就親自去看看吧!”說罷抬步向外行去,老太公等人緊緊跟上。
此時李府大門之外,數百隻鬼怪嘶吼著向前衝去,李銘昊等人正率眾奮力與之廝殺。
鬼眾,性喜陰氣,生存於六道之內,即鬼道和地獄兩道。
其中地獄道在六道之末,乃極苦之地,地獄之鬼都是化生而出,壽命長久,而且時時刻刻都在受苦。
鬼道眾生都是胎生,和人道一樣,只是鬼道終年暗無天日,靈氣極其稀少,導致食物缺乏,多是餓鬼。
因此常有鬼道中人在人間尋得陰氣濃重之地,駐留安身。而地獄道之鬼卻輕易逃不出地獄,不過陽世仍有不少地獄之鬼,乃是人死之後怨氣極大,在短時間內尋齊了三魂七魄,有了鬼力,故而逃脫地獄鬼卒的追捕,在陽間隱藏下來。這種鬼見不得陽光,一般只在夜間出沒,不過鬼力稍高者多有秘法,可以在白天逗留。
在場便有一百多地獄道之鬼,剩余三百多都是鬼道中人。
兩道之鬼都修鬼力、鬼通,也像修士那樣劃分九個層次,分別是:厲鬼、大鬼、天鬼、鬼主、鬼王、鬼君、鬼皇、鬼尊、鬼帝。像那幽冥地府便有五方鬼帝,不過這五方鬼帝都是神道大神,受過天庭正統冊封,統攝帝君大位,修為和一般鬼帝有著天壤之別,乃是可以和幽冥教主南無地藏王菩薩坐而論道的人物,但若論及法力,還是有些遠遠不如。也許整個幽冥之界,也只有那無處不在,卻又處處不在,隨聲感應、隨形赴感的青華教主太乙救苦天尊能夠與地藏王抗衡了。
閑話少說,且回正題。那鬼道有羅刹、夜叉兩族,男的奇醜,女的極美,和阿修羅道眾生有異曲同工之妙,乃是鬼道中的王者血脈。
在場三百多位鬼道中人,便有一小半屬於這兩族。其中有兩名頭領,一男一女,男的自然奇醜,女的自然極美。
那男的渾身幽綠,一頭紫發,體型魁梧,身高九尺,正是夜叉族人,此人使一根碩大的狼牙棒,正和李紅芙鬥在一起。那女的一身紅衫,容色絕豔,身材火辣,妙處畢現,乃是羅刹一族,此時正持一把飛劍,向李銘昊刺來。李銘昊面無表情,架劍疾迎,兩人鬥了三十回合,不分勝負。
此時周通和其他真修率領眾多武道高手和一幫厲鬼修為的鬼怪戰在一起,武道中人不會法術,全靠劍技刀法,雖然支撐得艱難,一時死傷卻也不多。
只是經不起時間損耗,以往每次都是需要紅芙等人先將對手逼退,再來相助他們,如若不然,只怕撐不了幾場。
“疾!”李紅芙驀然召出另一把飛劍, 心中一念,那飛劍便猛地向羅刹女背後飛去。
“又來!”那羅刹女猛地驚覺,心中暗惱,忙抽身躲避,李銘昊立即虛晃一劍,將羅刹女閃在身後,自己卻疾速向那夜叉刺來。
“有完沒完!太卑鄙了!”夜叉大怒,乾脆直接就退,不讓兩人沾上身來。李紅芙見狀冷笑一聲,那另一把飛劍此時竟然詭異地出現在夜叉退路之上,三劍頓時交叉一絞,那夜叉大叫一聲,又挨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勢。
此時羅刹女卻不去救夜叉,反而向周通攻來,周通自不懼她,兩人鬥了五十回合,羅刹女漸敗下風,直接就走,周通也不去追,還去砍殺那些厲鬼。
“你在幹嘛!快來助我!”夜叉大叫,此時他全身已有十數道傷,在李銘昊兄妹的攻擊之下已有完敗之勢,如果再無人來助,只怕凶多吉少。
“這位大哥再堅持一會,小妹現在自救不暇,抽不出身來呢!”羅刹女咯咯笑道,聲如銀鈴,卻將飛劍攻向另一位真修,輕松自如。
“她會救你才怪。”李紅芙心中暗道,手中飛劍卻是不停,另一把飛劍也是神出鬼沒。
“啊!”夜叉慘叫一聲,他的一條臂膀竟被李銘昊一劍斬斷,李紅芙見狀飛劍立即衝來,兩相交擊之下,已是梟了夜叉首級。
“第三個了。”李銘昊暗暗搖頭,心道:“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二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古人誠不我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