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在島上留了兩天,尋找葉琳娜的下落,但是一無所獲,也許她人被海流衝到其他地方去了。心情沮喪的漢斯只能回唐城去,而唐城執政官拖雷斯,**官菲爾,軍事長官湯姆,警察總長關尹培,印地安聯合部落酋長老鷹,都在那裡焦急的等待他,希望傾聽他對北美形勢的匯報,從而決定對美國的宣戰。
碼頭上托雷斯親自來迎接漢斯。托雷斯的外表像一頭西班牙公牛,這也許和他有西班牙血統有關。他寬厚的肩膀向後傾,下巴向胸部伸的很厲害。雖然快50歲了,他的頭髮依然烏黑,向後梳得整整齊齊,油光可鑒,像戰艦艦頭一樣的V形發尖與突出的前額隔開來,看起來更像一個箭頭。往前走時,他黑色的眼睛似乎能把前面的地面燒焦。他眼裡噴射出的火清澈透明,那種清澈使人感到他有一股幹什麽事都決不含糊的認真勁。
兩個久未見面的人見面時都禁不住開心的笑了,多少年來兩個人一直默契的相互配合,一個主內,一個主外,他們的目標就是為了今天這個時刻的到來。如今她真的來臨了,來得這麽快,來得這麽真實,讓人完全不敢相信。兩個人親切的擁抱,托雷斯感到漢斯有點不太對勁,但他沒有在意,也許是因為被海盜劫持心情不佳吧。
他拍了拍漢斯的肩膀,關心的說,“回來的路上不順利吧,今天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們請你吃飯,歡迎你回來。明天我們再討論宣戰的事情。我送你回家吧。”漢斯努力的擠出笑容,點頭同意。
晚上,漢斯睡得昏昏沉沉,他叫人轉告托雷斯身體不適,不參加晚宴了。第二天,漢斯竟然生病了,預定的會議只能又推後了。漢斯在病榻上將所有的材料整理的一下,命人送給托雷斯,讓他們先開始討論他暫時不宣戰的建議。
兩天后,漢斯身體狀況轉好,會議再次召開,漢斯如期參加。
會議上最激動和不滿的是印地安聯合部落酋長老鷹,但他終究很內斂,沒有過激的言語。但是另一位到會的印地安聯合部落酋長蒼狼,他很過火,當漢斯走進會議廳的時候,他正在拍桌子,還嚷嚷著:“你們都是騙子,我們印地安人被白種人欺騙,如今還被中國人欺騙,托雷斯你說,你答應我們的土地呢?我們要宣戰,我們要從美國人手中拿回自己的土地,如果你們還要拖延,我們就自己對美國宣戰!”
漢斯不屑的笑笑,慢慢地走到自己位子緩緩坐下。輕輕的說:“那你們就自己宣戰好了,還來這裡幹嘛?”蒼狼聽了,青筋暴跳,指著漢斯說:“都是你們這些白種人搞的鬼,總司令在這裡的時候,一切都是好好的,可是他一走,你們就到處為難我們,不要忘了,印地安聯合部落的勇士們正在中國作戰,他們在為唐城流血,為中國流血!”
唐城軍事長官湯姆見事情不妙,這兩個冤家又要相互開火了,連忙說:“好了,今天不是來吵架的。總司令已經來過電報了,他也希望我們能配合大局,各方面協同合作,統一行動。”
托雷斯說:“蒼狼你別上火,我不通軍事,可是我看了漢斯的報告,我們一定會宣戰的,而且很快,但我們必須再等一等,如果薛福成在法國那邊說服法國支持墨西哥也一起宣戰,我們的利益會更大,而且成功的代價也會很小。再說,我,湯姆還有漢斯是總司令指定的唐城三個最高執政官,宣戰的事情必須我們三個同時同意。”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加重了語氣,明顯的表示了他的不滿。
蒼狼還想說些什麽,老鷹及時的製止了他。“蒼狼!你鬧得還不夠嗎?我們能離開唐城的支持嗎?沒有他們你怎麽和美國人開戰?”
漢斯不失時機地說:“其實即使沒有墨西哥人,我們一樣能打贏美國人。更重要的是如今南方在我們對北方宣戰上搖擺不定,萬一弄得不好,南北雙方會聯手對付我們,那時我們會很被動。我看我們還要再等待,讓北方佬狠狠的教訓一下南方,這樣他們才會學乖。如今南北雙方在密西西比河正打的不可開交,結果很快就會出來,我們已經等了這麽長時間了,難道這點時間我們都不能再忍耐了嗎?”
警察總長關尹培說:“那萬一南方贏了呢?那我們怎麽辦?”蒼狼也叫到,“是啊!那樣你的如意算盤就全完了。哈哈!”
漢斯笑道:“虧你還是帶兵打仗的,你看看南方能贏嗎?所有港口都被北方封鎖了,我們的軍火供應也已經停止一個多月了,他們拿什麽打贏戰爭?湯姆,你是最高軍事長官,你說說看?”
湯姆回答:“現在的情況應該和你的估計一樣,不過北方那些將軍打仗的本事真是叫人難以恭維,南方的李將軍就不一樣了,他大有卷土重來的氣勢。”湯姆這麽說,會議廳裡就像開了鍋,大家又開始了紛亂的爭執,主戰派主緩派兩派炒作一團。
**官菲爾心裡清楚,唐城有三個執政官,他們各司其職,每個人都很有能力,所有的事情處理的都恰到好處。但是一旦有大的事情需要三個人一起決定,勢必會出現這樣的混亂。他們每個人的背景不一樣,想法也不一樣。就拿這次宣戰來說,漢斯主張顧全全局,暫時等待。托雷斯不懂軍事,也不希望得罪人,他希望能保持團結一致的局面,所以基本上保持中立。而湯姆,由於他本人是黑人,也同情印第安人,加上主持軍事的他還從來沒有過什麽大的功績,很希望盡早開戰。其實事情很容易解決,只要總司令能夠任命一個主持全局的人,或者有個明確指示就可以了。可是,他非但沒有這麽做,反而在這麽關鍵的問題上,含糊不清,電報上竟然說,‘宣戰之事有三執政官適時共同決定。’不過他也很佩服總司令,他隱隱感到一切的事情都在這位總司令的掌握之中,看來他完全沒有必要在這裡瞎摻和,事情的奧妙之處就在這個‘適時’兩個字上面。想到這裡,這位**官菲爾閉起了眼睛,開始養神。這一個多月來大家一直為宣戰的事情爭論不停,他真的感到疲倦了。
上午的會議就這樣毫無結果的結束了。下午漢斯原本不想來參加會議,他想稱病回家。反正沒有他的同意,宣戰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的貼身士官報告了他一件難以讓人相信的事情,使他立即改變了計劃。
下午,他早早的就到了會議廳外等待。
托雷斯也來的很早,他笑盈盈的走到漢斯面前,說:“上午,你的心情好象不是很好啊,剛才我問過了,我知道葉琳娜的事情了,可是你不應該得罪蒼狼的,他只是個直爽的人罷了,並沒有什麽惡意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薛福成那裡剛才來了電報,波蘭的事情成功了,一切都很順利,法國已經同意了所有的條件。確定的消息這幾天就會傳來。而且南方敗象已露,剛得到的消息,哈得孫堡也被北軍攻佔了,我們都小瞧了米德將軍的能力。孟斐斯以南的南軍防線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托雷斯拍了拍漢斯,“下午會議對印第安人友好一點,我們進去吧。”漢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還要想點事情,你先進去吧。”“那我在裡面等你。”托雷斯一身輕松的步入會議室。突然他回頭開懷的大笑,“忘了告訴你,我們已經有兩條運河了。”說完扭回頭走了。
漢斯相當的吃驚,沒有想到在地球的那邊,有一個和他一樣的外交天才誕生了。他有一股莫名的衝動,想要會一會這個強勁的競爭對手。他比自己還要年輕呢。他來回踱著步子,想到自己擔心的事情,思考自己下面該怎麽辦呢?
身邊來來回回的人很多,大家似乎都喜氣洋洋的,過了一會,警察總長關尹培也來了,漢斯等的就是他。他走上去,把他拉到走廊的一角,小聲的問:“開往中國的五月花一號,這個月什麽時候起航?”關尹培奇怪的看著漢斯回答:“明天早上。有什麽事情嗎?那是移民船,還會搭載一些流放犯人。不過這次有些特別,唐城研究院從這個月開始搬遷,也要用五月花號。”“我有事情要你幫忙,你不可以對任何人說。這次的搬遷就有我負責了。托雷斯和湯姆那裡我會親自去打招呼。”看著漢斯一臉的嚴肅,警察總長關尹培感到事情有點嚴重,他仔細的聽著漢斯的囑咐,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可是漢斯那麽的鄭重,完全不是像在開玩笑。漢斯是唐城執政官,他決定這麽做,自己只有去安排了。但他還是不安的問:“那這裡的事情呢?”“這裡有沒有我馬上就不重要了。”
說完了事情,漢斯像沒有事情一樣走進會議室,準備開會。只有警察總長關尹培一臉的迷糊。
漢斯坐下後友好的向上午還劍拔弩張的蒼狼微笑打招呼,蒼狼似乎是一個健忘的人,咧開了嘴也笑了。
會議一開始,漢斯第一個說話,“我想我所知道的,大家都知道了吧,那麽,我們沒有什麽要爭論的了,一切都看薛福成那家夥了。不過我們要做的,還是——等待。”
法國巴黎,法國談判大臣聽到紅軍在波蘭取得的成功使沙皇作出了出乎意料的讓步十分的震驚,但是很快他就證實了消息是正確無誤的。俾斯麥果然是歐洲最負盛名的外交專家。他意識到如果法國不作出必要的讓步,那麽法國將被拋棄在談判圈之外。這是法國最後的機會了,他不得不將這個情況如實的稟告給拿破侖三世——法國皇帝。
法國皇帝此時才如夢初醒,沙皇亞歷山大二世是普魯士國王威廉的外甥,俄國皇太后是普魯士國王的親姑媽,因為這個關系,兩國一直以來都是相當的友好。如今新任首相俾斯麥又親往談判,取得這樣的結果完全在情理之中。拿破侖三世終於有點坐不住了,因為他知道,英國人也已經到了巴黎。再這樣下去法國的利益將被別人拋棄。
接下來的談判突然變的容易了,薛福成在談判桌前遊刃有余,他給法國皇帝出了一個難題,中國人也有加價的時候,現在薛福成提出一條新的條件,法國除了先前中國方面提出的同意墨西哥對美國北方宣戰之外,還必須同意中國政府購買埃及準備出賣的四成運河股票。
驕傲的法國皇帝很惱怒,他覺得卑賤的中國人向他叫板是對他的羞辱,可是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如果中國人買不到這些股票,那麽很有可能會被英國人買去,他知道這次埃及總督的財政顧問法比亞來巴黎完全是英國人一手策劃的。法國自己是無法出這筆巨款的,他必須作出選擇,那麽賣給英國人,要麽賣給中國人。而他的那些大臣們都讚成賣給中國人,第一,中國人遠在亞洲,距離運河遙遠,很難實際控制運河,何況運河的大股東依然是法國。第二,英國人一直是法國爭奪歐洲霸主的主要對手,法國必須遏止英國。第三,中國人願意出百分之二十的錢酬謝法國促成交易的成功。
另外,關於墨西哥對美國宣戰,法國也能得到利益,中國方面同意戰爭勝利後,美國奪得的原先墨西哥的土地全部歸墨西哥所有。如果是那樣不就是法國得到那些土地嗎!
法國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終於低下高貴的頭顱,接下來忙活的是瑪麗安妮。她開始展露那非凡的經商天才,四處籌集購買股票的現金,而且一切的行動必須快速,隱蔽,不能讓英國人有所察覺。此時的英國代表正以為自己已經穩穩的拿到了運河股票的購買權,哪裡知道自己精心安排的戲台正由中國人在上面唱戲呢。唐城在全歐洲的商業網絡迅速的啟動籌集這筆龐大的金錢,還有那些唐城的朋友們也在出力,比如英國的大富翁尼克和他的義子歐文,還有意大利的加裡波第。
短短的一周,瑪麗安妮就籌集了超過一億法郎的資金,順利的達成了這筆買賣,酬謝法國的二千萬法郎由中國在簽定兩國外交互助條約的時候以中國無償援助的方式折成軍火補償給法國。即使是這樣中國人依然從中獲利非淺,中國一共從埃及人手裡購買了運河44%的股份,埃及的股票原價億法郎,如今中國隻用了一億多法郎就買到了手。頗有點正義感的蔣益澧在了解了內情以後笑稱這是乘人之危,乘火打劫。老成的郭嵩燾卻不同意他的看法,認為惟有國家的利益才是最高的,其他的一切只能為國家利益服務。薛福成非常滿意他觀念上的巨大改變。馬上對他委以重任,命他為自己的全權代表,帶著自己的手令和埃及總督的財政顧問法比亞一起回埃及,並在埃及和從波蘭撤退的波蘭志願軍回合後,一同押運埃及的箱運河股票返回中國向李健複命。郭嵩燾接過命令後激動萬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受到這樣的重用和信任。他深知這條運河的重要性,蘇伊士運河建成後,北通地中海,南通紅海,是連接大西洋、印度洋和太平洋的重要航線,每天會有成億噸的貨物在這裡通行,將是名副其實的“國際航道”。從此以後,通行的船隻不必繞道非洲南端的好望角,這樣就減少了—公裡的航程。這條運河無論在經濟上還是在政治軍事上的價值是無法用金錢來計算的。而自己即將直接參與這一偉大的使命,將運河的所有權攬入華夏民族的懷抱。
臨走的時候,郭嵩燾語重心長的對蔣益澧說:“我們兩個一起做了李健的階下囚,但是現在我感到李健的不同之處,他將我們兩個派到這裡,他的眼光很長遠啊。我們的民族又會像漢唐時那樣強大,甚至會更強大。我們也算是患難見真情,我希望我們一起為民族強大奮發努力,即使拋頭顱灑熱血也不反悔。”蔣益澧聽他的一番話,激動地淚灑衣衫。兩個人就這樣依依不舍的分離了。郭嵩燾和蔣益澧這兩個人的友誼,就這樣固定下來。
郭嵩燾領命走了,英國特使領命來了, 英國首相帕麥斯頓極力邀請薛福成一行赴英國訪問。這個老頭不愧是英國一代名相,他明銳的觀察到,和中國聯手的時候到了,如果不和中國做朋友,那麽就只能找個機會給對手致命的一擊,不然英國霸主的地位遲早要被中國動搖。所以他專門派了特使來到法國巴黎,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薛福成盡快去英國和他面談。
薛福成一面推脫與法國的談判還未最後完成暫時不能前行,一面告戒英國人在兩國未正式談判之前英國最好不要插手中國內部事物,免得以後弄的大家不愉快。英國人被逼入進退兩難的禁地,他們惟有不斷的督促薛福成盡快的結束法國的談判前往英國。而薛福成不急不慌的和瑪麗安妮兩個人享受起美味的法國紅酒和巴黎溫暖的陽光
英國特使是那樣的焦急,因為唐城終於對美國北方政府宣戰了,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只是早晚的事情,但是當他來臨的時候,依然是那麽讓人震驚。美國南方還有墨西哥同一時間宣布和唐城結成軍事同盟,北方的大好形勢頓時逆轉。特使著急的再次約見中國特使薛福成,但是他被告知,特使薛福成和他的未婚妻瑪麗安妮已經前往巴黎郊區的馬拉倫湖度假,慶祝他們的訂婚典禮。英國特使聽到這個消息幾乎暈倒。沒有辦法,他只能急急忙忙的趕往馬拉倫湖尋找薛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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