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天下有雪(中)
這三個月來,北方的長漢之國與南唐屢屢發生交兵,烽火從南唐邊境一直燃燒三千裡遠,北地大將軍管齊英勇戰死,然而在渡兵水一戰,卻大敗於南唐一個英武的少年,白衣如雪,他一出劍,長漢之將,無人可以當得一個回合。
這個少年,便是風裂雲。報捷的諜報早已遞上神冊帝的案頭,鎬賞三軍的官威使也已於三日之前便已從京城北門點將台上出發,蔣琬知道,這一去,風裂雲就會毫無疑問的成為北軍的將帥,統領支撐著南唐的三大支柱軍隊之一,炙手可熱,權勢喧天。
這三個月來,京城之中,久已沒有這麽熱鬧過了,自天降神醫,救活青妃,病倒之後,讓皇帝、貴妃、公主親自探望,傳得神乎其神之後,繼而又有一個少年,憑借著自己不世的能力,快速的得到了京城不少權貴的支持,竟然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升職到從五品上的太子洗馬,得以親近太子,而且短短幾天的時間,就成為了當今太子爺李溫的心腹死黨,雖然官職不高,但而在有心人眼中,卻再也沒有人敢小看這個總是一身布衣的陰冷少年。
太子洗馬雖然不大,但得以親近太子,假以時日,只怕必然成為一方王候。若是太子登基,更是當朝卿相。官職高有什麽用,能得太子賞識,那才是最重要的。不久之後,這個少年便被當朝太尉大人穆朝盛選為乖龍快婿,幾天時間。這個少年便又攀上當朝權勢喧天的世家,李布政的名字,早已無人再敢小看。讓京城中無數地人羨慕他的好運氣。
然而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當北地度水河一戰傳來,北軍大將軍管齊英勇戰死,就在南唐面臨生死危機之時,一個白衣少年橫空出世。以一個小小的偏將身份,帶領著手下僅有的三十六騎,斜插入敵陣中心,直搗長漢軍大旗,一路之上。長漢軍將領紛紛阻擋。居然在他劍下。
無一合之將,直到白衣少年一自砍倒大旗。倒拖而行,長漢軍頓時大亂,南唐軍士氣大震,一路掩殺,竟然赤地千裡。致使渡兵水戰役的大獲全勝。
這一戰先是北軍將領管齊被敵將所殺,南唐即將陷入一潰千裡的局面。不想此刻竟然一個白衣少年橫空出世,以區區三十六騎便衝入了敵營,砍下長漢軍大矗,竟然無一合之將,這種傳奇,更是震奮人心,風裂雲地威名,傳至京城,被南唐千萬軍民,視為英雄,一時名噪江南江北,長漢軍聞風喪膽,聞者退避。
這個冬天,注定不會太寂寞,南唐帝京,茶樓酒館,肆業坊間,議論紛紛,談得最多的,還是渡兵水戰役的大勝。而剛開始蔣琬的事跡因此反而淡了下來。不過蔣琬卻是絲毫不會在意,反而求之不得。
京城這幾月來,都是喜氣洋洋,懦弱了太久,這一戰事,將南唐的**與熱血徹底地激發了出去,蔣琬走在街上,清晰地就感覺到了這種喜氣,只是心中卻是不以為意,像他們這樣,一旦打了勝仗,就自信滿滿,自以為天下無敵,一旦打了敗仗,就一潰千裡,不戰自敗,靠他們,永遠成不了什麽大地氣候。
不過這些蔣琬自然不會去說,人間的悲喜苦樂,與他都只是一場毫不相關地表演,擦身而過,便已是千年之後,又有誰還記得那麽多,經歷過一次重生,當不懼於生死之時,世間事也就全都懶得計較了。
情兒挨在他身邊,更是不會去注意到這些事情,在她的眼裡,就只有蔣琬一個人而已,雖是要入宮,蔣琬還是不喜歡穿上官袍,依日是在冬衣的外面,套上了一件灰色的布衣,顯得樸素了許多,沒有原來那種儒衣的飄逸,冬雪打在他地眉毛之上,結上了一層冰花,經過這三個月的沉澱,蔣琬病後,面容之上,竟隱隱帶上了一股濃濃地滄桑之意。
再次進入皇宮,因為情兒也來熟了,所以沒有要徐老漢的陪同,再次來到太醫館,屋內燃上了紅紅的篝火,暖意襲人,因為沒有什麽事,所以大家都在一起喝酒玩耍。蔣琬靜了一下,情兒見並無什麽事,替蔣琬將外面套著的灰色布衣除掉,然後便扶著蔣琬來到一處角落,靠近火盆的地方,找張椅子坐了下來,紅紅的火光映照得蔣琬的臉寵忽明忽滅。
其他的人隻跟他打了下招呼,便也就各自玩各自的去了,這個冬天,畢竟是人們休憩的好日子呀,便是想要上前來巴結一下如今的這位紅人的太醫們,如今都疏懶懶得動了,畢竟南唐風氣,一向比較散漫和隨意,注重享受,誰也懶得多動。
外面朔風凜冽,室內卻溫暖如春,隨隨便便的坐著,竟然是一種莫名的享受。
情兒倒是很喜歡這種氣氛,雖然室內共有十多人,但有的下棋,有的喝著老酒,有的閉目而寐,也沒有人管他,或者掏出一本古老殘破的醫書,半天翻上一頁,沒有人去打擾他人,只有火盆中松枝木炭燒的“畢畢剝剝”的聲音,偶爾爆發出一絲松花,讓室內猛然一亮,頓時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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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不好意思啊,剛才去看嫦娥一號去了,了解了解國家大事嘛,哈哈,中國國力是越來越強大了,為自己的祖國,驕傲一下。
第一百零一章天下有雪(下)
只是,隨著外面一陣踏雪聲急促的傳來,蔣琬注定是悠閑不了太久,因為正在閉目之中,只聽到掀開厚厚布幔的聲音,然後幾個少女闖進太醫院中,小巧精致的鹿皮靴子在地上踢得“蹬蹬”作響。
聽到聲音,太醫院的人忍不住都睜開了眼來,看到那個女子,立即嚇得身子一縮,顫顫噤噤,不敢作聲,那進來的幾個女子為首的那個穿著一襲淺綠色的披風,青色薄底的鹿皮靴子,異常漂亮,手中握著一枚馬鞭,進來之後,她掃了一眼屋中,立即看到那個在角落裡安靜坐著的少年,立即用她那驕蠻的聲音,馬鞭一指,喝道:“蔣琬,本公主找你有事,還不快快起來!”正是銀鈴公主李傾城,誰也沒有想到,她竟然在這大雪天的居然還跑來太醫院。
蔣琬聽到她的聲音,到是奇怪了一下,雖然他生性傲慢,卻也不能就這樣坐著不起來,皇宮的禮儀不允許,那些禦醫在第一眼看到她進來之時都已經跪了下去,情兒也不敢抬頭,畢竟在她想來她本來只是一個青樓的小丫頭,哪裡有機會或者榮幸接觸到這些皇室貴胄,她從來就沒有幻想心自己會有一天能夠見到當今公主一類的人物。是以每次相見,她都會低下頭,不敢望向銀鈴公主,在她看來,銀鈴公主就仿佛像一隻天上的鳳凰,而她,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罷了。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從另一個世界過來,根本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的蔣琬心中,銀鈴公主只不過是一件稍微華麗一些的外衣,而情兒卻是他心中最珍貴的珍寶。任何人也不可替代。
情兒扯了扯蔣琬的衣袖,心中暗暗著急,只是蔣琬雖然知道這些。
卻也很難真正的對這個世界地人下跪,他有他的自傲,以及倔強,因此竟隻隨便施了一禮。便是他最大的妥協了。幸好李傾城正在找他,沒有在意到這些。
蔣琬說道:“不知公主找微臣,有什麽事?”
李傾城笑顏如花,說道:“等下我們要舉辦一場詩會,接著便要去西山進行一場狩獵比賽,各王府的公子呀,郡主呀。太子哥哥,所有王子,還有好幾位公主,都會去呢,頭名可是可以得到我們南唐鎮宮之劍‘青冥劍’,本公主找你一起去玩玩,反正我們鬥不過那幾個哥哥。就當去散散心好了。”
蔣琬淡淡拉起情兒毫不動心地說道:“沒興趣!”
李傾城面色大變,不敢相信的說道:“什麽,你再說一遍?”她不能相信,竟然有人敢拒絕她的邀請。要知道這種大型聚會,本來是不允許他這樣的人進去的。只是不知怎麽,一知道這個聚會,她第一個念頭就想到了蔣琬,那個奇怪的少年,心想。要是有這個人在一起,那麽。
這種年年都會舉行一次的獰惜大會,就將不會像往年那麽樣地無聊了吧!有太子哥哥與另幾位勇武的皇子哥哥在,她們從來就不可能得到什麽頭彩,隻不心是大家一起結伴出遊,體驗體臉那種感覺罷了。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少年,竟然,竟然敢……敢拒絕她,這在她看來,是多麽的不可思議的事情,從小到大,還沒人敢當面拒絕她的任何話,可是偏偏,這個少年還只不過是一個剛來宮中的小小的太醫而已。在她看來,像他這樣地人物,在她眼裡根本什麽都不是。可是,為了這麽一個什麽都不是的人,她又怎麽要降下面子親自心來邀請這樣的一個人呢。
蔣琬依然是那幅滴水不驚的淡淡樣子,皺了皺眉頭,說道:“我說得還不清楚嗎,我對那樣的遊戲,沒有一丁點地興趣,那是公主們的聚會,本不該我這樣地一個小小的太醫去的。”只是誰都聽得出來,在他眼裡,他這個小小的太醫,卻連堂堂南唐皇帝的寶貝女兒親自來請,都不放在眼裡。哪裡還有一絲覺得自己是個小太醫地樣子。
李傾城氣得臉色煞白,伸出馬鞭指著蔣琬,怒道:“好……好……你不去是吧,那你從今以後也不用來太醫院了,你從今以後就給我滾蛋去吧!”
蔣琬的面色毫無覺察地變了一下,只是所有人都沒有看出來。聽到李傾城的這話,依蔣琬的性子,早已拂袖而去,他根本不在乎什麽太醫的位子,便是給他一個皇帝做做,他也可以棄之如同敝履,不屑一顧,可是為了那個原因,他卻又不得不在皇宮之中,接近當今聖上,以完成他胸腔之中唯一還尚存的事情,沒有這件事情,他完全可以拂袖便去,從此攜著情兒,踏遍蒼山五湖。
只是,終究,有些事,總是會讓人不得不為之屈服,他可能放棄這得來來之不易的機會,一旦放棄,也許再要入宮,就是一件艱難到難以完成的任務了,就算他再進入皇宮,有李傾城在,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在自己所在的那個世界,眾生平等,他從來不需要用向人低頭來換取自己的存在,但這個世界畢竟完全不同,這裡等級森嚴,一個不好,就是隨隨便便的一句話說錯,都有可能導致死無葬身之地,就算你不惹別人,別人也會惹到你的頭上。
既然處身這個世界,就要明白這個世界的法則,以蔣琬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性子,寧折匆彎,從不低頭,在這個世界,注定是寂寞而孤獨,與世不群,與世俗法則處處抵觸的一個人。
這樣的人,若是為僧,可以平靜的處身山林之中,青燈古佛,百年光影轉瞬即逝;若是求道,也可天南地北,縱橫四海,上下千裡,青衣尺露,便了此一生,若遊俠,亦可仗劍青膚,憑歌遠遊,詩酒跳脫,名垂青史;若隱居,則避世絕塵,瀟灑輕狂,彈劍離歌,逍遙於山野林泉之間。
可是唯獨當官,卻是與他性子截然相反,處處低頭,逢迎掣肘,是他所絕對無法忍受的。
可是為了報仇,他卻必須要獲得巨大的勢力,皇宮大內,更是絕對無法避開,那麽,為了憐詩詩,他到底會怎麽樣?是控制自己的性情,在李傾城面前低頭,還是依然清絕如我,脫身便去……
這終究,是他這一生,遇到的最大的一個難題。
走,還是不走?
第一百零二章 去留無意(上)
太醫院中氣氛一時沉寂如死,銀鈴公主李傾城帶著幾個待女站在門口,怒氣衝衝的看著眾人之中傲然凝立的蔣琬,而蔣琬身邊,滿地跪伏的,盡是與南唐命運休戚相關,最接盡南唐權利政治中心人物的太醫院眾太醫。
這些人裡面,有滿腔報負身懷壯志懷可不遇不得一展所長卻來到這裡的熱血青年,有因為醫道高明而名震一地,舉世皆謄然後傳入皇帝耳中竟然得到皇帝金詔從而召進皇宮之中獨任太醫的,有頭髮胡須都已花
白經臉老到不知經歷心多少朝代皇帝穗高望重的老太醫……
然而他們都跪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是心中都不自禁在想:“這個一入皇宮便深受皇帝賞識的不世奇才,救活青妃娘娘的‘六陰鬼脈’病症之後更是名動天下,小小年紀便賜封正五品入太醫院,前途不可限量,但一旦得罪面前的這個少女,那就不但這一切都要化作飛灰,而且甚至可能連性命都要丟在這裡,他會怎麽做?跪?還是不跪?”
“去,從此天下太平,於人於已都有好處,不去,得罪堂堂南唐皇帝最寵受的銀鈴公主,這天下就再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這麽簡單的問題,難道他還想不通,還要多想?”
在滿地跪伏在地,不敢抬一下頭的眾人之中,只有那個少年,傲然站立當地,左手拉住他自己身邊的侍女情兒,清絕瘦削的身子,此刻卻像是鼎天石柱,與世不群。卓然而立。
對於他,作出決定,其實更加艱難,並不是在乎什麽官權名位,生死富貴。他要的,只是報仇,然而為了報仇,他可以不惜一切,但,他卻是天性孤傲,清冷不群,又怎麽能為了一個女人。便低頭服從,他本就不是一個可以隨波跡流。奴顏卑膝的人啊。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他答不答應去赴會,而是內心深處深深的掙扎,一旦答應,那麽他以後就再沒有借口,只能這樣生活著。而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他低頭沉思,身邊的情兒,面對著當今南唐神冊皇帝最寵愛的銀鈴公主李傾城她,隻覺得全身發軟,似乎四周所有地人。目光都凝注在她們的身上,這種被所有人注目的感覺直讓她差點又跪了下去。但驀然回頭,看到那個拉著自己的昂然少年,雖是一襲布衣,卻擁有著四周跪在地上的人身上,所絕對看不到的那咱狂傲。那種堅毅,那種清絕。她隻覺心中忽然就充滿了力氣,再不用蔣琬支持,她自己站直身子起來,含羞望著身邊的這個少年,忽然甜甜一笑,靠過身去,依偎在少年的身邊。
蔣琬正在沉思,並無所覺,而李傾城一直注視著他們,在人群之中,鶴立雞群,頓時覺察到了,看向那俏麗侍女之時,她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己身邊的公子,再也懶得看一眼四周俯伏在地的那些一方奇人一眼,所有人頭也不敢抬一下,大氣不敢喘一口,只是身邊地公子,卻是卓然而立,淵臨嶽峙,仿佛懸崖之松,任爾東西南北風,他卻是我自巍然不動。四周眾人,在他身邊,恍如空氣。
情兒雖然知道這樣不對,可能片刻之後,他們就可能殺頭於南門菜市,但是此時此刻,能夠陪著公子在這裡站著,傲然於眾人之間,便已足夠,縱是真地死了,她也會驕傲自豪。
有這樣的公子,她又怎麽能丟公子的臉。就算死了,她也會永遠陪伴在公子左右,永不分離。
無論公子想幹什麽,就算明知不對,她也不會勸阻,因為,這世上,再無人能比她,更能明白,更能懂得,身邊的這個公子,那種清傲,絕不低頭。她都只是默默的跟在公子身邊,為他承擔一切,付出一切,無論討出什麽,她都在所不惜。
李傾城不由得怒火叢生,那個俏麗的侍女正眼神迷離的看著自己的公子,眼晴裡再沒有其他的任何人,連自己都懶得再看一眼,登時恨不得將那個少女一把推開,最好永遠不要跟著蔣琬,那才稱了她的心意。
可是卻奇怪地察覺到自己心底竟然有一股奇怪的酸意,她自己也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麽樣地感覺,暗暗想道:“要是他身邊的那個人是我,我該怎麽樣呀,也能像那個侍女那樣,靜靜站著,不顧一切嗎?”她心中想的那個“他”,自然就是唯一一個敢屢屢不聽她的命令,惹她生氣的那個大壞蛋——蔣琬。
恨恨地瞪著他,心中卻不由得一陣緊張:“他……會不會答應,要是不答應,我該怎麽辦?難道,難道真的要將他趕出太醫院,讓他離開皇宮,從此再也見不到他了,那該怎麽辦?”
她忽然一陣慌張:“要是他真地,真的走了,我,我該怎麽辦?難道還要我來求他,這個大呆子,大壞蛋,我都這蔣低聲下氣的來邀請他了,他還不答應,還要給我臉色看,我日思夜想,盼來盼去,盼了你三個月,一進宮來,我便心來見你,他居然,居然還……”想到這裡,不由得泫然欲泣。卻又倔強的高昂著頭,心中冷哼一聲,說道:“你今天若敢走出這裡,你既無情,就不要怪我不義,本公主說話算話,只要你今天敢走出這裡,我……我就將你趕出太醫院,再也……再也不要見你!”
所有人雖然低著頭,卻無不心中摒氣凝息,想要知道,面前這個奇怪的少年,到底,是屈服,還是離開?
就在這一片沉悶之中,終於,那個少年抬起了頭來,李傾城不由得心中一震。
他,終於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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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還有一更。
第一百零三章 去留無意(中)
果然,蔣琬抬起頭來,伸手拉住他身旁的情兒,淡淡道:“情兒,我們走吧!”
眾人無不愕然,想了半天,他竟然,竟然真的,就這樣,放棄了……
難道他真的放得下到手的榮華富貴?可能的名揚天下?封妻蔭子?
他還年輕,還有多少的好路要走!怎麽就能這麽輕易的,真的就放棄了?
所有人都隻覺得難以相信,但蔣琬已經拉著情兒,從人堆之中,冷冷的經過李傾城的身邊,向太醫院外面去了。
院外朔風凜列,從廣袤的天空中呼嘯著遠去,猶如東北平原之上的餓狼嘯月,嗚咽難聽。鵝毛般的大雪,又開始紛紛揚揚而下。
兩人肩扶著肩,深一腳淺一腳,在這冬深的大雪之中,踩下兩串長長的腳印,很快又被落下的大雪淹沒,終於消失在太醫院的門口。
李傾城不料他竟然真的敢走,轉心身來,望著兩個消失的方向,咬著下唇,雪蓮花瓣一般圓潤晶瑩的嘴唇之上,被她咬下兩排深深的牙印。委屈得都要哭出來,從小到大,她何曾受心這種委屈。只是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終究沒有落下來。
她在心中惡狠狠的道:“想走,沒有那麽容易,得罪了本公主,本公主不會那麽輕易就放心你們的,本公主一定要你好看!”
然而她卻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出決定,就再也收不回來了,正如她的一句話,逼走了蔣琬,那麽以蔣琬的自傲。便是神冊皇帝再拿八抬大轎去抬他,他也絕不可能再任職太醫院了。
而蔣琬,又豈是不在乎他們心中那到手的榮華富貴,以他的性子,一旦離開,就絕不回來。便是沒有當今的支持,他就不相信,憑他的能力,還不能整垮穆家,最多只是再多加一分力。多一分困難而已。
而他地性格,決定了,他絕對不可能在皇宮這樣的地方。每天像那些臣子們一樣。卑躬屈膝,聽從別人的差遣、呼來喝去。
他寧願一個人,去對付整個穆家。他承受的,比什麽狗屁的榮華富貴,要在乎多少倍。可是他還是堅持離開了太醫院。
來到太醫院門外,情兒竟然有著一絲興奮,她本來就不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公子在這裡,因為這裡的氣氛讓她總是覺得喘不過氣來。
她還是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公子還是那個公子,那個在郎夢郡之時。蜷縮在風雪之中,惹人垂憐。自傲清冷的那個小孩,那個時候,她總是忍不住看向他,他在外面花園中坐上一天,她就在背後花葉間看了他一天。從來不知道疲倦,她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此刻卻漸漸的有些懂了。
轉過頭,情兒問蔣琬:“公子,我們去哪?”
蔣琬只有在面對情兒的時候,才會偶爾露出一絲溫柔,似是毫不在意剛才的事,他少見地笑了一下,淡淡仰起頭,說道:“去哪?回家!”
情兒的身子猛然一震,不敢相信的聽著這兩個久已陌生地字:“回家?”
從小被賣到青樓做小廝,她就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兩個字了,雖然在郎夢郡紅袖青樓,與憐詩詩在一起地時候,她也能感覺到憐詩詩像一個大姐姐一樣的照顧她,然而那裡,畢竟不是她的家。
而現在,從蔣琬的口中,卻清晰的聽到這兩個字,漂泊在外,家早已變得陌生而遙遠,然而這卻是所有在外的遊子們心中,最溫暖親切,值得寶貴的地方了罷。
蔣琬說道:“嗯,回家!”蔣琬牽起她的手,出了皇城,兩人並肩走在積滿了雪的帝京街道之上,身後那厚重恢宏、金碧輝煌的地方離他們兩人越來越遠,情兒卻連頭也不回一眼,那裡,她從始至終,就沒有喜歡過那裡,但公子地吩咐,她卻一定會去做。如今離開,那些像征著權力與尊貴的地方,她覺得,她這才又回到了以前地那個情兒,自由平凡,可以永遠跟在公子身邊,莫名覺得一陣心安。好像在那皇宮之中,她總是害怕,隱隱覺得,有一天。似乎有著什麽東西,要將公子從她身邊搶走。
挽著公子的手,情兒一臉幸福的依靠在蔣琬的身邊,兩人慢慢的向鳳凰山莊走去,不過這座鳳凰山莊,不是建業城中地鳳凰山莊,而是雪紺山中的鳳凰山莊,那裡,沒有人要以進來,沒有人可以打擾到他們。
很安靜,很平淡,但也很溫暖。
雖是冬天,建業城中依日還有著不少地商販,各種叫賣的聲音,不絕於耳,熱氣騰騰的,走到一處,情兒忽然叫道:“等一下!”說著松開手跑出去,一會兒手上拿著兩個糖人兒走過來,塞一個到蔣琬手裡,笑著說道:“公子,這個很好吃的,吃一口吧!”
蔣琬隻覺得手中被塞入一樣東西,忍不住奇怪的道:“這是什麽東西?”
情兒依舊伸出一隻手挽住他的胳膊,笑道:“糖人兒呀。”
蔣琬“哦”了一聲,雖然他看不見手中糖人的形狀,但畢竟在以前在電視上見過,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不要,你拿去吃罷!”
說著便伸手將那糖人兒遞給情兒。
情兒說道:“沒事的,公子,就吃一口,吃一口!”
最終蔣琬還是沒有拗過她,皺著眉頭,吃了一口,離開太醫院,他的心情還是一如往常那般平靜,對於已經決定了的東西,那就絕對不去後悔,早已恢復了往常的心境,似乎還有一絲平時所沒有的輕松,竟然對情兒的舉動也沒有什麽不滿。 那糖人兒入口,甜中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青澀,雖然很可口,蔣琬卻也就吃了一口,就沒有再吃。
情兒本來正對自己剛才的那一舉動感到後悔,看見蔣琬吃了,驚訝得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晴,她可是比誰都清楚自己的這個公子的,從來不會聽從別人的話,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吃了一口。
蔣琬雖沒有再吃,情兒卻興奮得臉頰通紅,挽著蔣琬的手,一路走向鳳凰山莊。
雪花越飄越大,蔣琬忽然拍拍情兒的肩,說道:“明天,我們反正沒事,出去轉轉吧,來京城都這麽久了,我們還沒有出去玩過一天呢。”
情兒怔了一下,立即驚喜道:“真的?”
蔣琬淡淡笑了一下,摸摸情兒的頭髮說道:“公子什麽時候騙過你?”
情兒臉上紅了一下,低下頭去,聲音低不可聞:“公子便是騙情兒,情兒也不會在意的。”
只是終究這聲音太小,連她自己都沒有聽清,一陣山風吹來,便消散在獵獵的寒風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