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柏羿文的保證，葉天才說道:“我個人覺得你們宋草堂的產品在質量和療效上沒有任何問題。但你們的產品賣不出去，可能違反了二種行業內潛在的規則。第一，醫生用你們的藥得不到任何好處，據我所知，包銷你們藥品的歐氏集團雖然很有實力，但他們並不懂得國內醫療系統內藥品銷售的潛規則。”說到這裡他猶豫著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是否繼續說下去。

　“說下去！”柏羿文聽他說得頭頭是道，催促道。

　“是！柏董事長。”葉天連忙點頭，繼續說道:“這話要說起來，得從醫藥廠家說起。”

　“‘醫藥代表’這個名詞我想你們都聽說過，其中有不少的醫藥代表都富了起來，經常在各個醫院能看到他們開著車子每天往返各大醫院。這些人把醫生的住址、家庭電話、門診時間、生活習慣、個人嗜好等都摸得一清二楚。當然也要掌握醫院有關負責人的情況。熟悉這些的唯一目的，就是把他們企業的產品推銷到醫院，讓那些醫生在開處方的時候，能夠使用他們的產品。這就是所謂的處方藥營銷手段。”

　柏羿文一愣，“就這麽簡單嗎?”

　葉天勉強的一笑，“嘿嘿！當然沒有這麽簡單了，這些都是表面的。否則，你們的藥品怎麽能沒有醫院用呢?因為你們的藥膏多數都是臨床使用，這就在很大因素上決定在醫生的手裡。醫生不想用你們的產品，就是療效再好，也是沒用。”

　“那些醫藥代表為了能夠讓醫生使用他們企業的產品，往往是一切圍繞醫生的嗜好轉。醫生喜歡錢物，就送錢物，醫生喜歡打保齡球、跳舞，就陪玩陪舞。對推銷藥物有關的重要人物，如果要“三陪女”也要設法予以滿足。有的女銷售代表，為了能夠拉進與醫生的關系，甚至自己也陪醫生上床。可你們的產品在我們醫院裡，既不給醫生回扣，也不和上層拉好關系，更沒有人長期待在醫院，醫生不用你們的產品也是很自然的。要知道一般的廠家醫藥銷售代表，每個月最少要去醫生家裡聯絡感情四次。嘿嘿！這每一次去，自然也不能空手。”

　柏羿文問道:“你說的回扣是怎麽一回事?”

　葉天長了長眼睛，仿佛看外星人一般，心中暗道:“難怪這麽好的產品你們賣不出去，居然連這事都不懂，真是白瞎這幾種好產品了。”嘴上卻解釋道:“一般的處方藥營銷的費用比較高。打個比方說，一盒處方藥35元錢，廠家出廠給營銷代表是五元錢，醫院銷售一盒賺十元錢，剩下的二十元錢就是醫院負責人，醫生，銷售代表的。一般醫生拿大頭，負責人和銷售代表拿小頭，大概醫生能拿到十元錢左右，這要看藥品是否銷售得快。”

　柏羿文聽得直搖頭，難怪目前市場上藥品的價格如此昂貴，原來都是這些中間環節給抬高的。也就是說一個病人在治病期間，要為很多無關的人來買單，還不包括被醫院工作人員勒卡去的錢財。

　自己生產的產品醫生用了沒好處，他就不可能用，他不用患者就不可能了解藥膏的神奇之處，銷售不出去也就成為必然。

　“你不是說還有別的問題嗎?”

　葉天想了一下，最後一咬牙，乾脆就都說出來，“再有就是醫院不願意使用你們的產品。”

　這都不用葉天解釋，柏羿文就明白了。自己生產的產品過於神奇，住院的病人好的太快，醫院在病人身上得到的利益就會減少，不用也就不足為奇。

　柏羿文不免仰天長歎，他在辛辛苦苦想要振興這個民族的經濟，可沒想到剛一起步，就遇到來自內部強大的阻力，可以說這種行業內的潛規則，幾乎是他無法逾越的溝壑，除了他隨波逐流，別的沒有任何的辦法。他可以去面對一個武功比他強大的敵人，但卻無法面對整個**的群體。

　“葉天，你說的這種現象，是只有我們國家有呢?還是整個世界一種普遍現象。”

　“應該說是普遍現象，甚至有些國家的情況比我們還要嚴重。但也有一些國家這方面好一些，比如一些醫療保障比較發達的國家。他們的醫院通常不是以營利為目的，完全都是國家撥款。因此，他們在治療病人期間，就要盡量壓縮成本，采用一些特效藥，讓病人盡快痊愈出院。”

　本來還想問問葉天，他們企業的藥品究竟怎麽才能被醫院所接受，但聽了他的一番談論之後，柏羿文的心情壞到了極點，揮揮手讓他滾蛋。

　“羿文！”安琪望著沉思中的他，不安的說道:“我們不會也去做這種害人的勾當吧！”她的母親有病沒錢看，對這一行業內的潛規則恨之入骨，很擔心柏羿文為了達到目的會不擇手段。

　柏羿文搖搖頭，“我這個人不是好人，這一點我無需否認。但讓我去損害普通老百姓的利益，那我還不如關閉這座工廠。我的目的本來就是造福百姓，但如今這種情況下，似乎很難做到。”

　“羿文， 也不一定就做不到，只不過需要時間而已。可能是我們原先的期望太高了，才會有目前的失落。我倒有一個辦法，不知道行不行。”鄭敏說道。

　“說說看！”柏羿文鼓勵著。

　“以前我們經常看到一些報道，說中國人研究出來的一些好東西，通常在國內沒有人認可，但到了國外，卻是大紅大紫。目前我們這種臨床應用的藥物，一旦無法打開醫院的大門，幾乎沒有市場可言。既然歐氏集團營銷網絡遍布世界各地，一旦我們的產品在國外取得了好成績，我們可就有得說了，利用媒體來一場狂轟濫炸，引起國家有關部門的高度重視，也許可以打開冰山的一角。”

　柏羿文對鄭敏的說法深以為然，雖然當初宋巧人曾經說過，中藥無法在國內佔據市場，根本就沒辦法佔領國際商場。但當時她說那番話的時候，並不知道他的產品如此優秀。在柏羿文看來，任何優秀的東西都應該屬於世界，屬於全人類。沒有誰會因為這種神奇的藥膏產於中國，就拒絕使用，只有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才會如此做。就如同葉天所說的那些黑心醫生一樣，無論一個人披著多麽美麗的外衣，一旦他與金錢混合成一體，都是肮髒的。柏羿文認為自己已經夠無恥的了，但沒想到這個世界上比他更無恥的人，身上披的羽毛居然都比它漂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