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聽到目瞪口呆，嘴巴裡只會啊啊了，再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啊……”

　“你不知道嗎，就是好多吃不上飯娶不起妻的鄉下，把女子買來幾年，生了兒子，任其自去，或再與別人生子，或嫁其他人家，最糟糕的是，還有把妻子典給別人的，所以一向為士大夫所不齒，富貴人家，憑著銀子多，無非就是許以妾位，生了孩子後，去母留子，運氣好的留得一命回娘家，運氣不好的，直接就打殺了。斷不會再讓這個女子為別人家生子的。好女不事二夫啊。”

　“啊……”這還有不知道的，聽說過啊，不過，沒料到居然會在自己周圍遇上，聽說都是那些窮鄉僻壤的地方，才出這樣沒臉沒皮的事情啊，這個自己所在的這個安陽府，那可是京畿重地，龍脈所在啊，能出這種事?

　“要玉瑤、玉琳有這樣子娘家妹子，將來姑爺們在官場上也別想抬起頭來！這把姑爺們惹急了，不得休妻保面子啊！”

　羅媽媽也知道這事情有點邪門，可也不得不提點這個親戚夫人一下，真出了事，大家具都沒臉。

　大奶奶知道了這個事情的嚴重性後，直接找的就是族長，因為玉玨可是比玉瑤小不了幾歲，展眼就是要許人家的時候了，大奶奶急，可也沒亂了分寸，正該急的人中要加上族長才對！至於玉琳，人家父親都是將軍了，還有什麽抺不開的?

　村裡的這些女孩子，無非都想托著四房給尋個好人家，難不成全讓人家操心，自己便在一邊扯後腿?該出力也得出才對，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八奶奶想過，先在族長這裡處理一下，處理不掉了再說，那謙和家的懷身大肚，若被驚到了，誰也過意不去。

　一時間，范家幾個房頭的家長都到了，族長緩緩地把這族規給撿著緊要這一條說了:

　“范家女不可出嫁為妾！”

　“族長，你這不是閑得沒事了不成?這還有什麽可講究的?”這是二房的范勞軍。平時最是個大大咧咧，百事不操心的。

　“若是犯了這一條可怎麽辦?”族長沉重地問！

　“驅逐出族啊，這還有什麽可講究的，族長兄，你還有不同意見?”

　范勞軍家裡剛添了個小孫女，如今，范家村裡都覺得生女兒好，看看玉玥，那就是個能乾的，種菜種地，那比經年老農還有本事，聽說那書再厚也是一本本的抬著讀，幾世人都沒有覺得有什麽的大寒山，生叫她尋到了香花賣了錢來發家致富，還有這玉琳，玉瑤，出嫁就是官夫人！還有這誰誰誰，反正，范家村裡隱隱有一種生女比生兒子強的思潮在抬頭，范勞軍在這當口得了個小孫子，還有接生婆信誓旦旦地說，跟這玉玥長得有幾分掛相，他便十分上心！正天天讓兒子抱出來給他觀察，還盤算著要風風光光過個滿月，被叫過來開會，很有點舍不得，若不是老婆子堅決不準抱著孫女出門，他都想抱來借大家在一起的機會，顯擺顯擺！聽到這話，隨口就說了一句。

　“你正經點！”族長難得對他凶了一句。

　“那你請說！”

　“這是五房的范勞山家！”

　大家齊齊啞口！這可不是簡單的驅逐這麽簡單的事。

　“不是說他家的玉環是要去當官夫人的麽?”

　還有人在雲霧山裡迷糊著哩！

　“什麽官夫人，說得好聽，便是個小妾！”

　“這官老爺的小妾是不是要……”

　“想什麽呢，你以為皇子的妃子，小妾就是小妾，沒有什麽差別的！”

　“不對啊，這事情，他家的姑爺可是舉人，難不成舉人老爺還丟得起這臉?”

　“別提了，還是這舉人姑爺給牽的線，要不這范勞山家可哪裡尋這知府老爺出來！”

　眾人一時都不好說什麽，驅逐出族本來是簡單的事，可范謙和的出身在五房，雖說過繼了，這也不能沒根可尋吧?要論起來，也不對勁啊。

　於是，大奶奶便細細地把隻驅逐玉環一人的想法提了出來！

　大家想想，也是可行的，就著火熱，便大家一起起身，女眷留下，田人們一起去了范勞山家裡。

　誰也不曾想，大家想得穩妥的這個計劃，到了范勞山家還碰了壁，還落了空。八奶奶當年，李冰成了秀才可是吃過虧的，這把玉環的戶帖轉到李家村紫草家裡時，說是為了好議親，當時八奶奶可沒有多想，到了知府家把聘金拿過來了，抬人的日子也定了下來，八奶奶卻左思右想不對，便把這玉環的戶帖給要了回來，還是在自己兒子家裡說話才硬氣。省得這個王八蛋以後不認帳。

　她卻沒料到，李冰也是松了口氣，李冰原來以為能得個小妾之位，自然想要玉玥的戶帖在自己家裡，成了姻親，那做起官來可不就爽利多了?可沒料到這張小姐如此的容不得人，玉環過去，無非就是生兒子，三年五年的光景還算好的，簡直就是典妾而已，李冰知道這個臉可丟不起，丈母娘來要回戶帖，自然沒有不從的，這不顯得如今的他分外的關顧妻子娘家。也把八奶奶的小心眼給安撫了不少。

　族長帶著人過來，要把玉環這事情，歸結成李家女外嫁，八奶奶第一個便想著是李冰搞鬼，當即就破口大罵！抵死不從。

　“族長，這是我范家的長孫女，你不要想了，萬萬不可能的！”

　“那你就別想把她當小妾嫁掉！”

　“小妾怎麽了?”八奶奶一心隻認孫姑爺的名位，別說小妾，通房也是可以的，500兩銀子的聘禮，還說了不要嫁妝，這那裡找去！

　“小妾怎麽了，范家女不可為妾，你說小妾怎麽了?”族長大怒！

　“那你也別想把她當李家的女兒出嫁，女兒我們家養大，好處給李家，那可不成！”

　如今的八奶奶腰板子可硬了，知府老爺的的孫女婿，你以為是誰都能有得起的?

　“娘，我說，這族長也沒辦法不是，村規族規擺在這裡！要不，娘，我這一隻離了范家村吧！”范謙文笑著在老娘同族長間站定，說出了自己早就盤算好了的話。

　“不可能！”

　“娘，你想想啊，我這離了范家村，還能去到天邊?兒子在外面置辦下宅子來，馬上來接你去享福！我是離了族，不是離了家！”

　“對啊，這是個好主意！”

　范勞軍其實也不是渾人，馬上就覺得這是個更好不過的主意，玉環由父母帶著被驅逐出族，愛做什麽做什麽，跟范家村一點關系都沒有！這范將軍的根子仍然留在了范家村，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你知道個屁，不是你兒子你不心疼！”

　范勞山范八爺跟他歷來不對付，當即頂了他一句。

　“我兒子要有這麽好的事，我肯定一準就同意了，這族規擺在這裡，你若要強著，誰敢硬娶了你的孫女兒去，我們范家村便第一個不許！可兒子就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離得再遠，也是你兒子，誰還能把他身上的血給換了不成?”范勞軍難得的有耐心，細細地引導著他思考。八奶奶同八爺爺便有點意動，兩人嘀咕著，

　范勞山也是知道族規的，玉環嫁人為妾這事，他一直不怎麽起勁，可如今有這樣的解決辦法，也不是不可以啊！

　族長也事有轉機，自然也知道如此更妙，馬上便在邊上說道:

　“若要離族，也不是不行，大家好好說了，我們做長輩的也不願意誤了孩子的婚期，非要這樣的話，你們這一房都得離了范家村！”

　“族長，這可是大事情，我們全家得商量商量！”

　“那我們明天來聽信?”

　“族長慢走！我們一準議出個章程來！”八爺爺送著大家走了！

　八奶奶一家人，當下讓大家回去，吃了晚飯過來，在老屋的堂屋裡，坐在一起商議這件事。

　“你們各家都去議議吧，也想想這事妥不妥，晚飯後過來！”

　“是”四房人都走了。

　這裡，八奶奶便低聲同八爺爺道:

　“老頭子，你說，我怎麽覺得這事不妥當，要把老大家出了族，還是我們家的人嗎?這環兒嫁得再好……”

　“敢， 他還能翻上天去！”八爺爺吹胡子瞪眼！

　“也是，老大歷來是個孝順的！”兩人議計起來，無非就是分多少銀錢給老大拿著出去。

　這邊謙治同李氏卻什麽都沒說，隻把飯做來吃了，大熱的天，也沒甚活計，隻把淘了點米，煮菜粥吃了。

　“阿治，你覺得老大這要出去，是不是另有算盤?”

　“管他的，只要不算到我們身上，這出族可不是分家，這屋子、地，什麽都別想帶走！”

　“他有那聘金也足夠用了！”

　“他?能由娘手裡拿走?”兩人嘀咕了兩句，不再說什麽了，大雙小雙都小，兩人也不願意分家，李氏生雙胞時傷了身子，也在吃藥，還想著再生多兩個呢，不想操這些空心。也輪不到兩人操心，兩人看得清楚著哩，打定主意，只要田地不帶走就行了，聘金怎麽也落不到自家手裡。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