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跟著他們的人一共有六位,其中有兩人一直躲在別人的身後,柏羿文看不出他們的年齡,隱約只能夠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天漸漸的暗了下來,山路上已經再沒有遊客的身影出現。歐陽楓婉一直緊靠在柏羿文的身邊,雖然他的身體此刻並沒有散發出那種暖暖、柔柔的氣息,但她卻還是心跳得厲害,同時還伴隨著一種失落。
危險雖然就在身後,可她卻渾然不顧。不為別的,她對他有著盲目的崇拜。一想到昨夜那三個隱者被他在暗中一下就製服,她就對身後六條尾巴不屑一顧。
柏羿文停下腳步,慢慢的轉過身,一隻手臂很隨意的搭在了少女的腰上,兩人身體緊緊靠在一起,注視著身後六個人緩緩的走了過來。
他可沒有歐陽楓婉那麽輕松,身後那一男一女輕靈的腳步,已經告訴他,二人與他一樣也是懂得古武學的高手。前面四個身穿日本和服的男人向兩邊一閃,讓出了身後與他年齡相仿的少男、少女。二人的手裡各多了一炳長劍,那是從前面穿和服衣服男人寬大袖子裡拿出來的。
柏羿文望向那個少男,差點把他嫉妒死。世間竟有如此俊美的男人,李慕白和此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個醜小鴨。那個少女長得也不賴,一雙桃花眼眉目傳情,雖然無法與身邊的歐陽楓婉相媲美,可也是女孩中的佼佼者。
“歐陽小姐,沒想到我低估了你,竟然一人殺了我四個手下。把寒玉留下,今天我放你一馬。”俊美少年看也不看柏羿文一眼,仿佛當他是空氣一般。這也難怪,他從出門就沒顯露任何功夫,長相又是一幅奶油小生,實在不起眼。
“羿文,他就是打傷我姐姐的人。”歐陽楓婉的稱謂不知不覺間變了,她自己雖然沒有感覺到,可柏羿文卻笑了。
一努嘴,“楓婉,此人是什麽來頭,長得人摸狗樣的,我見了也喜歡,你說這種人是不是比我更適合吃軟飯呢?”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他已經感覺到少年的功力不在他之下,而那名少女的功力也不在歐陽楓婉之下。但他卻沒有任何懼色,當年的歷易寧之所以能夠年紀輕輕躋身於武林十大高手之列,內功強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擁有著無以匹敵的濃濃戰意,往往是以弱勝強。今日的柏羿文擁有他所有的特點,而且還擁有他沒有的聰慧大腦。
但他這一次想錯了,少年雖然年齡不大,但卻異常的沉穩,手中青鋼劍一抖,朗聲說道:“報上名來,雲中月手中從不殺手無搏雞之力之人。”
“雲中月?”柏羿文撓了撓頭,疑惑的看了一眼身邊的歐陽楓婉,“楓婉,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呢?你記得嗎?”
歐陽楓婉心有靈犀地說道:“羿文,你怎麽忘了,四大惡人之一,就是那個淫賊。”
“哦!”柏羿文故意做出一幅恍然大悟之狀,“喂!小子,我是手無搏雞之力,可我專門搏鴨子,而且是你這種淫賊鴨子。”他的意圖就是要激怒對方。所謂衝動是魔鬼,兩人的內力相差少許,對方只要一衝動,功力就會打折扣。而他依靠魔幻步完全可以掌握主動,打敗對方,甚至殺掉對方,也不是沒可能的。
少年畢竟年輕,平日裡姬指氣使慣了,如今被這個不起眼的少年左一句吃軟飯的,又一句鴨子弄得心頭火起。青光閃動,青鋼劍倏地刺出,指向柏羿文心窩。
“來的好!”柏羿文的身形也動了,同時,歐陽楓婉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把她的身體向後推開了幾步。只看見柏羿文的身形晃了幾晃,竟然從少年雲中月劍影中穿了過去,手中已經多了一把日本刀。
嘰裡呱啦,刀被人家奪了過去,穿和服的人才緩過勁來,嘴裡說著柏羿文聽不懂的話。
“呵呵,刀不錯!借來用用。小心了,你剛才刺我一劍,現在我砍你一刀。”刀去得快,少年的劍也不慢。叱聲一出,霎時四面八方都是漫舞的劍影,晶亮瑩輝,明耀奪目,仿似皓月一般的浩浩碧冷光華。刀影一搖,素白絕亮的光芒映得傍晚滿天生輝,刀劍相碰的聲音清脆悅耳。
瞬間,兩人拆解了十多招。少年雲中月收起了輕視之心,柏羿文卻激起了濃濃的戰意,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搏殺,誰能夠在氣勢上佔上風,誰就勝算大一些。
“三哥,我來幫你!”眼若桃花的少女挽了一個劍花,躍上前來。
“不用!小妹,你退後,很久沒有遇到如此高強的對手了,今天三哥要好好的活動一下筋骨。”少年說話的時候,雙目如電一般,緊緊的盯著柏羿文。話雖然說得輕松,可眼神已經出賣了他,他並沒有必勝的把握。
少女並沒有退下去,“三哥,難道你沒看出來,他用的是什麽步法嗎?”
雲中月的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當然看出來了,不就是魔幻步嘛,也不過如此而已。”說完,提劍就要上前。
“三哥!”少女的聲音加重了分量,“難道你忘記了宗主是怎麽吩咐的嗎?”
少女的話令少年蔑視的眼神中產生一絲懼色,可又不死心,最終咬咬牙,揮了一下手,六個人順原路快速消失。
柏羿文濃濃的戰意已經提至極限。十七年以來,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首次遇到最強大的對手。如果是當年的歷易寧,揮揮手就可以把對方碾成齏粉。可他不行,他的功力隻相當於歷易寧的三層還不足,手中的日本刀他也用得不習慣,而歐陽楓婉頂多能對付兩個穿和服的人。今天的場面中,只有他快速的擊敗對方第一高手雲中月,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
對方突然離去,令渾身充滿真氣的他無處發泄,整個人處於抓狂之中。見到路邊有一塊一人高的大石頭,大喝一聲,傾盡全力一刀下去,巨石從中斷為兩塊,手中的日本刀也斷成數節。如果是平時,他一刀下去,頂多也就崩起一些碎石。然而,在他體內真氣即將逆流,走火入魔之際所爆發出來的能量,豈是平時所能比擬的,已經超越了他的功力數倍之上。
濃濃的戰意發泄掉了,可他卻感覺體內真氣蕩然無存,身體也如同沒有了骨頭一般,軟綿綿的向下倒去,隨即,人也失去了知覺。
六個多小時後,柏羿文在一張大床上睜開了眼睛。他的暖玉功不但完全恢復過來,而且又增強不少。
歐陽楓婉站在臥室的門口,正在緊張的注視著睜開眼睛的柏羿文,她不敢走進臥室,房間裡那種暖融融的氣息令她幾乎無法自持,恨不得趴在少年的身上才能令她的身體更加滿足。之所以站在門口,實在是因為好奇心的驅使。從她把他背回到房間裡,他的身上沒有一絲的真氣,令她頗有一些擔心,這個壞家夥從此掛了。可奇跡總在他的身上出現,時間不長,那種令她感覺特舒服的暖融融的感覺就來了。所以,六個小時以來,她一直站在門口,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躺在床上的壞蛋。
柏羿文把一根手指放到嘴唇上,止住了想要詢問他的歐陽楓婉,一翻身從床上下來,走出臥室。
歐陽楓婉趕緊後退,倒不是因為此時他隻穿這一條內褲,她在給他脫衣服的時候,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她是怕他身體上散發出的真氣,那東西對她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柏羿文當然不是下床來調戲她的,他在客廳裡找到了四個玻璃杯,到衛生間裡分別給每一個杯子裡裝上不等的水,拿了兩的牙刷,輕輕的敲擊著玻璃杯,把有的杯裡水倒出少許,有的又加入少許,最後一幅滿意的神情,拿著四個裝有水的玻璃杯走進臥室放到了床頭櫃上。
歐陽楓婉一直好奇的看著他在忙碌,不知道他要玩什麽花樣。只見他蹲在床頭櫃前,似乎在運功,然後雙手急揮,手中的兩個牙刷敲擊在四個玻璃杯上。隨著一種好聽的旋律,臥室對面的牆壁發出一聲慘叫。
“音攻?”歐陽楓婉這次明白了。柏羿文的功力比她高出很多,她沒有發現牆壁另一側有人監聽,可柏羿文在運功恢復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不錯!正是音攻,看來你還知道的不少。現在我們可以說話了,雖然不至於要了他的命,可那家夥一時半會再也聽不到什麽了。”柏羿文站起身,邊穿衣服,邊說道。
“我也是聽爸說過,沒想到這麽神奇的武功你也會。”
柏羿文微微一笑,沒有解釋什麽。這功夫可不是八百多年前的,而是他根據現代聲學原理,自己發明的。精通音律的他,很容易能夠把任何發出聲音的東西弄成對人耳聽力產生副作用的聲音出來。他用內力屏蔽了五個方向,隻留出一個方位,歐陽楓婉才會沒有任何問題。
見柏羿文穿好衣服走出臥室,歐陽楓婉依舊與他保持一段安全距離,“羿文,怎麽回事,為何你的內力恢復得如此快?”昨夜她也失去了內力,但情況與他可有很大的區別。她失去的是戰鬥力,可他失去的幾乎是被淘空。
“你爸沒告訴過你嗎?暖玉功和寒玉功最大的特點, 就是不破不立,功力越強,失去功力後,恢復的就越快。”伸手從胸前拿出那塊暖玉,“當然,需要這東西,就像你身上的那塊一樣。”
少女從自己的領口拿出了那塊寒玉,當她看到自己身上的寒玉時,臉上竟然被一層紅罩纏繞,趕緊又放回領口裡。
柏羿文自然知道她想到了什麽,不過此刻他沒心思逗弄她,“楓婉,如果這些人再去你們家搶奪寒玉,會怎麽樣?”意思是你們家裡能夠抵抗住嗎?
歐陽楓婉雖然知道自己家裡應該沒事,可還是擔心地問道:“那怎麽辦?”
“要不我們抓緊回北京,你看如何?”
“好!我知道明天…哦!不!今天早上就有班機,我們早上就趕回去。”現在已經是凌晨,自然是新的一天開始了。
柏羿文點點頭,“早上你去叫我。”話說完了,人也走了出去。對於接下來的個人賽,他沒有多大的興趣。跟一群業余段位選手比賽,輸贏已經毫無意義。