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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龍中華》第18節 夜探福州
那個領頭的校尉正是陸斌,隨行的有特種部隊的鄭思奇,高一龍,李相敏,梁自強。還有陸斌的侍衛邱固元和邱本元。當然,李健也一起來了。一聽林文察說要抓人,陸斌這個時候臉上沒有表現出慌張,心裡卻著急如火,心裡叫到,你個林文察,到時候有你的好看。嘴上他爭辯說:“大人明察,小人們確是巡撫府的辦差,小人們冤枉啊。”

 林文察說:“還說冤枉,你說幾個月不在福州,可是為什麽通行公文卻是一個月前頒發的。還有,你既然在浙江辦差,為什麽拿的卻是福建巡撫府的公文?”陸斌心叫不好,沒有想到這裡出了差錯。這個林文察還真是仔細,不好對付啊。早知道會出差錯說什麽也不讓總司令來福州城了。他一邊用眼神示意鄭思奇他們準備護著李健撤退,一邊應付林文察,“大人有所不知,小人有下情回稟。”

 林文察說:“那好,你說說有什麽下情。”陸斌剛要解釋,這時候又匆匆忙忙趕來了一個人。他是浙閩總督府藩司周開錫。陸斌見了心裡終於松了一口氣,救星終於到了。眼睛示意周開錫快來解圍。周開錫見這邊兩面的人都劍拔弩張的,急忙上來解釋。他對林文察說:“誤會了,誤會了。這些人都是巡撫大人的手下。”陸斌適時地說:“周大人來了就好,周大人,這位大人懷疑小人的公文是假的,說時間不對。周大人作證,這不正是周大人上個月初八派人送給小人的通行文書嗎?”周開錫反應極快,連忙說:“對啊,公文哪裡會是假的呢?那正是巡撫大人遣小人發送的。林大人過慮了。巡撫大人正找他們呢!浙江左大人有急事派他們回來的,我奉了巡撫大人的命天天在這裡等候的。林大人快點放行,我好帶他們去見巡撫大人。”

 林文察感覺還有一點疑惑,可是又說不出來。隻好對手下人做了一個手勢,說:“既然這樣,那就放行吧。”

 陸斌如卸重負,領著人這才通過了城門關卡。周開錫招呼他們直奔巡撫府。這個時候,李健發覺,雖然天氣不熱,陸斌的後背卻濕了一大片,幾個侍衛也是神情緊張。陸斌用責怪的口氣責問周開錫:“你怎麽晚到了,不是說好是傍晚時分的嗎?”周開錫沒有見過陸斌這樣嚴厲過,緊張的回答:“都是下官的錯,趕來的晚了,只是因為司庫的公務給耽擱了一下。”

 李健不想因為自己弄得大家緊張。想緩解一下氣氛,就問陸斌:“這位就是廣西南寧府周老爺子的大公子,劉三的大舅子周開錫吧。沒有想到上次劉三救了周家,竟然和周家攀上了親家,成了周家的乘龍快婿。我聽說黃崇英嫉妒的很呢!周家的小姐可是漂亮呢!我參加過婚禮,還鬧過洞房呢!”陸斌回答:“這位正是周開錫,現在在浙閩總督府任藩司。”周開錫不認識李健,但是一聽這個人說話輕松的口氣,加上陸斌謙恭的回答,心裡咯噔了一下,暗自捉摸,陸斌已經是革命政府裡排的上號的人物了,難道這個人比陸斌還大。難道是總理王韜?不對啊,王韜不過和陸斌平級,不用這樣謙恭吧?這時李健又發問了:“周大人已經是我們的人了,巡撫徐繼佘知道嗎?”不等陸斌回答,周開錫主動答話,謙恭的說:“此事徐大人並不知曉,下官是和陸大人單線聯系的。下官這幾天才知道原來巡撫大人早就心向革命了。這真是大事所趨啊。”陸斌點頭同意,也暗自讚歎周開錫善於觀察,明白問話的人來歷不簡單。李健也感到驚訝,就問周開錫:“我只知道周大人是我們的人,卻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加入我們的。”周開錫在馬上拱手回答:“說來慚愧,那年紅軍攻陷南寧,我原本想把家父接到福州避難,沒有想到家父反倒來信勸我歸降,後來家父還將妹妹許配給了劉永福將軍,為了這事情我還頗有點不安心。還好後來陸大人帶了家父的書信和老家人周安親自到福州來找我,與我交心,這才打消了我的疑慮,誠心歸降。到現在不過半年而已。”李健笑道:“原來是這樣啊,周老爺子果然深明大義,周大人也是忠孝有加,以後我們都是同志,就不要再說什麽歸降不歸降的了。”一行人聽著都笑了。陸斌問周開錫:“浙閩的司庫情況如何?”周開錫回答:“陸大人放心,左宗棠派人來了好幾次了,說要轉移福建的庫銀到杭州去,我都給擋了回去。一兩白銀也沒有讓他們拿去。”大家又是一陣愉快的笑聲。就這樣大家說說笑笑的趕路,不一會到了巡撫府衙。

 此時已經天黑了,徐繼佘早知道今天會有人來聯絡起義的事情,一早命周開錫去城門迎接,還專門派了人在府衙門口等待。周開錫順利的領著這8個人進入了府衙內堂,有人同時稟告了焦急等待的徐繼佘。

 到了內堂,周開錫喝退下人,關上大門,招呼大家坐下,結果只有陸斌和剛才問話的人坐了下來,另外的6個人其中2個站在陸斌身後,另外4個站在了問話人的身後。周開錫更是吃驚不小,難道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李健來了,這怎麽可能呢?

 周開錫正在獨自疑惑不解,徐繼佘從後面走了出來。他第一眼就看見了陸斌,心中頓時千頭萬緒,激動的老頭子手都有點顫抖了。他萬萬沒有想到來聯絡的人竟然是陸斌這樣的頭面人物。畢竟這裡還是清軍控制的地方,對方肯冒這樣險,可見對自己的重視。他強按住心中的興奮緩緩坐下。周開錫急忙行禮交待差遣。徐繼佘聽完後,對他說:“這裡沒有你的事情了,你下去吧。”。周開錫剛要轉身離開,李健說話了,“周大人留步。”轉頭又對徐繼佘說:“徐老先生,不瞞您說,周大人早就是我們的同志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大可不必回避什麽。”徐繼佘聽了吃驚不小,不由得猛得站了起來,疑惑的看著陸斌,卻見陸斌微笑著點頭。老頭子自嘲的笑了起來,說:“看來你們還是不相信我這個老頭子啊,在我身邊竟然藏了這麽大一個人物。”

 李健也不理會,招呼周開錫:“周大人也坐下好了,就坐在我身邊吧。”周開錫剛才聽見李健叫他不要離開,又稱自己是自己人,已經感動得不得了了。此時又見這個不知姓名的大人物親切的招呼自己坐到他身邊去,不由得熱淚盈眶。深深地作了一揖,動情地說:“以後不敢稱作周大人,真是折殺小人了。這清廷的官早不想當了,您和陸先生還是叫我開錫好了。”李健微笑著,一手拉過周開錫請他坐下,一邊說:“好的,好的,開錫兄長我幾歲,以後就叫開錫兄好了。”

 一旁的徐繼佘看傻了,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情。隻感覺面前這個30歲左右的中年人相貌平常,但是和藹之中有說不出的尊嚴,謙虛之中有說不出的威信。舉手投足都是那麽的不同凡響。言語平易但是句句都能打動人心。再看,這個人竟然坐在陸斌的上首,陸斌注視的眼神那麽的關注,心中大惑。竟忘了剛才的不快,張大了嘴連問也忘記了。陸斌看見,笑著說:“徐先生剛才多慮了,我們怎麽會不信任徐先生您呢?只是這是我們情報部門內部的規定,任何人不得違反的,今天要不是這個人說破這個秘密,我還是沒有權利透露給老先生的。”說完用手指著一旁的李健。李健站起身來,也不說話,先給徐繼佘鞠了一躬,然後才說:“請老先生一定諒解,陸斌不告訴老先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們知道老先生德高望重,又學高八鬥,也敬重老先生的人品。所以我今天才破例實言告知的。這不,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在下李健和陸斌一同拜望老先生來了。”此言一出,徐繼佘和周開錫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徐繼佘問:“是紅軍總司令李健?”李健笑答:“正是在下。”

 只見周開錫一下子跪倒在地磕起頭來,徐繼佘撩起袍子,也要下跪,李健上前兩步一把扶住徐繼佘的雙臂,忙說:“晚輩不敢當啊,老先生,快點起來。”又對上前的陸斌說:“你快來扶住老先生。”然後快速的轉身來到周開錫面前,攙扶起周開錫,責備的說:“開錫兄不是說早不想做這清朝的官了,可是你是應該知道的,我們新政府裡是沒有下級給上級下跪的規矩的,大家都是同志,以後再不可以這樣亂來了。”周開錫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滋味。口中說:“知道了知道了。”心中卻暗下決心,今生今世也要報答這知遇之恩。

 徐繼佘何嘗不也是這樣想呢?一開始還有的那麽一點傲氣早就不知道到了哪裡去了。大家都歡歡喜喜的從新坐下說話。

 李健稱讚徐繼佘能夠看清楚世界風雲,認識清廷的腐朽,顧及國家民族大義不計個人得失依然在福州起義,為革命立了大功勞。徐繼佘此時卻謙虛的很,“哪裡哪裡!要不是陸斌打通關系,議政王奕訢怎麽會舉薦我這個老頭子來做福建巡撫,不是這樣我哪有機會為革命出力呢?還是陸斌大人神通廣大,老朽打心裡佩服得很。”李健同意的說:“是的是的,既然老先生是我們敬重的人,我也不瞞老先生了。您能夠坐福建巡撫這個位子,只有議政王奕訢的推薦是不行的,還少不了惇親王弈誴的讚同。不然西太后不會那麽爽快地下旨。”

 徐繼佘好奇心大起,“難道惇親王那裡你們也打通了關系?”李健笑而不答,指了指陸斌。徐繼佘轉而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陸斌,陸斌輕聲問:“老先生可知道惇親王身邊最紅的人是誰?”徐繼佘疑惑了一下豁然開朗,“噢原來是他。”陸斌用手勢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大家各自都心知肚明的笑了。但是這一番話實際上令徐繼佘和在座的周開錫極為震驚。要知道那可是一品軍機要員啊,這樣清廷還有不亡的道理嗎?心裡更是塌實了一層,對未來的信心又多了一分。徐繼佘的傲氣算是徹底的沒有了,自己的這點功勞算什麽啊。周開錫更不用說了,隻恨自己當初沒有聽父親的話,早一點投奔紅軍。

 接著李健陸斌和徐繼佘討論起義的事由。李健告知徐繼佘紅軍那邊已經準備就緒,半夜的時候大軍會包圍福州,突擊部隊更會提前在南門外待命。徐繼佘說他已經將南門守將換成自己的心腹萬無一失,另外今晚他準備將各營將領全都請到巡撫府衙變相軟禁,到時候就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大家說的正熱烈,突然有人在門外回報,“巡撫大人,提督林文察在門外求見。”

 徐繼佘自言自語道:“天都黑了,這林文察來幹什麽?難道城門口的事情他還在懷疑?”陸斌說:“徐老先生,我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才好呢?”徐繼佘搖了搖頭,說:“剛才我們不是說就在今夜舉事起義嗎?林文察來了也好,我們就在這裡問他是否願意一起起義,願意還好,要是不願意我就把他給囚禁在巡撫府衙裡。而且這個林文察對我還是比較恭敬的,我看他能聽從我的勸說起義。我看你們都不用回避了。”陸斌看了看李健,李健點頭同意。徐繼佘對著外面說:“請林大人進來說話,一切聽我的號令。”外面的人應聲而去。

 時間不大,林文察一身的戎裝大步走了進來。剛要行禮,突然發覺大廳裡的氣氛不對,傍晚在城門口遇見的人都在,那個校尉坐在下首,一個侍衛打扮的人坐在上首。周開錫也坐在他的身邊,其他的侍衛都站立在兩旁,大感驚奇。他這次來本來就是因為城門口的事情感到奇怪,聯想到這些日子這位剛來幾個月的巡撫大人反常的舉動頻頻,一連換了好幾位參將。而紅軍卻悄無聲息,什麽動作都沒有。坐在家裡越想越可疑,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連自己也不知道呢?為什麽巡撫大人從未提到過呢?他伸手在懷中摸了摸,決定到巡撫府走一次。交待了一下手下的裨將,這才來到巡撫府衙求見徐繼佘。看到這種怪異的場面林文察當場呆立在大廳中央。

 徐繼佘問林文察:“林將軍這麽晚來找本撫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林文察這才有了反應,指著李健陸斌他們說:“是的,下官正是為了這幾位府衙的辦差來的,不知道浙江左大人到底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徐繼佘笑著說:“林將軍不要多疑,我也不再隱瞞將軍了,今夜我就要舉事起義,投靠南方革命政府,反戈清廷。我希望將軍顧及民族大義,隨我一起棄暗投明才好。這幾位都是那邊派來的聯絡人員。不知將意下如何?”

 林文察聽了有如五雷轟頂,晴天霹靂。身體不由得晃了幾晃。指著周開錫說:“你也反了?”周開錫朗聲說道:“正是,林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清廷**,將軍應當棄暗投明才對。”

 愣了半天,林文察長歎了一口氣,單腿跪地, 雙手抱拳,無奈的說:“也罷!那我也就降了吧。”

 徐繼佘哈哈一笑,讚歎道:“你我共事時間雖然不長,我也知道林將軍是個聰明人。這樣才好,這樣才好啊!”

 林文察又問:“不知還有什麽人也一同舉事了?”徐繼佘回答:“我帳下的幾員參將都已經被我說服,具已同意起事。我們已經商定今夜午時開南門迎接紅軍入城。”

 林文察心想,怪不得你一連換了2個南門守將,原來就是這個原因。想著他再次彎身行禮,鄭重的說:“這樣,下官這就回營安排,配合大人今夜舉事。”一邊說著一邊低著頭就要退出大廳。

 徐繼佘張口想留住林文察,沒有想到那邊的李健已經拍案而起,“啪!”的一聲,驚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哆嗦。茶幾上的茶碗也打翻了,流了一桌的茶水。林文察也驚的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李健冷冷地說:“林將軍留步。我李健想留將軍多說兩句話。”

 林文察一聽,原來這就是李健,再仔細一看,果然和緝拿榜文上的畫像有幾分相似,禁不住大叫了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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