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宗成皇帝下永和元年(乙巳,公元三四五年)
春,正月,甲戌朔,皇太后設白紗帷於太極殿,抱帝臨軒。
趙義陽公鑒鎮關中,役煩賦重,文武有長發者,輒拔為冠纓,餘以給宮人。長史取發白趙王虎,虎征鑒還。以樂平公苞代鎮長安。發雍、洛、秦、並州十六萬人治長安未央宮。
虎好獵,晚歲,體重不能跨馬,乃造獵車千乘,刻期校獵。自靈昌津南至滎陽東極陽都為獵場,使禦史監察其中禽獸,有犯者罪至大辟。民有美女,佳牛馬,禦史求之不得,皆誣以犯獸,論死者百餘人。發諸州二十六萬人修洛陽宮。發百姓牛二萬頭,配朔州牧官。增置女官二十四等,東宮十二等,公侯七十餘國皆九等,大發民女三萬餘人,料為三等以配之;太子、諸公私令采發者又將萬人。郡縣務求美色,多強奪人妻,殺其夫及夫自殺者三千餘人。至,虎臨軒簡第,以使者為能,封侯者十二人。荊楚、揚、徐之民流叛略盡;守令坐不能綏懷,下獄誅者五十餘人。金紫光祿大夫逯明因侍切諫,虎大怒,使龍騰拉殺之。
燕王以牛假貧民,使佃苑中,稅其什之八,自有牛者稅其七。記室參軍封裕上書諫,以為:“古者什一而稅,天下之中正也。降及魏、晉,仁政衰薄,假官田官牛者不過稅其什六,自在有牛者中分之,猶不取其七八也。自永嘉以來,海內蕩析,武宣王綏之以德,華夷之民,萬裡輻湊,繈負而歸之者,若赤子之歸父母。是以戶口十倍於舊,無用者什有三四。及殿下繼統,南摧強趙,東兼高句麗,北取宇文,拓地三千裡,增民十萬戶,是宜悉罷苑囿以賦新民,無牛者官賜之牛,不當更收重稅也。且以殿下之民用殿下之牛,牛非殿下之有,將何在哉!如此,則戎旗南指之日,民誰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石虎誰與處矣!川瀆溝渠有廢塞者,皆應通利,旱由灌溉,潦則疏泄。一夫不耕,或受之饑。況遊食數萬,何以得家給人足乎?今官司猥多,虛費廩祿,苟才不周用,皆宜澄汰。工商末利,宜立常員。學生三年無成,徒塞英俊之路,皆當歸之於農。殿下聖德寬明,博采芻蕘。參軍王憲、大夫劉明並以言事忤旨,主者處以大辟,殿下雖恕其死,猶免官禁錮。夫求諫諍而罪直言,是猶適越而北行,必不獲其所志矣!右長史宋該等阿媚苟容,輕劾諫士,己無骨鯁,嫉人有之,掩蔽耳目,不忠之甚者也。”乃下令,稱:“覽封記室之諫,孤實懼焉。國以民為本,民以谷為命,可悉罷苑囿以給民之無田者。實貧者,官與之牛;力有餘願得官牛者,並依魏、晉舊法,溝瀆果有益者,令以時修治。今戎事方興,勳伐既多,歲未可喊,俟中原平一,徐更議之。工商、學生皆當裁擇。夫人臣關言於人主,至難也,雖有狂妄,當擇其善者而從之。王憲、劉明,雖罪應廢黜,亦由孤之無大量也,可悉複本官,仍居諫司。封生蹇蹇,深得王臣之體,其賜錢五萬。宣示內外,有欲陳孤過者,不拘貴賤,勿有所諱!”雅好文學,常親臨庠序講授,考校學徒至千餘人,頗有妄濫者,故封裕及之。
詔征衛將軍褚裒,欲以為揚州刺史、錄尚書事。吏部尚書劉遐、長史王胡之說裒曰:“會稽王令德雅望,國之周公也,足下宜以大政授之。”裒乃固辭,歸O。壬戌,以會稽王昱為撫軍大將軍,錄尚書六條事。昱清虛寡欲,尤善玄言,常以劉礎⑼骷膀4ê縛停直氽Ь潁煌蛭郵輪欣傘3鏌玻僮寇活俊8鄭蚰逋碩撓誆疲潦潁⒖餿緯。懷⑹┣墜剩蝗斬季 M潁倉芤玻蹇跣懵酰嚶惺泵
燕有黑龍、白龍見於龍山,交首遊戲,解角而去。燕王親祀以太牢,赦其境內,命所居新宮曰和龍。
都亭肅侯庾翼疽發於背。表子爰之行輔國將軍、荊州刺史,委以後任;司馬義陽p燾為南蠻校尉,以千人守巴陵。秋,七月,庚午,卒。
翼部將乾等作亂,殺冠軍將軍曹據。p燾與安西長史江,建武司馬毛穆之、將軍袁真等共誅之。,統之子也。
八月,豫州刺史路永叛奔趙,趙王虎使永屯壽春。
庾翼既卒,朝議皆以諸庾世在西O,人情所安,宜依翼所請,以庾爰之代其任。何充曰:“荊楚,國之西門,戶口百萬。北帶強胡,西鄰勁蜀,地勢險阻,周旋萬裡。得人則中原可定,失人則社稷可憂,陸抗所謂‘存則吳存,亡則吳亡’者也,豈可以白面少年當之哉!桓溫英略過人,有文武器乾。西夏之任,無出溫者。”議者又曰:“庾爰之肯避溫乎?如令阻兵,恥懼不淺。”充曰:“溫足以製之,諸君勿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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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以徐州刺史桓溫為安西將軍、持節、都督荊、司、雍、益、梁、寧六州諸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爰之果不敢爭,又以劉醇嚆嬤兄罹攏煲宄商兀追街a惴街㈦賈讜フ隆
桓溫嘗乘雪欲獵,先過劉矗醇渥笆躚希街唬骸襖顯粲執撕撾俊蔽灤υ唬骸拔也晃耍滸駁米負酰
漢主勢之弟大將軍廣,以勢無子,求為太弟,勢不許。馬當、解思明諫曰:“陛下兄弟不多,若複有所廢,將益孤危。”固請許之。勢疑其與廣有謀,收當、思明斬之,夷其三族。遣太保李弈襲廣於涪城,貶廣為臨邛侯,廣自殺。思明被收,歎曰:“國之不亡,以我數人在也,今其殆矣!”言笑自若而死。思明有智略,敢諫諍;馬當素得人心。及其死,士兵無不哀之。
冬,十月,燕王使慕容恪攻高句麗,拔南蘇,置戍而還。
十二月,張駿伐焉耆,降之。是歲,駿分武威等十一郡為涼州,以世子重華為刺史;分興晉等八郡為河州,以寧戎校尉張淌罰環侄鞀偷熱ぜ拔饔蚨薊さ熱持藎暈骱N狙鈈淌貳?プ猿拚蠖級健⒋蠼⒓倭雇酰繳閎藎賈眉讕啤⒗芍小⒋蠓頡⑸崛恕②蘇叩裙伲僭苯苑綠斐⒈淦涿搗鶴迥庥諭跽摺
趙王虎以冠軍將軍姚弋仲為持節、十郡六夷大都督、冠軍大將軍。弋仲清儉鯁直,不治威儀,言無畏避,虎甚重之。朝之大議,每與參決,公卿皆憚而下之。武城左尉,虎寵姬之弟也,嘗入弋仲營,侵擾其部眾。弋仲執而數之曰:“爾為禁尉,迫脅小民,我為大臣,目所親見,不可縱也。”命左右斬之。尉叩頭流血,左右固諫,乃止。
燕王以為古者諸侯即位,各稱元年,於是始不用晉年號,自稱十二年。
趙王虎使征東將軍鄧恆將兵數萬屯樂安,治攻具,為取燕之計。燕王以慕容霸為平狄將軍,戍徒河;恆畏之,不敢犯。
顯宗成皇帝下永和二年(丙午,公元三四六年)
春,正月,丙寅,大赦。
己卯,都鄉文穆侯何充卒。充有器局,臨朝正色,以社稷為己任,所選用皆以功效,不私親舊。
初,夫餘居於鹿山,為百濟所侵,部落衰散,西徙近燕,而不設備。燕王遣世子俊帥慕容軍、慕容恪、慕輿根三將軍、萬七千騎襲夫餘。俊居中指授,軍事皆以任恪。遂拔夫餘,虜其王玄及部落五萬餘口而還。以玄為鎮軍將軍,妻以女。
二月,癸醜,以左光祿大夫蔡謨領司徒,與會稽王昱同輔政。
褚裒薦前光祿大夫顧和、前司徒左長史殷浩;三月,丙子,以和為尚書令,浩為建武將軍、揚州刺史。和有母喪,固辭不起,謂所親曰:“古人有釋衰從王者,以其才足乾時故也。如和者,正足以虧孝道、傷風俗耳。”識者美之。浩亦固辭。會稽王昱與浩書曰:“屬當厄運,危弊理極,足下沈識淹長,足以經濟。若複深存挹退,苟遂本懷,吾恐天下之事於此去矣。足下去就,即時之廢興,則家國不異,足下宜深思之。”浩乃就職。
夏,四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五月,丙戌,西平忠成公張駿薨。官屬上世子重華為使持節、大都督、太尉、護羌校尉、涼州牧、西平公、假涼王;赦其境內;尊嫡母嚴氏為大王太后,母馬氏為王太后。
趙中黃門嚴生惡尚書p軌,會久雨,生譖軌不修道路,又謗訕朝政,趙王虎囚之。蒲洪諫曰:“陛下既有襄國、宮,又修長安、洛陽宮殿,將以何用?作獵車千乘,環數千裡以養禽獸,奪人妻女十萬餘口以實后宮,聖帝明王之所為,固若是乎?今又以道路不修,欲殺尚書。陛下德政不修,天降淫雨,七旬乃霽。霽方二日,雖有鬼兵百萬,亦未能去道路之塗潦,而況人乎!政刑如此,其如四海何!其如後代何!願止作役,罷苑囿,出宮女,赦p軌,以副眾望。”虎雖不悅,亦不之罪,為之罷長安、洛陽作役,而竟誅p軌。又立私論朝政之法,聽吏告其君,奴告其主。公卿以下,朝覲以目相顧,不必複相過從談語。
趙將軍王擢擊張重華,襲武街,執護軍曹權、胡宣,徙七千餘戶於雍州。涼州刺史麻秋、將軍孫伏都攻金城,太守張衝請降,涼州震動。重華悉發境內兵,使征南將軍裴恆將之以禦趙。恆壁於廣武,久而不戰。涼州司馬張耽言於重華曰:“國之存亡在兵,兵之勝敗在將。今議者舉將,多推宿舊。夫韓信之舉,非舊德也。蓋明主之舉,舉無常人,才之所堪,則授以大事。今強寇在境,諸將不進,人情危懼。主簿謝艾,兼資文武,可用以禦趙。”重華召艾,問以方略;艾願請兵七千人,必破趙以報。重華拜艾中堅將軍,給步騎五千,使擊秋。艾引兵出振武,夜有二梟鳴於牙中,艾曰:“六博得梟者勝。今梟鳴牙中,克敵之兆也。”進與趙戰,大破之,斬首五千級。重華封艾為福祿伯。
麻秋之克金城也,縣令敦煌車濟不降,伏劍而死。秋又攻大夏,護軍梁式執太守宋晏,以城應秋,秋遣晏以書誘致宛戍都尉敦煌宋矩。矩曰:“為人臣,功既不成,唯有死節耳!”先殺妻子而後自刎。秋曰:“皆義士也。”收而葬之。
漢太保李弈自晉壽舉兵反,蜀人多從之,眾至數萬。漢主勢登城拒虞,弈單騎突門,門者射而殺之,其眾綿潰。勢大赦境內,改年嘉寧。勢驕淫,不恤國事,多居禁中,罕接公卿,疏忌舊臣,信任左右,讒謅並進,刑罰苛濫,由是中外離心。蜀土先無獠,至是始從山出,自巴西至犍為、梓潼,布滿山谷十餘萬落,不可禁製,大為民患。加以饑饉,四境之內,遂至蕭條。
安西將軍桓溫將伐漢,將佐皆以為不可。江夏相袁喬勸之曰:“夫經略大事,固非常情所及,智者了於胸中,不必待眾言皆合也。今為天下之患者,胡、蜀二寇而已。蜀雖險固,比胡為弱,將欲除之,宜先其易者。李勢無道,臣民不附,且恃其險遠,不修戰備。宜以精卒萬人輕齎疾趨,比其覺之,我已出其險要,可一戰擒也。蜀地富饒,戶口繁庶,諸葛武侯用之抗衡中夏,若得而有之,國家之大利也。論者恐大軍既西,胡必窺覦,此似是而非。胡聞我萬裡遠征,以為內有重備,必不敢動;縱有侵軼,緣江諸軍足以拒守,必無憂也。”溫從之。喬,瑰之子也。
十一月,辛未,溫帥益州刺史周撫、南郡太守譙王無忌伐漢,拜表即行;委安西長史范汪以留事,加撫督梁州之四郡諸軍事;使袁喬帥二千人為前鋒。主
老朝廷以蜀道險遠,溫眾少而深入,皆以為憂,惟劉匆暈乜恕;蛭勢涔剩叢唬骸耙圓┲N攏撇┱咭玻槐氐迷蠆晃5摯聳裰螅輪粘⒍!
顯宗成皇帝下永和三年(丁未,公元三四七年)
春,二月,桓溫軍至青衣。漢主勢大發兵,遣叔父右衛將軍福、從兄鎮南將軍權、前將軍昝堅等將之,自山陽趣合水。諸將欲伏於江南以待晉,昝堅不從,引兵自江北鴛鴦J渡向犍為。
三月,溫至彭模。議者欲分為兩軍,異道俱進,以分漢兵之勢。袁喬曰:“今懸軍深入萬裡之外,勝則大功可立,不勝則噍類無遺,當合勢齊力,以取一戰之捷。若分兩軍,則眾心不一,萬一偏敗,大事去矣。不如全軍而進,棄去釜甑,齎三日糧,以示無還心,勝可必也。”溫從之,留參軍孫盛、周楚將贏兵守輜重,溫自將步卒直指成都。楚,撫之子也。
李福進攻彭模,孫盛等奮擊,走之。溫進,遇李權,三戰三捷,漢兵散走歸成都,鎮東將軍李位都迎詣溫降。昝堅至犍為,乃知與溫異道,還,自沙頭津濟,比至,溫已軍於成都之十裡陌,堅眾自潰。
勢悉眾出戰於成都之笮橋,溫前鋒不利,參軍龔護戰死,矢及溫馬首。眾懼,欲退,而鼓吏誤鳴進鼓;袁喬拔劍督士卒力戰,遂大破之。溫乘勝長驅至成都,縱火燒其城門。漢人惶懼,無複鬥志。勢夜開東門走,至葭萌,使散騎常侍王幼送降文於溫,自稱“略陽李勢叩頭死罪”,尋輿櫬面縛詣軍門。溫解縛焚櫬,送勢及宗室十餘人於建康;引漢司空譙獻之等以為參佐,舉賢旌善,蜀人悅之。
日南太守夏侯覽貪縱,侵刻胡商,又科調船材,雲欲有所討,由是諸國恚憤。林邑王文攻陷日南,將士死者五六千,殺覽,以屍祭天。檄交州刺史p蕃,請以郡北橫山為界。文既去,蕃使督護劉雄戍日南。
漢故尚書仆射王誓、鎮東將軍鄧定、平南將軍王潤、將軍隗文等皆舉兵反,眾各萬餘。桓溫自擊定,使袁喬擊文,皆破之。溫命益州刺史周撫鎮彭模,斬王誓、王潤。溫留成都三十日,振旅還江陵。李勢至建康,封歸義侯。夏,四月,丁巳,鄧定、隗文等入據成都,征虜將軍楊謙棄涪城,退保德陽。
趙涼州刺史麻秋攻⒑薄=乩商掛猿譴竽咽兀獬恰N涑商卣陪唬骸捌獬竊蚨諦模笫氯ヒ印!蹦中N菊盆炒魚裕淌卮蟪恰G鎪е詘送潁凳兀鋪蕕贗唬俚瀾越3侵杏鎦謁郎聳頡U醞躉⒏辭財浣躉氳人Р狡鋃蚧嶂@商購捫圓揮茫歎坷羆吻幣員р湃說淺牽昏扯街罱φ劍倍兮湃耍員送恕h成掌涔ゾ擼鎄吮4笙摹
虎以中書監石寧為征西將軍,帥並、司州兵二萬餘人為秋等後繼。張重華將宋秦等帥戶二萬降於趙。重華以謝艾為使持節、軍師將軍,帥步騎三萬進軍臨河。艾乘軺車,戴白窺,鳴鼓而行。秋望見,怒曰:“艾年少書生,冠服如此,輕我也”。命黑槊龍驤三千人馳擊之,艾左右大擾。或勸艾宜乘馬,艾不從,下車,踞胡床,指麾處分;趙人以為有伏兵,懼不敢進。別將張瑁自間道引兵截趙軍後,趙軍退,艾乘勢進擊,大破之,斬其將杜勳、汲魚,獲首虜一萬三千級,秋單馬奔大夏。
五月,秋與石寧複帥眾十二萬進屯河南,劉寧、王擢略地晉興、廣武、武街,至於曲柳。張重華使將軍牛旋禦之,退守⒑保藐按笳稹V鞀壯鼉苤話騰傘1鵂荽郵濾麇讜唬骸熬擼還潁豢汕岫薄D艘園鉤紙凇⒍級秸魈種罹隆⑿形瀾諼Р狡鋃蚓苤1鸞羈蛋芰蹌諫掣罰送徒鴣恰
六月,辛酉,大赦。
秋,七月,林邑複陷日南,殺督護劉雄。
隗文、鄧定等立故國師范長生之子賁為帝而奉之,以妖異惑眾,蜀人多歸之。
趙王虎複遣征西將軍孫伏都、將軍劉渾帥步騎二萬會麻秋軍,長驅濟河,擊張重華,遂城長最。謝艾建牙誓眾,有風吹旌旗東南指,索遐曰:“風為號令,今旌旗指敵,天所讚也。”艾軍於神鳥,王擢與艾前鋒戰,敗走,還河南。八月,戊午,艾進擊秋,大破之,秋遁歸金城。虎聞之,歎曰:“吾以偏師定九州,今以九州之力困於⒑薄1擻腥搜桑純賞家玻 卑梗峙崖菜構欽嫻韌蜮怕洌雲破街
趙王虎據十州之地,聚斂金帛,及外國所獻珍異,府庫財物,不可勝紀;猶自以為不足,悉發前代陵墓,取其金寶。
沙門吳進言於虎曰:“胡運將衰,晉當複興,宜苦役晉人以厭其氣。”虎使尚書張群發近郡男女十六萬人,車十萬乘,運士築華林苑及長牆於北,廣袤數十裡。申鍾、石璞、趙攬等上疏陳天文錯亂,百姓凋弊。虎大怒曰:“使苑牆朝成,吾夕沒無恨矣。”促張群使然燭夜作;暴風大雨,死者數萬人。郡國前後送蒼麟十六,白鹿七,虎命司虞張曷柱調之以駕芝蓋,大朝會列於殿庭。
九月,命太子宣出祈福於山川,因行遊獵。宣乘大輅,羽葆華蓋,建天子旌旗,十有六軍戎卒十八萬,出自金明門。虎從其后宮升陵霄觀望之,笑曰:“我家父子如是,自非天崩地陷,當複何愁!但抱子弄孫,日為樂耳。”
宣所舍,輒列人為長圍,四面各百裡,驅禽獸,至暮皆集其所,使文武跪立,重行圍守,炬火如晝,命勁騎百餘馳射其中,宣與姬妾乘輦臨觀,獸盡而止。或獸有迸逸,當圍守者,有爵則奪馬,步驅一日,無爵則鞭之一百。士卒饑凍死者萬有餘人,所過三州十五郡,資儲皆無孑遺。
虎複命秦公韜繼出,自並州至於秦、雍,亦如之。宣怒其與己鈞敵,愈嫉之。宦者趙生得幸於宣, 無寵於韜,微勸宣除之,於是始有殺韜之謀矣。
麻秋又襲張重華將張瑁,敗之,斬首三千餘級。⒑被ぞ鑠鈾е諂哢Ы滌謖裕院右閱縣怠⑶冀願接謖浴
冬,十月,乙醜,遣侍禦史俞歸至涼州,授張重華侍中、大都督、督隴右、關中諸軍事、大將軍、涼州刺史、西平公。歸至姑臧,重華欲稱涼王,未肯受詔,使所親沈猛私謂歸曰:“主公弈世為晉忠臣,今曾不如鮮卑,何也?朝廷封慕容為燕王,而主公才為大將軍,何以褒勸忠賢乎!明台宜移河右,共勸州主為涼王。人臣出使,苟利社稷,專之可也。”歸曰:“吾子失言!昔三代之王也,爵之貴者莫若上公;及周之衰,吳、楚始僭號稱王,而諸侯亦不之非,蓋以蠻夷畜之也;借使齊、魯稱王,諸侯豈不四面攻之乎!漢高祖封韓、彭為王,尋皆誅滅,蓋權時之宜,非厚之也。聖上以貴公忠賢,故爵以上公,任以方伯,寵榮極矣,豈鮮卑夷狄所可比哉!且吾聞之,功有大小,賞有重輕。今貴公始繼世而為王,若帥河右之眾,東平胡、羯,修複陵廟,迎天子返洛陽,將何以加之乎?”重華乃止。武都氐王楊初遣使來稱O;詔以初為使持節、征南將軍、雍州刺史、仇池公。
十二月,振威護軍蕭敬文殺征虜將軍楊謙,攻涪城,陷之,自稱益州牧,遂取巴西,通於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